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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羡阳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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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突然风云失色的一声大叫,把东方神泣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诚恳的问道:“陆兄,发生什么事了??”
陆少游焦急万分的看着滚滚东逝的河水,兀自捶胸叹道:“怨我!怨我!”
不及给东方神泣解释,他厉声大唤船夫,声色震耳发聩,如同平地里响起阵阵惊雷!
船夫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站成一排,直打哆嗦。
“快把船给我倒回中流去!快!!”陆少游的脸上慵懒惫怠之色一扫而尽,骤然乌云密布,眉毛错拧在一起,仿佛两股绞缠的双刃剑,迸发出咄咄煞气,双目射出的道道寒光更仿佛刀子一样剜着人的心。
东方神泣心想:“莫不是他什么贵重东西掉到江里去了?”
眨眼工夫,眼睁睁看着一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哥儿变成了个火神雷公。
谁敢应他半句话?
满船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儿,只听得到牙齿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胆小的,怕是连裤子也湿了。
船公中有一个年纪较大的老者,勉强大着胆子回道:“禀庄主,这浪沧江水是初平后急,一入下流,便水如瀑布,一泻千里,纵使不使桨,也船如箭发。若是回船,便是逆水,纵使满船的精壮汉子全力划桨,也不过日行数里。要再回到中流,至少须得两日,还要老天爷保佑风好天和。若是赶上刮风下雨,怕是半月也不能回还。”
如果刚才陆少游的脸算作阴云密布,那么此时便可称的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那紫玉似的一张俊脸越发绷紧,紧到一点一点失掉血色和耐心,一场倾盆大雨一触即发。
“不管用什么法子,明日必须赶回庄里。”他的声音低沉的象从地底下发出,带着不可抗拒的威胁意味。
船公作难道:“小的打脱乳牙起,便在这江上做营生,到如今也有四十来年,从来没有能在半日之内逆行超过五里的。就算小的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实在做不到。”
东方神泣心道:“这人也太过苛刻,强要人逆水行船,又不许延期归返。苦了这些卖力的人,我要劝一劝才好,免得他们受迁怒。”
他正要开口,却不知何时紫衫妇人九嫂也出来了,站在身后。
九嫂先开口向那船家问道:“你说你在这江上混了几十年,也算个年长知事的,那我问你,这上、中、下流的水,有什么不同?却又以哪种为最好?”
老头儿答道:“三流相联,并无阻隔,实在是一般样水,难分好歹。”
九嫂听罢便走到陆少游身边,劝道:“这就是了,一江之水,哪里有个上下之分?不过是那郎中故弄玄虚,显得自己本事大罢了,庄主何必当真。如今,只消找个手脚伶俐识水性的,潜入那江底,满满的取它一瓮儿,就够夫人用的了。”
陆少游听罢方颜色稍稍舒缓,一场即将到来的疾风恶雨生生的煞在半空中,悬而未下。
他扭头向那船公再问道:“当真一样?”
船公连忙答道:“小的哪敢有半句欺哄。如今这船上便有惯耍水性的后生,小的马上叫他去取来奉与庄主。”
这时,他方才信了,转身入舱捧出个干净的紫砂陶翁,亲手递与水手。自己立于船头,亲眼看着水手钻入浪底,托出满满一瓮江水。再亲手接过,用柔皮纸封固,小心翼翼的放回书斋,方才重新出来,遣散了众人。
东方神泣再在甲板上看到他时,他仿佛又是另一个人,刚才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全然不知踪迹,一脸风和日丽,双眉舒展,仿佛宝剑归鞘,韬光隐晦。
陆少游见东方神泣还在甲板上,便向他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东方神泣是个男人,却也感到似乎一段温暖的阳光洒到自己的脸上,亲切而柔和,不禁涌起一阵小小的眩晕感。
东方神泣心中叹道:“自从结识了义弟,常常奇怪他的脸色怎么能阴晴不定变的那么快。但今日见了这位陆兄,方才知什么叫翻云覆雨。义弟,你输给他了!”
这时,晏多儿却也醒了,听到外面吵闹,便出来看。
“陆兄,刚才睡的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上流,中流,下流的,是什么意思啊?”晏多儿不解的问道。
陆少游慢慢解释道:“两位有所不知,内子生性体弱,有中虚之症。多年来寻医问药,并不见好转。前些日子上京赴考,我访遍京城名医,才得了个方子,叫做羡阳茶,需得用这浪沧江中流之水泡制。为了取水,弃卒从舟耽误了些行程。后日便是内子的生辰,须得及时赶回家中。所以方才情急之下,失声搅了贤弟的清梦,得罪,得罪。”
晏多儿感动道:“陆兄你一定很爱嫂夫人了!”
心中亦幽幽叹道:“唉,何时东方哥哥也能如此待我,便不枉此生了。”
陆少游唇角微微一扬,笑着掩饰道:“哪里,哪里,实在是阴盛阳衰,惧内而已。贤弟不知,我这位夫人,占有欲十分的强。虽然体弱多病,吃起醋来却胜过河东猛狮。我虽号称此地的钻石王老五,也不过是枉担些虚名罢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凑近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连我上京去赶考,她还派贴身奶娘来监视我,防止我沾花惹草。二位贤弟亏的是男子,若是女子,就是砍了我的头也不敢邀你们上船。且看我这满船的人,除了九嫂,哪有半个姬妾?不知情的,还以为身为大众偶像的我享尽风流艳福。谁人明白,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晏多儿笑道:“嫂夫人真是驭夫有术,有机会一定要拜会拜会。”
陆少游高兴道:“好啊,不如二位索性到寒舍小住几天。内子如果见了晏兄你这么俊俏的公子,肯定喜欢。只怕她一时高兴,也放我松活几日。”
晏多儿羞红了脸,忙低了头,转向东方神泣问道:“大哥,你看如何?”
东方神泣惊奇的发现原来义弟很喜欢红脸,更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很喜欢看他红脸的模样,象被他牵了魂似的,只能痴痴附和道:“好,只要义弟你高兴。”
陆少游哈哈大笑:“看来东方贤弟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是惧内,你是惧弟。”
一席话说的晏多儿又羞又喜,心中小鹿乱撞。
她暗暗向东方神泣送去阵阵秋波,同时开动小宇宙,利用自己强大的脑磁场不停向他发送讯号:
嘟..嘟..偶是女的...
嘟..嘟..人家稀饭你...
.......
但是由于接收器的质量问题,传送效果不是很好,下载速度几乎为零,相当于无人做种的情况。(也或许东方神泣的大脑安装了过于强大的防火墙,油盐不进)东方神泣的眼神仍然是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空文档,0KB)
可怜的晏多儿脑力耗的过猛,变的面红耳赤。
东方神泣友好的回视着她,怔怔的看了半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诚恳的说道:“义弟,姥姥告诉过我,你这是伤风了,脸烫的这么红,快进去,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将晏多儿推回舱里,再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船后去向九嫂讨碗热汤给她驱寒。
晏多儿坐在舱里,呆呆的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感概万千:“常听人说,聪明的人心就像窗户纸,一捅就破。东方哥哥啊,你的心难道是牛皮做的,捅的我手都软了,却还连个丝缝儿也没有哇......”
她正呆想之中,一碗浓汤已经端在面前,冒着腾腾的热气,热气后面是东方神泣那张诚恳的充满关怀之情的脸。
“义弟,快趁热喝吧。你猜这汤是用什么熬的?”
“牛皮!”
晏多儿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