《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8、自嘲

　　“苑大人……您在吗？”
　　我轻轻叩击着玖兰苑书房的门，然而许久却得不到回应。
　　“苑大人？”这个时间，他应该都是在书房里看书的，难道休息了吗？
　　忽然身后传来温润悦耳的声音。
　　“弦音？”
　　我回过头去，看到在通往玖兰苑卧室的走道上，玖兰苑坐在轮椅里正微笑着看着我。
　　“找我有事啊，弦音。”苑大人勾唇微笑，墨绿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
　　“是这样的……黑主优姬刚才造访山庄，现在她正在客厅。我来请您过去。”
　　“哦?这样啊，我们一起去吧。”优雅的微笑又在他美丽的脸上晕染开来，像是温柔的涟漪。
　　“好。”我默默走到轮椅后，抓住了扶把准备推动轮椅。
　　“弦音。”低沉的声音又轻轻地从玖兰苑的喉中传出，飘进我的耳朵，有着一种令人沉醉其中的力量。
　　“嗯？”
　　“还好吧？”玖兰苑忽然仰起头来，从下方温柔地凝视住我的眼睛，墨绿色的眼眸里流淌出仿佛要讲人吸卷进去的力量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将冰凉的五指贴到我颈上的伤口上，那股沁凉的感觉柔和地沁进肌肤里，一点点渗下去，吞噬掉了残存的疼痛感。
　　“没有什么事，您如果真的在意这个也不会真的咬下去了。”我转过头来，躲开他温柔的手指。
　　“呵呵。”玖兰苑缓缓地收回手，淡淡地笑了：“真是个嘴硬又不留情面的丫头。”
　　我沉默着推动了轮椅。
　　“可是，”玖兰苑忽然又微笑了：“是你自己说的没事哦。”
　　我的呼吸忽然一窒。什么……意思？难道……意思是说，今晚还要……再吸我的血吗？
　　我低下去寻找玖兰苑的目光。而他只是微微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眼底流转的光。

　　当轮椅被我缓缓推到客厅里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黑主优姬正在看着空空的杯子，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苑大人来了。”我出声提醒她。
　　黑主优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忽然抬起头来对上玖兰苑的眼睛，立即向被钉在了原地。
　　“……枢学长？……怎么会在这里？”紧接着，她睁大眼睛死死盯住玖兰苑坐的轮椅。
　　玖兰苑在轮椅上荡开了笑靥。
　　“你说的是哥哥吧。”
　　“……枢学长？”黑主优姬依旧神情疑惑。
　　“下午好啊，优姬。我是玖兰苑，你口中所说的‘枢学长’的弟弟。”玖兰苑微笑着解释。
　　“弟弟？可是你……”黑主优姬似乎微微明白了一些，但依旧迷惑地望着他的脸庞。
　　“我们长得很像吧。可是，我不是他。”玖兰苑垂下眼睫，目光蓦然黯淡了下去，深得像不见底的洞穴：“我跟哥哥，是不一样的。”
　　黑主优姬沉默了许久，似乎终于弄懂了事情的状况。
　　“对不起……原来前辈您是枢学长的弟弟，我认错人了。”黑主优姬低下头去，可是脸上依旧带着深深的迷惘。
　　好一阵子，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默气氛，黑主优姬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而轮椅上的玖兰苑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哥哥他并没有对你说起过我的存在，是吧。”
　　在我听来那是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句子，锋利得可以割破人心。
　　黑主优姬抬起头来，却沉默着。然而那副微微慌张的神色却分明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玖兰苑看着黑主优姬那双深棕色的眼瞳，忽然无声地笑了。
　　“既然优姬你不知道我的存在，那么又是谁告诉了你弦音的存在，还安排你到我的山庄里来造访呢？”
　　“非常抱歉……”黑主优姬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是我的养父，也就是黑主学园的理事长告诉我，我有一个妹妹……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家人，所以很期待能够见到她……包括到这里来造访，也是理事长安排的。但是他并没有告诉过我关于前辈您在这里的事情……”
　　“哦，黑主灰阎啊。”
　　玖兰苑随口说出的这个名字让半低着头的黑主优姬顿时愣住。
　　“前辈……前辈您认识我养父？”
　　玖兰苑的嘴角泛开一丝极淡极淡的浅笑，可是却无法让人感到任何快意：“这个男人还是这么会做事，既当了伟大的父亲，让您们姊妹团圆，又避免了哥哥反对。可是，他以为只要不讲出我的存在，而只是让你‘巧遇到’，那么聪明的哥哥就不会生气吗？只不过是借你让他不好发作罢了。”
　　那抹淡得若有若无的微笑，却冷得像是在自我嘲讽。
　　“前辈……”黑主优姬吃惊地望着玖兰苑的脸庞，却再也讲不出话来。
　　“呵。再怎么怕光的蝼蚁还是不能永远藏在土里的，他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么。”
　　仿佛是那么云淡风清的句子。
　　可是……
　　蝼蚁……怕光……他是在自我比喻吗？
　　心里，仿佛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被嗜咬开了小小的一个缺口，细细的冰凉的水流开始淌出，然后肆意扩展，蔓延到整个心脏，然后那缺口终于决堤，大片的冰凉覆盖住了心。
　　在我的眼中，他一直是那么高贵骄傲的存在，纯血种的吸血鬼，有着别人无法估摸的力量，高贵的血统，还有常人无法揣度的内心。
　　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他的哥哥，玖兰枢的事情。
　　然而，永远那么高傲的苑大人，此刻却用着微笑的神情自嘲的语气说着自己是不被知道的存在，怕光的蝼蚁。
　　大片大片的冰凉将我的心冰冻得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