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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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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这是叶落第二次看见仲夏露出这样的神情。仲夏的事情叶落知道的并不多,只是隐约听奶奶说过,好像是仲夏的母亲犯了大错,仲夏为了就他母亲生生跪废了他的双腿。
说实话,这一段时间他都有悄悄去听过仲夏的课,也看过仲夏写的字,观其字知其人,仲夏的文采并不在他之下。如果说仲夏的双腿没有残疾,明年科举他还真不知道,他与仲夏到底谁会中举。
世间不孝顺父母的子女多了,但为了母亲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一片光明的大好前程,过后对母亲没有丝毫怨言,还反过来宽慰神精异常的母亲,这样至孝的人是少之又少,也只有在书本中才能见到,对于这样的人叶落是敬佩的,和这样的人相处,叶落都有些自惭形秽。
生平第一次,他想帮助一个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外人。
“这半年来,我和母亲去过很多地方,每次都失望而归,我想我这双腿也就这样了,大概是治不好了,所以就这样吧,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仲夏强忍着眼眶的泪水,颤抖的说完一整句话,他真的任命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今天已经和族长说了,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学堂放几天假,我明天早上来接你。”话说完,叶落重新推着仲夏走,转眼间仲夏的家就到了,叶落把仲夏推进屋里,和小王氏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没想到,这叶落看着冷冷清清的,人却这么热情。”
“是呀,他是个好人。”仲夏喃喃道。
第二天,叶落一大早就到仲夏家了。仲夏也早早就起来了,他并不是矫情的人,他昨晚想了一晚上,反正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相反如果万一有的救呢?他不应该这么早放弃。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师父住在哪里的。”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仲夏眉头的阴郁就消散不见,叶落有些惊讶。他并不认为是他自己的功劳,原本他还打算做长期奋战的准备,或者是仲夏不同意的话,他直接抱着他去找他师父。
“就住在后山的桃花源中,今天可能要爬山。就不带轮椅了,我背你上去。”这就是他欣赏的人,总是叫他意外连连。
“那就麻烦你了,此次上山,不管能不能看好,叶大哥的恩情,仲夏铭记在心。”不管结果怎样,人家的好意他总不会忘得,这份恩情他将记在心里。
仲夏原本还担心,叶落背不动他。半路定是要歇歇的,谁知道都走在半山腰了,叶落连口气都没喘。还游刃有余的和他聊天。这叶大哥平时看起来,一副即将要乘风归去单薄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么有劲。
“叶大哥,你都走了这么久了不累吗?”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恶意揣测,叶大哥是为了死撑才故意不休息的。
“没事,你也不重,而且我经常给我师傅背生活用品。我师父经常要我锻炼身体,他说身体健康的人很少生病。”
“我在青县的时候,就听说你从来没生过病,是真的吗?”
“那你知道古时名医扁鹊论医术的古时吗?”叶落并直接回答,仲夏也不在意。
“我知道,上医治未病,中医治已病,下医治大病。传说有一次,魏文王问扁鹊:“你们家兄弟三人,哪一个医术最高?”
扁鹊回答“长兄最高,仲兄次之,我最差。”
魏文王接着问“为什么?你能说的明白点吗?”
扁鹊回答说“我长兄治病,是在病症还未表现之时就把柄治好了,所以他的医术只有我们家人才知道,他的名气根本就传不出去。我仲兄治病,是在病情开始起时就把病治好了,一般人认为病人只是得的小病,所以他的名气也不大,只有本地人才知道。我扁鹊治病,是在病情严重后才治,别人见我割肉切骨,动作颇大,就认为我医术高明,我也因此文明天下。其实比起我长兄与仲兄来,我的医术是最差的。”
“等等”仲夏突然激动起来“你说你从来没生过病对不对?”
“我从未生过病。”叶落声音平缓,带着安抚的作用。
“你师父医术很好对不对?”叶落点点头。
“那你师父是上医吗?”仲夏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他生怕这是一场美梦,声音大了就把他梦给惊醒。仲夏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被叶落背上山顶。
春末夏初,桃花渐渐凋谢,满山遍野都是粉色的花瓣,和着春天最后的一股风,为他们最后的相伴,双双跳着华丽而凄美的舞蹈。花瓣落下露出藏在花瓣与绿叶之间青色而小巧的果实,他们将代替落下的花瓣,陪伴着翠绿的叶子一同经历夏天的狂风暴雨,然后一天天长大,最后成熟落下。
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踩着粉红的花瓣,周围一片绿意。直到来到一块石碑旁,“桃花源”三个大字刻在石碑上,上面还刻着一首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好诗,好诗,全诗画面艳丽清雅,风格秀逸清俊,音律回风舞雪,意蕴醇厚深远。虽满眼花、桃、酒、醉等香艳字眼,却毫无低俗之气,让人猛然一醒。只是这字丑了点,糟蹋了一首好诗,叶大哥这是谁提的?”好好地一首诗被毁成这样,确实有点不忍直视。仲夏忍了好久,才压下想毁了这字,然后请个书法大家重新写一遍的冲动。
“这诗是我师傅的一位故人所作,字是我师傅写的。”关于这一点,叶落也很奇怪,你说能写出这种绝世名作的人,应该很出名,可他却从来都没听说过此人。
“趺词遣皇蔷醯煤懿皇娣亢煤玫匾皇琢鞔Ч诺拿幢灰皇掷米只倭恕!逼涫邓看慰吹剑捕加姓庵殖宥
被人戳破了内心所想,仲夏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你不用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想。即使看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看习惯了,可我每次看都有种想把那字毁了,重新写的冲动。走吧,我们还有重要的事。”
顺着石碑往里走了一段路,一大片的桃花豁然闯入眼帘。桃花包围的正中间,一座青色小竹屋坐落在桃花中,屋外是各式各样的架子,架子上晒着药材。一位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老人,站在架子边翻着药材。
“何事?”老人见两人,面色不动,丝毫不为突然出现的两人而惊讶。仲夏想,叶落荣辱不惊的性子,和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都是跟,眼前这个睿智的老人的人学的吧。
“叶落见过师傅,这次上山是为了弟子背上的人,还请师傅帮着诊治一番。”叶落走到桃花树的石凳下,把仲夏放下来。“师傅这是仲夏,是我的朋友。仲夏,这是我师父。”
“仲夏见过师傅,还请师傅见谅,仲夏的腿脚不便。”仲夏双手作揖,微微弯腰,温文尔雅面带微笑。虽没站着行礼,礼数却丝毫不差,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好感。
老人并不答话,算是默认了仲夏的叫法,走到仲夏跟前,伸出两指搭在仲夏的脉上,片刻后松开了手。
仲夏紧张的望着老人,双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翼。尽管他每次让人诊治的时候,都在心里做最坏的打算,而每次的结果都大同小异,每次都失望而归,半年来他们寻访了各地的名医,无一不说,他这双腿没救了,其实他都已经绝望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位松形鹤骨的老人,一定能治好他的双腿。“师傅,如何?”叶落恭敬的问道。
“能治”老人丢下两个字,转身进屋,提笔刷刷在纸上写了一大篇的药材。
经历过太多的绝望,陡然听到能治两个字,仲夏不由得恐惧起来,他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个美梦他每晚上都做,可醒来之后又陷入无尽的失落。其实他从今天见到叶落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这是梦了。
但他又不希望这不是梦,而且这一切发生的太真实了。他不由得用尽用力掐自己一下,痛的他眼泪都流出来了,很痛,这不是梦。惊涛骇浪般的喜悦驱走了内心的恐惧,仲夏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仲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叶落也没闲着,听着师傅讲注意事项,讲要怎么治,讲要买什么东西。这边刚好讲完,就听到外面的哭声。叶落正要上前,他师父拉住了他。
“我看他郁结于心,让他发泄一下也好。倒是你,我还从没见过你如此的关心一个外人。”不理师傅的逾越,叶落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看着那个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少年,看着少年失声痛哭,看着他仿佛要把这半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直到少年哭得声嘶力竭,叶落才上前背进屋内,大概是压抑太久,陡然发泄出来,精神有些受不住,仲夏就这么带着眼泪睡了过去。叶落打了盆水,替仲夏梳洗,谁知擦着擦着,仲夏原本光洁的额头,出现一朵火红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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