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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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之后，大兴的天气就一日比一日更热了。晋王此番入京，到陕关时，突然染疾，在歧阳修整了些时日，方勉强入京。除了刚到大兴时入宫参见帝后外，其余时间，晋王都窝在宅中调养身体。
这日午后，服过三石散，晋王正欲小憩，忽有苍头来报，说寿州总管褒国公求见。晋王闻言一喜，从床上起来，吩咐道：“更衣。请褒国公入内相见。”
褒国公一见晋王便告罪道：“臣听闻大王身体不适，特来探望，不知是否扰了大王清净。”
晋王扶起褒国公，说道：“宇文公何须如此见外。我调养了些时日，已经好多了。”
褒国公见晋王气色不错，确实不像是强撑着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宾主入座，内人陆续奉上酪浆等点心。晋王挥手屏退了闲杂人等，对褒国公道：“前番宇文公为我拉拢杨仆射，立下大功一件，一直还没有机会当面酬谢宇文公呢。”
“岂敢岂敢。臣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宇文公不必过谦，宇文公请得杨仆射为助力，我等所谋划之事，方能事半功倍。我是必要重重答谢宇文公的！”
“这……大王如此说，臣拉下老脸向大王求一件府上至宝。”褒国公试探道。
“哦，是何至宝？”
褒国公仍然有些犹豫，嗫喏着不敢说出来。
“宇文公快快道来。”晋王被褒国公踌躇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他府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让褒国公如此惦记？
褒国公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晋王下跪叩首：“臣斗胆，想替犬子士及求娶大王爱女！”
晋王被褒国公的话给说懵了。
“你说，你想替你儿子求娶我女？”
“是。臣也知道这实在是妄想了，若大王实在舍不得，臣也绝无怨言。”褒国公小心翼翼看着晋王的脸色，讪讪闭了口。
晋王沉默半晌，皱眉道：“此事且容我三思。宇文公先回去吧。”
“诺。”褒国公见此事并非毫无转圜的余地，心中窃喜，见好就收，连忙走了。
眼下晋王没有丝毫的睡意，他起身在卧内徘徊半晌，依旧举棋不定，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将里衣黏在皮肤上，让他越发烦躁起来，索性换了身衣服去寻王妃。
晋王刚走进王妃的內寝，迎面跑来一个小娘子，带着一阵凉风扑进了他的怀里，甜甜喊了一声“耶耶”。
小娘子这一声喊得晋王心都快化了，他一把抱起女儿，边走边问：“猗猗想不想耶耶？”
“想！”小娘子重重点头。
小娘子出生之前，王妃曾梦见庭中生兰，晋王因《猗兰操》而为女儿取名“静猗”，小字猗猗。
王妃迎上来，看到父女两个，揶揄道：“猗猗，你多大的人了，还要耶耶抱，羞不羞？”
“不羞！”小娘子把脸埋到父亲怀里。
晋王抱着女儿在床上坐下。徐徐清风不时穿过窗棱吹进来，驱散了闷热的感觉。晋王跟王妃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小娘子便不耐烦了，从父亲怀里跳下来，玩耍去也。
晋王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屏风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殿下。”王妃轻声唤回晋王的神思，“殿下今日有心事？”王妃听闻晋王接见了褒国公，却只待了片刻便匆匆离去。晋王平素与褒国公来往，只恨不能秉烛夜谈，今日着实有些反常了。
“淑文，”晋王压低声音道，“宇文公想替他家三郎求娶猗猗。”
“啊？”王妃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愣住了，“猗猗？她还小呢……”
“可不是嘛，宇文公提起此事前，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妃沉吟片刻，笑叹道：“这宇文公，心眼可真多啊。他家三郎我也见过几次，倒是个持重的孩子。”
见王妃认真考虑起这婚事，晋王倒有些惊讶了：“你这是不反对？”
王妃斜了晋王一眼：“你来跟我说这事，不就是已经拿定主意了吗？”
晋王尴尬地笑了一下。
王妃叹道：“婚姻结二姓之好，哪有女子自专的时候。为人父母，能做的也就是择一良配了。”
“你当初嫁我时，也这样想吗？”
“扯我身上干嘛？”王妃轻轻捶了晋王一下，继续说道，“褒公是殿下股肱之臣，处事一向周全妥帖，猗猗去了他家，倒也不会受委屈。”
“谁敢让我女儿受委屈，哼！”晋王话里话外充满了杀气。他爱如掌珠的女儿，怎么肯让别人欺负！
思来想去，晋王道：“还是再看看吧，横竖猗猗现在才八岁呢。”
自此之后，晋王便留心起了褒国公的三公子。褒国公的长子和次子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晋王很喜欢宇文家的大郎，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和他二弟是个不成器的。反倒是三郎，与他的兄长们大为不同，颇有其父恭谨缜密之风，相貌上又肖似其母，白净秀气。晋王原本对宇文三郎还有些赏识，自从要拿他当女婿看后，反倒对他诸多挑剔起来，还要王妃时时出言维护。
光阴荏苒，一眨眼，小娘子长到了十四岁，随父母入京朝觐，皇帝看到许久不见的孙女亭亭玉立的模样，也是大喜，当即决定册封孙女为永寿公主，择日举行册封。
晋王夫妇心知这是要为女儿择婿了。这么多年来，晋王已经默认了宇文士及做他的女婿，但要如何对皇帝提起这事，却犯了难。天心难测，若是让皇帝疑心他与褒国公过从甚密，便大事不妙了。
王妃说道：“还是我来绸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列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