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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兴趣 ...

  •   周楚平时很衣冠,但骨子里是个禽兽,睡觉的时候更加衣冠禽兽。
      那晚我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本来是界限清楚,互不干扰,结果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地上的,没错,在地上的。
      周楚趴在床上呈大字,占满了整个床。
      我依稀有点印象,好像被人一点一点慢慢踢下床去的,落地没有痛苦,顺势就在地上睡了。
      我盯着周楚裸着的后背,直摇头,兽性大发的时候他连衣服都不要了。
      那时候周楚还没有张开,也不懂什么健身,全身不过是白白嫩嫩的细肉,再加上我雌性激素没大分泌,实在是对周楚没有啥欲望,不过或许那个时候连欲望是啥都不知道。
      但是当时我确实有一个问题困惑着,很想问他:你趴着睡不怕压着两腿之间吗?
      看,我当时多单纯,单纯的疑问。
      周楚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难道是昨晚睡得太好了?还是我我在他身边的原因?
      好吧,原谅我的自恋,但,这也可能是事实。
      我没有着急起床,盯着天花板,认真思索我和周楚未来的发展道路问题。
      这个问题真的很伤脑细胞,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种单细胞生物,诸如此类的深奥问题不适合我,但我依然要保持镇静的思考状态,体会一下向周楚这种人“装逼”的感觉。
      正当我装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头顶上就出现了一双惺忪的大眼。
      印象里,清醒的周楚是理智早熟变态的,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迷糊的状态,第一次有点小孩子的稚嫩感,我也就毫不回避的直视他。
      “你一直看我干吗?”我仰着头,“难道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周楚的朦胧只存在一瞬,他冷哼一声,上下打量我,恢复一贯的语气:“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说完就翻身下床,跨过我去洗漱。
      我依旧平躺在地上,所以当周楚跨过我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两条腿之间的裤缝,虽然当时里面并没有什么昂首傲娇的存货。
      奇怪的是,周楚的冷嘲热讽并没有让我生气,原来满心以为经历了昨晚之后,和周楚的关系会因为回转而尴尬,如今看来,人家并没有和你握手言和的打算,不过也好,还是这种每天惹他怒一怒的关系最适合我。
      这厢我和周楚冰释前嫌,那厢却如置冰窖。明明是我和周楚闹得厉害,偏偏最后楚姨和他倒成了陌路。果然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单纯的让人直发笑。在后来我独自生活在济城的那些年里,我常常想回到小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拥抱就可以和好,不至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宁愿抱着回忆死去,也不愿再去打听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成功人士,不仅学霸,而且特长丰富,样样精通,随手拿来个乐器都不成问题。都说以小看大,周楚无疑是祖国的优质花骨朵。周楚在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就把作业写完了,按照以前那些年的安排,这个时候应该去上特长班的。听说以前周楚上过五子棋跳棋围棋象棋各种特长班,一年一个不重样。有些人会说,贵在精不在多,然则,周楚智商变态高,已到样样精通的地步,所以今年具体想要学什么他倒是还没决定。
      据我默默观察,周楚虽然理想丰满,奈何抵不住现实骨感,上特长班得要钱啊,冷战之时,按照周楚的性子,死活不会向楚姨要钱的。
      然而我有一个“识时务”的亲爹。
      “雪儿,你除了学习之外,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啊?”如此口气,定是有奸计。
      我埋头吃饭,连头不抬,“想我妈回来。”
      你看,这就尴尬了,诡异的寂静,连咀嚼声都听不见了。为了弥补我的无心之举,我放下筷子,肯正眼看他,说:“有什么事直说,赶紧的。”
      “你和周楚一起上个特长班吧。”
      我口里没有下咽的饭差点喷到他脸上。又是这小子,一旦跟着小子牵扯山什么就没有好事,前些年仗着有我母上大人死皮赖脸、撒娇打诨才没有在大热天去那些特长班,如今我妈一走,周楚一来,感觉吹着冰箱吃着冰棍的好日子到头了。我能想象我以后的暑假生活得有多悲惨,白天上着特长班,晚上写着作业,再也见不到帅帅的顾惜朝了。
      临死还得反抗一下,我跟我爹说:“去了辅导班就写不完作业了。”
      还没等我爹开口,对面就想起了该死的声音,“叔叔别担心,我写完了,我可以辅导姐姐写作业。”
      我还没来得及激动,我爹一听起劲了,“你看看人家周楚,同样放假,人家一个星期写完了,你看看你,衣服不洗,作业不写,你看看你的头发,多少天没洗了,以后你能嫁出去吗,你妈上了天你都不让她省心,你忍心看着她在天上为了你的姻缘天天去求月老吗……”
      我抱着碗筷逃回了卧室,顺便狠狠踩了周楚一脚。
      最后,在我的强烈建议下我们去了一个乐团,因为听说吹小号大号啥的会变成香肠嘴,我很期待周楚的变化。
      乐团的老师当年是很有名的音乐家,后来因为年纪大了,不愿再四处演出,所以就打算在我们这里组一队,我们是他招收的第一批学生之一。我们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学哪种乐器,老师看你适合哪一种你才学哪一种。
      然后周楚不出我所料的被选中了吹小号,而我,就去吹那个我拿不动的萨克斯了。
      第一节课是基础训练,老师讲了一些基本的乐理知识,然后教我们如何吹号嘴,剩下的时候就自由练习了。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和周楚呆在一起。
      第一次吹,没吹响。第二次,还没吹响。
      我有些无措,四处张望,想要找老师,但是看着身边人家都吹走的有模有样就觉得有些丢人。
      本来在认真练习的周楚瞬间泄了气,发出“噗噗”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好多人的眼光,也成功的将老师吸引过来。我回头,发现他握拳抵在嘴边,一脸嘲笑。
      老师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周楚毫无掩饰的说:“她吹不响。”
      本来就因为吹气涨红的脸如今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更是热火朝天,我狠狠瞪着周楚,要哭不哭。
      老师吆喝了一嗓子,大家又都各自练习。老师说我肺活量太小,所以吹不响,就让我去外面跑几圈再回来吹。三十度的天,出去跑步,不止想哭,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在太阳底下慢腾腾的跑着,心里酸酸的,我明明想要低调一点的,可第一天就成了众人的焦点,还要受这酷刑之苦,难道我妈在天上给玉皇大帝塞得钱太少了?
      我不知道跑了几圈,也不知道周楚何时来到我身边。
      “你来干嘛?”我没好气的问他。
      “监督你跑步啊。”周楚一脸得意之色。
      如果不是跑步太累,我一定反驳,当下不想和他浪费口舌。
      我不理周楚继续跑,跑到最后,惊奇发现,周楚居然一直陪着我。
      不,不对。他不是陪着我,他只是偷懒不想吹号嘴而已。
      跑完回去,号嘴也吹响了。我和周楚就互相对视吹了一下午号嘴,当然,我是瞪着,他是无视。
      放学的时候,我老早的出门,找到了周楚的自行车。等到周楚过来的时候,我就坐在后座上瞧着二郎腿吃着冰棍。
      “下来。”周楚不耐烦道。
      我不。我在心里说。
      周楚见我不动,一把拽我下来,我没站稳,膝盖磕到了路崖上,流血了。
      我疼得直吸冷气,坐在地上起不来。我听见周楚叹了口气,然后蹲在我面前,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想必是他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吧,看着我膝盖上的伤口,呆愣了好久,才磕磕绊绊扶着我坐在他的后座上。
      周楚带着我一路狂奔找诊所,我盯着他的后背出神,眼睁睁的看着那里由零零星星的点点,变成了一大片的湿润,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好不容易在家附近找到了诊所,周楚停下车子,回身扶我。
      周楚回身,低头笑了出来,“你就那么舍不得那支冰棍啊。”
      我愣愣,方才回过神,原来我握着沾了泥土的冰棍走了一路,融化的汁水淌满了我的手心。
      我依旧握着它,凝视着周楚,开口:“你赔我的。”
      周楚这次可能真是被我弄得无奈了,双手举在头顶作投降状,“好好好,赔你赔你,这样可以下车了吧,公主。”
      我扔了手中的冰棍,扶着他下车,说:“十支。”
      进了诊所,出乎意料的,我看见了小雪。小雪发烧了,自己来打针,父母都没有陪在她身边。
      大夫给我包扎好,开了药之后,我就坐在小雪身边陪着她。我想陪着她打针,就跟周楚说:“你先回去吧,我陪着小雪打针,打完之后再回去。”
      周楚坐在我旁边,隔着我异样的看了小雪一眼,对着空气说:“我陪你一起等。”说完,就闭上眼睛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他的耳朵有些发红。
      我陪着小雪聊天,可能是因为下午跑了步的原因,聊着聊着就靠在周楚肩膀上睡着了。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之后有一年,当我心脏第一次隐隐有些痛的时候,大体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落日的余晖洒入小诊所里,映在少男少女的脸上闪闪发亮,他们隔着一个睡在美梦中的人,用含羞带怯余光悄悄打量对方,少年翩翩,少女纤纤,风花秋月,两处相思,恰似一场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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