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笙歌散尽朱颜辞 琴音暂歇梦难回 ...
-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时间最是无趣，不过黑暗中一条河流，从腐朽的枝叶间缓缓流出来，看不见未来摸不到过去。也许根本就是一滩死水，河床早已糜烂。
春日如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女子，水袖殷勤间，大片繁花与绿意便舒展开来。在明艳的光景里笑容妩媚，楚楚动人地看着你。阳光从殿门溜了进来，在盏盏香炉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一缕缕香悠悠在宽敞的大殿里徘徊。
他倚在软塌上看一折戏。台上佳人红衣委地，舞步曼妙。行动间，衣袂飘飘；回眸处，眼波流转……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贵族最寻常的消遣。在漫无边际的时光里荒废流年，将鲜艳的色彩都付与樽前一杯酒。
我已知晓，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将如镜花水月，我们终将背上历史的枷锁负履前行。你看这天，在风雨飘摇之后，红日照常升起，哪怕紧闭宫门，光也会从隐匿的缝隙偷偷溜进来。只是，一个被束缚的人，除了新题一阕词，新作一幅画还有什么可以将这春日鲜活的光景留下了？
日日樽前常醉酒，佳人舞，眼波横、眉微蹙。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无力回天。那么就当做我已妥协吧。舞姿摇曳间，他醉了，醉眼朦胧间恍惚看见杏花微雨下，陌上采茶的姑娘。
内心是欣喜的，似乎已经脱离藩篱，切实的站在土地上，他的土地上。可，下一刻，他心中的喜悦被一层层敲碎。书里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在这里，在这里都是属于上位者的。他的子民，衣衫褴褛间眼神模糊。丰收是别人的，贫穷是自己的。
如何安居一隅？如何佑我子民？为之奈何？一座小城，在金戈铁马中摇摇欲坠，毁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知，他们也知。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舒缓而欢快的乐曲在采茶的姑娘的口中骤然凄婉而哀伤，是沉郁，是茫然，是在看不见未来的生活里日日劳作，却不得温饱的无望之音。却也饱含着一丝期待，这是她梦中的生活吧，回到从前，最清新恬淡的田园生活，不必忧心衣食，只是呼朋引伴，轻松劳作。
也许不能改变结局，那就做点什么吧。至少，至少能更好一点，哪怕一点。于是在舞榭歌台背后，他是怀抱信仰的。哪怕谨小慎微，他也从未放弃。
于是，一轮太阳于黄昏俯首，只为把最后一点温暖留在山头。
世人只知作为最后的君王，他亡了国，丢了家。又怎知他夜夜梦回故国，痛彻心扉。
所有的努力，在历史的巨浪里，没能掀起一片浪花，便随着一江春水，东逝去。他抬了抬手，合着泪吞下的不过一杯苦酒。
伊人舞落，他伸手，终究是接不住那偷溜的金钗凤头。
总有人记得的。哪怕遥远如昨夜星辰，故国萧鼓，也会在寻常的书页翻动，相思涌起间，被风吹入帘里，唯有惹衣香。
去读读从嘉吧，别让他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笙歌散尽朱颜辞 琴音暂歇梦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