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吟》左溪

1、前传之人生若只如初见（1）

　　师娘是在我和师兄成亲的那天晚上走的。
　　我不记得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月亮，即使有，也应该是苍白而暗淡的。
　　师娘一只手握着我，一只手握着师兄，然后将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她很用力，但我分明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一如窗台跳动的烛光，明灭之间，仿佛有某种特别的暗示。
　　后来师兄先出去了。师娘和我讲了许多她年轻时候的故事。那是个如才子佳人的话本般传奇而浪漫的往事。
　　我听得入神，但又觉得迷惑。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师娘明明是微笑着述说这段美丽的过往，可为什么脸上却是斑斑泪痕。
　　如果一个女人，仅仅是微笑着回忆往事，那么她肯定是幸福的。但如果一个女人，是含着泪又微笑着跟另一个女人回忆自己的青春岁月。那么无疑，这个女人此时一定是悲哀的，或者是绝望的。
　　这个时候，如果你小心地凝视她的眼神，那会是一种深深的眷念和缅怀，仿佛无穷无尽，似乎要把回忆中的人吞噬殆尽。
　　许久，师娘从专注的神情中回转过来，告诉我一句话：
　　男人要是太灿烂了，他身边的女人，势必是要被光线灼伤的。
　　这句话是对她自己说的，也是对我说的，但我当时不甚懂她的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是她的一生，也是我的一生，是一个灿烂男人背后的女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