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10、初次的杀戮

　　细小的雪花飘飘洒洒地在暗色如墨的苍穹中飞舞。冰冷，像夜一样的压窒，席卷着凛冽刮起来的风，直楞楞扑到脸上，驱赶走我仅有的一点点温暖。头顶暗色的天空被乌云遮盖得密不透风，那大片大片的黑暗，仿佛随时都会从头顶坍塌，将我们这些渺小的生物埋葬在无尽的绝望当中。
　　有一些小小的雪片被拂到我的脸颊上，缓慢地融化成一滴滴晶莹的水滴，看上去像是未干的眼泪。那股沁凉的感觉让我想起玖兰苑冰凉的手指贴在脸颊上的触觉。并没有温暖的温度，可是却带着令我安心的力量，将所有的不甘和痛苦一点点地吞噬殆尽。那双手，尽管不能温暖我的脸颊，却让我明白那是一种无声的温柔。
　　一次次想起来……冰凉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在血液中扩散开来。
　　栗色的长长的头发，在风中被吹拂得飘扬起来。几缕刘海被吹得紧贴在面颊上。透过那片朦朦胧胧的栗色，我隐约看见身后的黑主优姬紧紧拉着颈上缠绕的围巾，仰着头看着飞舞的雪花，脸上似乎浮现着温暖的笑意。
　　我不由得慢下脚步盯着她笑意荡漾的眼睛。
　　黑主优姬看到我慢下的脚步。忽而微微地笑了。带着一种醉心的温暖。
　　“每当下雪，我就会怀念当初的相遇。”几片晶莹的雪花慢慢盘旋停滞于她的指尖：“那是血红色的记忆。枢学长，也是在这样的雪天里，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那时候的我是这样觉得的。被温柔抱住的回忆，被牵起手带回家的回忆，这些，都是我心里面最温暖的东西。”
　　黑主优姬凝视着她指尖上已经融化的雪花变成水滴顺着手指流下来，语气里满是温柔。
　　“我的世界的开始，就是被枢学长温柔的眼睛注视。是他使我的世界有了开始，把我从可怕的吸血鬼手中救下来，尽管那只可怕的吸血鬼到现在还想要‘吃掉’我，可是有枢学长在，我也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彷徨吧。”
　　黑主优姬转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所以，我真的，很喜欢雪。在我们的生命里，都有重要的那个人吧……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世界都只是一片荒芜。弦音也是吧？对于弦音来说，一定也有着重要的人吧。”
　　重要的人？这是一个对于我似乎相当陌生的字眼。
　　我的重要的人。
　　抬起头仰望漆黑的天空。只有雪花仿佛无止境地飘扬下来。
　　那么，我的世界的全部，我的世界的一切，也许就是苑大人吧。
　　我的这条命，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具有存活下去的意义。所以命运才要一次次残酷地把我抛弃，而我自顾自地要爬起来，要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像我这样一条从出生便未被赋予追求和意义的生命，是属于苑大人的。
　　从我被他的血液所救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被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既然是他救了我，那么从此以后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他所有。
　　因为如果没有他，我的世界就没有任何可能的开始。
　　风又猛烈起来了。白茫茫的雪地扩展到天边，硬生生地像被撕扯开来，与黑色天空相互分隔。白色的雪地和墨色的天空，之间那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像是一道不能愈合的撕裂的伤口。

　　“对了，弦音。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黑主优姬走在我身边突然发问。
　　“小时候？”
　　“是的……确切地说，是五岁之前的事情……”黑主优姬充满希冀地看着我的脸庞。
　　“不记得。我并没有五岁以前的记忆。”
　　“啊……也是这样。那么，你有记忆开始是在什么地方呢？”黑主优姬的眼睛蓦然黯淡下来。
　　“……雪地里。”
　　“……和我同样是雪地里？！那么，是那位玖兰苑前辈在雪地里救了弦音的吗？……另外，那位苑前辈……是怎么回事？”
　　我并没有回答黑主优姬的话。
　　身后，有脚步声。
　　而且是沉重的、宽阔的脚步声。还有腐朽的、浑浊的呼吸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作呕的恐惧感和威胁感，直直向我逼来。
　　这感觉……难道。
　　“弦音？你为什么不回答？”黑主优姬毕竟是人类，竟然还没有完全察觉到。
　　“呼呼……晚上好啊，小姐们……见到你们我真是太荣幸了啊……”
　　身后传来粗嘎、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一样的声音。黑主优姬的双眼那刹间蓦然睁大，在她错愕的瞬间，我飞速转过身去，并用手臂将她迅速向后猛推，身体也飞快后撤，以最快的速度拉开和身后人的距离。
　　那是一个个头高大、短发凌乱，衣衫破烂的男性……吸血鬼。浑身上下沾满泥迹和肮脏的雪水，黑乎乎的仿佛能融在这样的漆黑的天空的背景里。唯一炯炯闪光的是一双血红色的仿佛可以淌出血来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饥饿和疯狂的情绪。
　　初步断定……这有可能是一个E等级的最低级吸血鬼。但是……在这种疯狂状态下的他依旧十分危险。
　　“小姐们……我在这该死的雪山里迷路了一整天，你们是来给我送上美味鲜血的……天使吗？呼呼……”
　　饥饿的吸血鬼嘴角泛开肮脏龌龊的笑容，阴森森的白色獠牙露了出来。他急促地喘着气，眼睛里泛起红光，似乎已经饥饿到了极点。
　　黑主优姬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睁大眼睛，里面流露出许多复杂的恐惧，像是和记忆力里的什么重合了一样，许久都只是呆愣在一旁。忽然，她似乎是回了神般很快从衣服里抽出一节像是可以伸缩的武器样的棍子档在身前，棍子头上刻有一个特殊的标记图案。
　　“哎呀……短发的那位小姐，你似乎有可以让我害怕的武器呢？……呵呵呵……可是……我不在乎哦……”
　　饥饿的吸血鬼看着黑主优姬手中的棍子不在乎地笑了笑，跨进了一步，忽然看着我愣了一下：
　　“哎呀，原来这里有同类在呀。……”
　　这家伙已经看出来我是吸血鬼了。
　　并没有听懂的黑主优姬神色凝重地抓紧了手中的武器，从我身边迈步出去，似乎有要攻击的意向。
　　“你让开，不要碍事。”
　　我飞速闪身到黑主优姬身前把她向后推开，那一刻黑主优姬的眼睛忽然睁大惊诧地望着我，还来不及等她反应，我已经抢先对眼前的吸血鬼开口说话。
　　“不要妄想了，吸血鬼。我不会让你从这里踏过一步去。”
　　饥饿吸血鬼眼底的红光又猛烈地翻腾起来。他从喉咙里发出似乎是冷笑的恶魔的颤音：“小姐，虽然你要比我等级高得多，不过我看出来了，你不过还是初出茅庐的小鬼一个，根本没有实战经验，作为同类你要和我作对妨碍我进餐的话，你就等…………！！”
　　句子的后半句戛然而止。
　　饥饿吸血鬼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然后红光慢慢黯淡，消散。
　　夹杂着雪花的风打在我的脸颊上，翻腾起浓腥的血液气味。
　　热乎乎的、粘稠的血液，像花一样华丽而颓废地绽放，像夏日的烟火一样四溅开来，落到了我的脸颊上，身体上，雪地上。
　　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雪地里，我紧贴着刚刚死去的吸血鬼的身躯站立，吸血鬼高大的身躯已经瘫软地倒在我的肩头，左胸胸口，被我的左手硬生生穿膛而出，撕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殷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的四周纷纷爬出，流出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主人体外，滴散在洁白的雪地里。
　　我的手还留在他的胸口的洞里。还残存着那种生命的热气。
　　我吃力地扶起那尸体的肩膀，左臂用力，身体后撤，把左手从尸体的身体里抽回来。那吸血鬼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颓废地栽倒在雪地里的那一片殷红中。
　　“居然还有时间在那里废话。结果连这样的攻击都没躲过。不过是‘刃’而已。”我叹口气，看着手上沾满的鲜红的血液，目光一热，舔去那些血液，立即感到惬意的餍足。
　　回过头去。黑主优姬已经像雕像一般。
　　她睁大着眼睛，用比刚才看到那只吸血鬼还要恐惧的眼神盯着我一动不动。目光里蓦然有些什么东西飞速地疏离了，远去了，又有什么东西一大片地盖了上来。
　　久久地注视着我。她才艰难地开口：
　　“弦音……你已经……是吸血鬼了吗？”
　　我静静地抹掉脸颊上溅到的血液，放到唇边舔掉。
　　“是的。”
　　那刹间黑主优姬的眼睛迷惘了。目光里的距离像是和我隔开了两个世界。她垂下头去，声音淡得似乎听不清：“怪不得，你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沉默了。
　　雪地里只有沉默的我们，那具再也不会冷笑的尸体，还有吟唱着飘远的风。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黑主优姬。
　　我被救，是需要代价的。作为代价，我必须要接受成为吸血鬼的命运。你那样一直一直被保护的命运根本不是我所能拥有的。我只能一个人孤独作战，即使多想躲在别人身后，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挡在我身前。

　　已经消逝了的生命就像被遗弃的东西，没有人会理会。大雪很快会将那尸体掩盖，不久，谁都会忘记，那个生命曾经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轨迹。
　　之后的道路格外漫长。除了风的吟唱，我和黑主优姬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一直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最后我终于把她带到了山下的路口，在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旁。
　　远远地从车里跑过来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有着银色头发的男生。
　　“优姬！”
　　近处一看，我忽然发现，这个男生，竟然也是吸血鬼。而且是未来即将堕落到E等级的吸血鬼。
　　“零。”黑主优姬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慢……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叫做“零”的男生不经意抬头看了看我的脸颊，忽然一愣，然后捂住口鼻迅速后退，十分辛苦的样子。
　　“她……她是你妹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滴下。
　　可是什么？可是我怎么是吸血鬼？怎么会满身是血？
　　“没有什么，只是半路遇到了吸血鬼已经被干掉了，黑主没受伤。还有，这个你拿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给那个叫做“零”的男生：“我看你很辛苦的样子，吃了这个血液定剂。不然我会怀疑你去咬不该咬的人。毕竟，我看你离E不远了。”
　　银发男生接住了那个瓶子，眼神厌恶痛恨地似乎很想把那瓶子扔掉。
　　“因为我不太能相信你，我很奇怪理事长为什么会派一个吸血鬼来接黑主。只一片药是不够的，你自己应该明白吃多少，看着办。”我静静地说完，转身便走。
　　“你！……”身后似乎传来那个男生愤怒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回头。

　　上山的路似乎更加艰辛。
　　而且……左臂……好痛……好痛。
　　果然，我还是初出茅庐，太逞强……

　　好不容易敲开了山庄的大门，我看到了静流一脸的焦急的神色：“弦音！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还有……啊，你这一身的血怎么回事？！弦音，弦音！”
　　很遗憾，我没有继续听完的精力，就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