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仆人》二两牛肉面

2、大梦平生

　　第二天一早，管家带着几个人来到我的面前，年纪大概在十几岁左右。穿着打扮来看，应该都是庄园里面仆人的孩子。被带过来的几个孩子脸色煞白，额头处还有冷汗在冒，他们在管家的示意下对我道歉，支支吾吾的解释把我推到水里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的打闹云云。
　　“这些人昨天就已经审问过了，证据确凿，他们并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老爷说，让我带给少爷处理。”管家站在一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注视着我，冷淡的脸上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
　　那几个孩子的脸更白了，纷纷开口解释。
　　“我们不是故意的，那天仅仅是打闹而已，谁也没注意到你掉下去了。”
　　“我们每年都会在湖边打雪仗，那天谁也没料到冰面那么脆，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德烈，是我喊人来救你的，真的不管我的事儿啊。”
　　七嘴八舌，众说分词。我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垂下眼眸，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所以，把我绑起来，丢进冰湖里面，然后看到我没有浮起来才去叫人的就是你们三个？”我轻轻抚摸着手上的勒痕，没有看向面前这几个争相解释的孩子，缓缓道。
　　回答我的，是死寂一样的沉默，很诧异吧？明明被宣称为丧失记忆的人居然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恶行，而且还当着管家的面直接拆开。
　　“你，你没有证据，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全部都是人证！”半晌，一个男孩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着反驳。他同时摇晃着身边的同伴，另外两个男孩儿也如梦初醒，支支吾吾的反驳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是自己爬上薄冰，自己跳进水里，能够活命，那都是因为你们大发慈悲救了我的缘故吗？”我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那个第一个反驳我的孩子好像是叫马文吧，长得像个天使一样可爱。谁能想到呢，内心可是住着一个恶魔啊。
　　“我们并没有这么说，你虽然现在已经是老爷的义子了，可是也不能无凭无证的冤枉我们。要知道，治安官可是讲证据的。”马文挺起胸膛，一脸的义正言辞。
　　“马文，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负责照顾马匹的学徒？”一只手撑住头，靠在身后的靠枕上。这个落后的年代，仆人的人权基本没有。作为一个病人+受害者居然一大早就要起来维权，也是醉了。
　　“是的。”马文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我举起右手手腕，袖子自然下滑露出青紫色的勒痕，“这些只有套马的绳子才能勒出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呢？”
　　马文的表情明显想辩解，但是可惜，我不会给他机会的，继续道，“你作为学徒并不清楚，庄园里面套马的绳子和其他绳子的供货商并不一样，绳子的编法自然不一样。你绑住我丢到湖里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因为一时兴起绑的太过用力，这个勒痕可是清晰的很呢。”
　　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我转头朝向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管家，“法萨姆爷爷，这些证据，足够请治安官走一趟了吧？”
　　“当然可以，少爷。”法萨姆看向三个孩子的眼神冰冷，“谢菲尔德不需要心怀叵测的仆人。”
　　法萨姆的态度让我松了一口气，虽然管家先生对我显得不友好并且刻薄，但至少在庄园的事情上，他还没有糊涂。而一个中立的管家先生对于我来说就够了，只要我不触犯庄园的利益，想必日后他也不会对我如何刁难。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年代，就算是老爷的义子，我名义上也算是他的主人呢。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并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我想尽最大的可能活的自在一些。
　　马文的脸色煞白，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嘴里还在不断的解释着，“管家爷爷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什么心怀不轨，仅仅只是恶作剧而已......”
　　是啊，就是这些不经意的恶作剧，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叫做安德烈的孩子死掉了呢。被绑住手脚丢进冰湖里的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玩儿的恶作剧吗？还是挣扎着尖叫着在冰冷的湖水里面慢慢窒息，最后绝望呢？
　　这些人，还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他们以恶作剧的名义害死了一条命。如果我没有重生过来，那么现在的他们恐怕已经在绞刑架上，而不是在我面前信口雌黄。可是他们不会知道这一点，而我如果不想被当成异端烧死，最好也紧闭喉舌，守好这个秘密。
　　马文和两外两个男孩见事情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绝望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我没有玛利亚的圣母心，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按照现在的律法，既然“我”没有死，那么他们也不必被判处死刑。虽然管家说要请治安官，可是老爷仁慈，应该也就是逐出庄园罢了。
　　我和法萨姆管家，都非常的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依然态度严肃不苟言笑，对三个孩子的求情表现的无动于衷。他是想让我开口赦免他们，得到感激而不是憎恶。让主人享受感激，免遭怨恨，而自己来扮演黑脸，哪怕这个主人不是自己所喜欢的。其实，法萨姆爷爷是个温柔的人呢。
　　可惜，这个台阶，我注定是不能下，否则，往生的时候，我如何面对无辜而死的原身？
　　管家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想要的话，非常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微笑不说话，眼神坚定。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就让站在门口的仆人把三个孩子带走了。离开之前，趁着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开口道，“老爷对待下人一向宽容，这次的事情是我没有查清楚，我会跟老爷如实汇报的。”
　　“等等。”我喊住了马上就要出门的管家，掀开被子爬下床，走到他的面前，抬头看着法萨姆蔚蓝色的双眸，“谢谢管家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但是这一次，我却有我实在不能原谅的理由。”
　　管家爷爷的神色缓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牵着我回到床边，让我坐回床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松了松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又转身给我倒了杯热水端过来，“但是，马上就是圣诞节，少爷也快回谢菲尔德庄园，您现在表现的适当的宽容，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少爷显然不是我，而是庄园的正经主人，达西家的继承人，菲茨威廉·达西。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当了几十年的华国人，春节才是正经的过年，完全忘记了圣诞节这一茬。但是就算如此，作为安德烈的继任者，我依旧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日子好过，就赦免那些孩子。就算其他人都不知道，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害死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我没有勇气去看法萨姆的眼睛，面对恶意我可以以恶还击，但是当面对善意时，我却不知所措起来。毕竟，上辈子，终其一生我也并没有接受到多少这种温暖的感情。
　　“哎，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最终，法萨姆爷爷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爬下床，站在窗边朝外面望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洒在谢菲尔德的每一寸土地上。庄园里的仆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树上、地上到处都张灯结彩，无一不显示着圣诞快要来了，预示着庄园的继承人即将归来。
　　菲茨威廉·达西，就是《傲慢与偏见》里面专注傲慢五千年的男主，是艾伦老爷的独子，是乔治安娜小姐的哥哥，是原身安德烈名义上的哥哥，也是我，今后必须效忠的人。怎么想，都觉得非常的讨厌啊。
　　我抬手擦了擦起雾的窗户，在窗户上拼写着达西少爷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艾伦老爷想要认我做义子，恐怕这位达西少爷就是我必须要抱紧的大腿。可是根据原主的记忆，恐怕这位傲慢的小少爷，是一个非常讨厌仆人间产生争执的人呢。一回到家，就发现自己家多了一个“弟弟”，想必这位少爷的脸色一定会非常有趣。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