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言与鹿》一衿

7、六。

　　清晨的旭光从窗帘的缝隙穿入房内。
　　刺眼的阳光不懂怜香惜玉，直直的落在床上，床上人的睫翼微颤了颤，即将醒来。
　　阳光已变作斜入，调皮的停在床上人的脸上，变得愈加灼热。
　　床上人终于睁开眼，眼里尚带着未醒的懵懂。
　　床上人伸手摸索身侧的床单，触手并无暖意，想必身侧人已醒了许久。
　　床上人揉了揉眼起身下了床，拉开了窗帘，黑暗的房间突兀的射入大片光明，就如同潘多拉魔盒开启时刻绽放的炫目光彩，无人能够猜测，下一步得到的会是什么，失去的会是什么。
　　床上人不出意外的被突然的阳光刺的闭了眼且拿手臂挡在了眼前，待适应后才睁开眼放下手臂转身离了房间。
　　客厅里，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碟面包和一杯牛奶。
　　沙发上那个人正在看着书。
　　“阿鹿，醒了？”胥言与放下书朝她走来。
　　“嗯。”丁鹿稍微躲避了他的注视，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去洗漱。”
　　丁鹿洗漱沐浴又换了身衣裳后，才坐到餐桌上。
　　“我看到冰箱里只有面包和牛奶。于是照葫芦画瓢的坐了这个早膳。”
　　胥言与突然开口，丁鹿不可抑制的轻抖了下。昨夜的片段依然清晰在目，她依旧不能做到平常心的对待他。
　　“嗯，做的不错。”丁鹿甚至不能加以细想，他为何会知道冰箱面包这类物品。
　　早餐在沉默中度过。原本丁鹿计划今日上午给他普及一下基础知识而后下午带他去一一辨识。可昨夜的事深深梗在丁鹿的心里，她竟不知如何对待他。
　　丁鹿其实很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他鲜少甚至没有过喜怒形于色的表现，他永远都是端着的、高高在上的。他可以生生把自己深爱的动物杀死！
　　与其说他冷血，倒更不如说他无情。
　　昨夜的事，说到底，她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他只是不安，对这个颠覆了他的以往认知的不安导致他要寻找一个能抚慰他的方法，而她，在他不安的时候，恰好被他当做了能够让他减压甚至放纵的药。所以他今日才能依旧变作以往模样，稳重、不见喜怒。而他对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否认，昨夜的事他定然会承认会愿意负责，可她丁鹿要的，不是相敬如宾。
　　“阿鹿，我会负责的。”胥言与突然开口，望着她的眸子，无悲无喜。
　　看吧，他又是这样，仿若所有人都应该接受他的施舍一般，他永远把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变成他牢牢攥紧的可靠因素。
　　“呵，”丁鹿低头轻笑一声，“胥言与，你究竟，有没有心啊？”她仿若自语，声音压的极低，恍一听好似有些沙哑。可她说完却又抬起了头直视胥言与的眼睛。
　　他又做出了惯作的表情。
　　“呵哈哈，你看看你，太子哥哥，你又是这幅表情！每一次，每一次，只要有任何不顺你心意有与你想法背道相驰的因素出现你就会这幅表情！你每次每次都蹙着眉头，抿直了唇。也对，是啊，在你的想法里，你说你对我负责了我就应该立马感恩戴德的说‘好。太子哥哥。’对不对！在你心里，我就应该对你俯首帖耳的过那种相敬如宾的日子对不对！”丁鹿猛然起身，椅子与瓷砖的猛烈而突然的摩擦发出一声急促而尖利刺耳的叫声。他却恰舒展了眉头。
　　丁鹿感觉自己情绪已近崩溃，昨夜的片段仍旧在眼前回放，却只让丁鹿觉得讽刺。
　　她该如何强迫自己直视那血淋淋的事实，昨夜根本只有欲，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