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仲夏》诺懦的我

6、隔壁

　　近几天，一向风平浪静的叶家村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轰动全村，进过全族商量决定，叶家村准备开族学，并且还开了女学。第二件事相比第一件就有些微不足道了，二老爷子家六个孩子包括两个女孩全都进族学。

　　至于空置了许久的青砖红瓦的大宅子，终于有人住进来了，而且还是个外姓人，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在家家户户战况激励的叶家村，没掀起一点风浪。

　　现在的叶家村就是个战场，那是天天纷争不断。主要是族长宣布开族学后，家里分为两派。

　　老人不同意自家孩子进族学，老人认为家里劳动力本就不够，再少几个地里的庄稼都干不出来。第二就是老人们并不认为，自家孙子聪明伶俐，就是上学了也学不好，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

　　年轻的则认为应该进，就算将来考不上秀才，上学后学会明事理会认字，不会受人欺骗，总比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强。而且村里有叶落，想来只要学的不太差，将来叶落能拉一把，也比窝在这个小山区强。

　　老人认为年轻人好高骛远，一辈子种地没有什么，他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年轻人认为老人顽固不化，抱着老一套的思想。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叶落存在着盲目的崇拜，反正小神仙干什么他们干什么，没看见小神仙把他亲弟都送进去了，那他们也跟着送就对了，反正开族学又不收学费。

　　仲夏刚进村的时候感觉这里青山环绕着绿水，山上树影重重，小路两旁无数不知名的小野花点缀在青青翠翠的嫩草上，一进村家家户户都种了各式各样的果树，正对着村口的一座大山上整座山都种上了桃树，一阵风吹来，漫山遍野的花瓣伴着蝴蝶飞舞。

　　就在这一刻，仲夏爱上了这个风景优美，平静祥和的小山村。可谁知道，这几天村里人大大刷新了他对老百姓敦厚朴实，任劳任怨和愚昧无知的映像。他倒赞成年轻人的看法，读书使人明智，读书使人聪慧，读书使人高尚，读书使人明理，读书使人善辩，读诗使人灵秀。

　　只不过，他人微言轻，就算说了也没人听，毕竟他是外姓人，农村人都比较排外，他还是少说为妙。算了，他一个没用的废人还是安安心心晒晒书吧，他的一生也就这样了。

　　叶家村的争吵并没有波及叶落家，王氏在自家门前看着，隔壁已经搬来好几天了，连门都没出。王氏琢磨着，怎么去套个近乎。隔壁刚搬来的时候，她可看见了，那一箱箱搬进去的全是书。

　　隔壁的小少爷又是个残疾，那么多书又没用，还不如借给她家乖孙看看。只是双方又没什么交情冒然借书，也不太好。看见厨房里叶落前几天买的肉，王氏有了主意。急急忙忙的招呼小孙子去喊地里的三个儿媳妇，回家包饺子。

　　叶青一看见他奶奶终于肯做哥哥带回来的肉了，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生怕晚了，奶奶就改变主意了。

　　叶落这边还在为族学请教书先生而发愁，丝毫不知一边奶奶在为自己谋划。

　　青县是小地方，读书的人本就没几个。先前请的教书先生突然说要专心考科举，不来了。恰巧明年就是三年一开的科举了，只要是读书人没人不想将来有一天考中状元后名扬四海，都在勤学苦读根本就没找不到教书先生。

　　叶落自己倒是可以教，但遭到了全族上下的一致反对。叶落就是他们整个叶家族的希望，不能停在这里。其实这事叶落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他再才思敏捷也无能为力。

　　怀着要给人良好的第一映像，王氏不放心别人去，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安静了好几天的大门突然想起，里屋的王氏一阵诧异。王氏自出生便是大将军的女儿，受尽万般宠爱，后又嫁了庄家人出身却有才华的仲父。仲父的负心薄情，让王氏对农家人颇为不喜。所以即使她们是外乡人又是外姓人，为了以后的生活，理应先打招呼的，打好关系。

　　但王氏就是不想，因着仲远之她就是瞧不起农村人。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巴掌，她们初来乍到，又无亲无故没人帮衬，家里什么都连片菜叶子都要买。虽然目前来说家里还有不少钱，但一直往外花却没有进项，早晚有一天要吃空的。

　　刚来没打招呼，王氏还以为他已经得罪全村了。谁知道还有人敲她家门，王氏连忙让小柳开门迎接。

　　王氏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着青菜鸡蛋和一大盘饺子。开门就看见一本本的书晒满了整个院落，怕是整个青县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院落的阴凉处，一位穿着月白色的少年躺在软榻上。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即使天天看自家孙儿的容颜，王氏也不得不惊艳了一下。男孩容貌精致，双眼微闭，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乖巧的让人感觉心都融化了。

　　看到少年的瞬间，王氏原本带着三分交好的心又多了三分真情。到了正屋，一个有心交好一个有意迎合，双方在你来我往的交谈中得知两人都姓王，更是亲近了不少。

　　双方约定了以后，要经常多走动，大王氏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大王氏特意的看了下仲夏，没想到这也是个秀才公。

　　“母亲，刚刚有人进来过吗？”这一觉仲夏睡得并不踏实，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进来过。

　　“是隔壁的王奶奶，她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以后见到了要打招呼。”王氏把水饺拿出来，大王氏刚走没多久，睡觉还是热乎的，王氏连忙让小柳打水让仲夏梳洗。这几个月，为了仲夏的身体马车走的很慢，都没吃上好东西，得好好补补。

　　“母亲好像特别喜欢王奶奶。”他母亲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本就看不起农村人，出了父亲的事就更厌恶了。

　　“恩，隔壁的人家还不错，你知道么？隔壁那家的大孙子十三岁就考中秀才了，莫说大瑜开国至今没有，就是前朝都没有。”这样的人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现在不交好，以后就算想攀都攀不起，想到这王氏不由黯然，若不是她，她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快尝尝，这饺子做得真不错。”男孩欢快的语调打破了王氏的自怨自艾，仲夏何尝不知道母亲的想法，但他不能安慰，他越是安慰母亲越是自责，只好用别的事转移母亲的注意。

　　“好吃，就多吃点”王氏连忙王仲夏的碗里拨了几个饺子，这么好的儿子仲远之不要，他会后悔的。

　　叶青蹦蹦跳跳的跑的叶落书房，一下扑到叶落怀里。叶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把叶青抱在怀里。“哥哥，奶奶今天很奇怪。”叶青贴在叶落的耳朵悄悄说道。

　　“怎么奇怪？”叶落今天都在思考教书先生的事，没怎么出去，家里发生的事都不太清楚。

　　“奶奶今天在家里转来转去好久，突然就让我去喊母亲和二婶三婶，还剁了放了好几天的肉包饺子。饺子包好后都没给哥哥送，就端到隔壁去去了，我悄悄看了篮子里还放了好几个鸡蛋。”一段话说得思维清晰，让叶落觉得自家弟弟好好教教将来定能成才。

　　丝毫不知好日子快要过到头的叶青还在继续说道“哥哥，你说奶奶是不是中邪了。”

　　“子不悦怪力乱神，胡说八道什么，以后不许乱讲。我看就是你馋了，想吃到奶奶包的水饺，小小年纪鬼心眼挺多的。”被识破了小心思，叶青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大眼汪汪眨巴眨巴的看着叶落。

　　“好吧，我去给你拿，不过不能多吃。”自家弟弟这样看着他，他真的无力抵抗只能妥协。

　　叶青端着小碗，几个水饺一会就消灭光了。吃完水饺，叶青这个闲不住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叶落无奈的摇摇头，收拾叶青留下的烂摊子。

　　下午饭时，众人吃着狼吞虎咽的吃着水饺，丛叶青跑到地里，和他的哥哥姐姐炫耀水饺多好吃，他们就馋的不得了了，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怎么也得多吃点，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吃到肉。

　　等大家吃完了，王氏喊住正要离开的叶落。“小落，隔壁的人家搬进来了，你见过吗？”

　　“没有，奶奶怎么了？”奶奶似乎对隔壁的人关注过分了些。

　　“奶奶，今天去隔壁串门了。隔壁有个孩子和你一般大，是个好孩子。不过可惜双腿断了，要是有时间的话，你推着他四处转转。”那么乖巧的小孩，小小年纪就断了双腿，还哪里都不能去，独自一人呆在家里，想想就觉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