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仲夏》诺懦的我

5、醒悟

　　叶家村依山傍水乡情浓郁，山清水秀。叶老爷子拉着牛机械的走着路，牛背上一大摞的东西，跟着叶老爷子晃晃悠悠。向来淡定的叶落都有些急了，照说都过了这么久的缓冲了，老爷子也该回神了。说到底，叶落还是把老爷子的承受能力想得太高了。

　　不过想想也是，不仅仅是因为老爷子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两银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孙儿这么厉害，一本手抄书就能卖全家起早贪黑十几年挣的钱。那些人还说买回家供起来，胡说八道他家孙儿明明是个能吃能喝的凡人，哪里是神仙了。

　　老爷子知道自家孙儿打小就千伶百俐有颗七窍玲珑的心，长的芝兰玉树好看的不似凡间的人。又因生下来的时候，下了场大雨解了干旱，十三岁便考取了秀才。被江氏一宣传，所有人就都认定孙儿是神仙。

　　但叶老爷子一直认定不是，自家孙儿是人活生生的人。就是长得好看点，脑袋聪明点。其他的和凡人一样，渴了会喝水，饿了会吃饭，困了会睡觉，也会去茅房。自家孙儿哪里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分明是胡诌。

　　当然了，要是整个青县的人知道了叶老爷子的想法，绝对喷他一脸，就算他是神仙的爷爷也不管用。

　　你家的凡人从来没生过病，你家的凡人能提前预知地动，让大家躲过一劫。你家的凡人，能在山洪中救人安然无恙。你家的凡人，不费一兵一卒，让上十八个山寨山匪弃恶从善重新做人。你家的凡人，在挥手间治疗全县瘟疫，让恶人恶有恶报。你家凡人，能让百兽让道。

　　别说小神仙一本手抄书才一百俩，青县的人觉得要是有钱了，一本书五百两都不多。好吧，青县是个穷山穷水的小地方。

　　叶落一路走来，看见自家老爷子一会青一会白的脸色。只觉新鲜，老爷子平时为了保持威严的样子，从来都是没多少大的表情的，全家除了他没有不怕的。没想到今天一受冲击，竟让他看到了老爷子这么多的表情。

　　又走了一段山路，快到家的时候。叶老爷子终于从失态中回神，叶落从怀中掏出十五两递给老爷子。“今日，买东西花了五两，还有十五两就全交给爷爷。”

　　怕老爷子推辞，叶落连忙接道“孙儿不孝，这些年来全家人省吃俭用就为了供我一人读书
　　,更累的爷爷奶奶为我受了不少苦，现在孙儿可以自己挣钱了，自然要好好孝顺爷爷奶奶，还望爷爷不要推辞。”

　　老爷子眼眶湿润，连连点头，这是他孙儿的孝心，他受着“好，不推辞，我不推辞。”老爷子双手颤抖的接过银两，老天给他一个这么有能力又这么孝顺的孙子是他的福气。

　　叶雄家买了一头耕牛的消息一阵风的传开，引起了全村震动，不少人饭都没吃地里的活都放下了，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或者摸一下。老爷子拉着牛，迎着全村人羡慕的目光显摆的往前走。

　　“叶二叔，这头牛花了不少钱吧？”叶老爷子在老一辈中排行第二，能叫他二叔的就那么几个。除了老爷子的族兄，也就是现任的族长的那几个儿子也就没别人。老爷子和族长差不了几天，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自然比较深。

　　只是这两人，从小什么都爱比较，别人都是越挣感情越差，结果这两人倒好，越挣越离不开。老爷子几十年了一直输多赢少，直到叶落出生，老爷子全盘碾压过去。现在还买牛了，老爷子是更加得瑟了。

　　“嘿嘿，不多也就七两。”叶落见老爷子说的一片轻松，不由得好笑，还记得昨天晚上老爷子和老爷子商量买牛的事，老爷子非要买小的便宜的，养个两三年，就能下地了。他好说歹说的，才让老爷子松口，买头壮年的。

　　还记得，当时和老爷子说好最少买七两银子的牛的时候，老爷子那心疼的表情。

　　“七两？我们全家一年的收入也就七银子，老爷子您可真舍得。”一小辈大惊失声，这可是七两银子啊，不是七个铜板。

　　“这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去年帮人家抄书，老板看小落抄的好，给了十两。小落拿到钱一文都没花，全给我了，说是让我们买头牛，让我们老两口好好歇歇，享享福。”

　　一时间大家纷纷说着，叶落是个孝顺的，以后他们就等着享福了。至于叶落，站在一边，周围明显空出一块地，他已经习惯了整个青县的人把他当神仙供着。

　　“好了，你们要是想看牛的话以后看。回去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老爷子一发话，大家才感觉肚子空落落的，就各自回家了。

　　叶青在门口等了一上午，哥哥昨天说过，今天回来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王氏看着叶青在门口晃来晃去，也不生气。要知道，要是平时，叶青的耳朵早就红了。

　　不一会儿，叶青的眼睛一亮。高兴的蹦进屋，兴奋的拉着王氏的手“奶奶奶奶哥哥回来了，你快出去看是爷爷和哥哥回来了。”说着不等王氏做出反应，又跳着跑出去，直奔哥哥怀里。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早上了。哥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没有睡懒觉哦。”叶落稳稳的托着弟弟，听着弟弟喋喋不休的说话。和远处，听见他们回来，高兴的走过来的家人，暖暖的太阳照着自己，也洒在他们身上，叶落心想，这就是他要的幸福。

　　买牛的兴奋劲过了之后，大家才终于看见叶落买回来的那一摞东西。叶落从里拿出几个纸包一一打开，放到桌上。纸包摊开后，二十几个碗大的肉包子露出来。“奶奶，这段时间农忙，尤其是奶奶尤其辛苦，又要忙地里，还要照顾一家老小。孙儿自作主张，买了点吃的回来。今儿，家里就不开火了。”

　　王氏过惯节俭日子的人，陡然看见花了这么多钱就有些心疼，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叶老爷子拉了一下，王氏动动嘴，咽回了要说的话。

　　家里的小的，看见肉包子，眼睛都直了使劲的吞着口水。要不是自家父母拉着，早就冲上去了，他们已经两个月没吃肉了。所有人都亮晶晶的看着王氏，六双满怀希翼望过来，王氏也抵挡不住，就一人分了一个。余下的，都收了起来。

　　包子虽大，小孩都不够，何况是大人。王氏要收包子，叶青首先不干，却又不敢说话，只能睁大双眼委屈的望着自家无所不能的兄长大人。接受到自家弟弟的叶落，自然没掉链子，直直的看着王氏。王氏叹着气，把收起来的包子分完，对于大孙子她总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吃完包子，王氏把剩下的东西全搬到里屋去了，碰都不让人碰一下。发肉包子，她就够心疼的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她得全拆开看看。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叶落，望向叶老爷子。老爷子直起身，往里屋走，对于他的大孙子，他也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呀。

　　老爷子中午进去的，下午才出来。出来后，王氏宣布全家聚在一起，开家庭会议。

　　一包包东西，又被王氏从里面搬出来。首先是一人分了一身衣服，这几年吃都吃不好，哪会有钱买衣服，大家的衣服都很旧了。不管大家激动地心情，王氏继续往外发，小姑娘的头花，男孩子的玩具都不一一细说。接着重头的是六套笔墨纸砚，分别发给几个小的。

　　如果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只是觉得高兴的话。笔墨纸砚发下来，叶老二叶老三当时就激动的站了起来，这几年他们虽供了叶落读书，但心里总归是不平衡的。

　　凭什么叶落被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孩子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凭什么叶落在家看看书写写字，而他们的孩子却在地里辛苦的劳作，做不好还要挨骂。凭什么叶落穿的体体面面的，他们小孩却只能穿大人改了又改改了又改的破衣服。

　　这种不舒服，让他们有了不少怨气。说实话这些年他们把不少怨气，都撒在老大夫妇身上，直到今天才清醒过来。

　　他们怎么会这么傻？难道是魔怔了？只要叶落成器了，孩子受这几年苦算什么。将来叶落考上了状元，随便拉一下这些弟弟妹妹，都比和他们一起土里刨食强上百倍。如果叶落肯亲自教他们的儿子，将来最差也是个秀才。

　　叶老二和叶老三对视一眼，既然叶落肯教自家小孩，以后绝对要对长兄长嫂好，把以前不好的全都补上。

　　叶落的二婶王氏激动不已，男人和女人担心的总是不一样。没想到她得女儿也可以跟着学，有点知识将来嫁的人家总不会太差。就凭这个，将来家里的活，她一个指头都不会让李氏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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