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挽袖离殇

4、相杀 宫内密探将

　　宫内密探将此事秘密告知漓王。
　　“九皇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了，您就赶快逃吧！奴婢已经将一切打点好了。若是出了事奴婢顶着，九皇子尽管逃就是。”
　　长宏拉过奶娘的手，粗糙的质感传来对奶娘缓缓道：“奶娘，您从小看着长宏长大，待长宏如亲子，长宏不能为了自己苟活而放下奶娘。再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皇上会让我走吗？”说完放下奶娘的手向书房走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还能去哪儿？
　　次月，漓王以北冥使臣身份出使月氏国，互交友好。
　　中旬，漓王刺杀月氏国皇帝，月氏国皇帝昏迷不醒，漓王不知所踪。月氏国大怒，战争一触即发。
　　此后，月氏国便以漓王刺杀为由与北冥开战，北冥虽有准备，终抵不过月氏国的进攻，大军一路退到黄河以北。
　　夕阳斜照，洒在北国上，三面环绕着青山被染成冷清的黄色；洒在金黄的树叶上，留下了斑驳的树影；撒在北冥的城墙上，显得如此个孤寂。“长烟落日孤城闭”怕是再形容不过了。
　　紧促的脚步声传来，与本该惬意的落日一点都不相配。五儿坐在正对门口的桌子上，青葱水嫩的手指中轻执一枚白子，眉头紧皱。而桌上的棋子黑白交错，但仔细一看白字已被黑子困死，无力回天。
　　良久，五儿才注意到凌天辰，将手中棋子放回，起身行礼。一句话冷冷淡淡，打破了凌天辰心中的波澜。凌天辰想扶起妹妹，手却在触碰到她前突然停止，喉结在脖子上滑动了一番，尽力稳住声音道了句：“平身。”
　　“今日我来，是想让你走，你也看到了，北冥撑不了多久了。”
　　“嗯。”五儿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拿起盒子中的棋子落于棋盘上。我走不走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曾经你想杀我怎么不见你兄妹情深。
　　“朕身为一国之君，弃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等事朕是不会做的。国在，朕在；国破，人亡！而你要做的，就是随百姓离开北冥，天涯海角，不要再回北冥！”说完转过头不看五儿，眼中却含了泪花。
　　五儿低着头，有些动容，额前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
　　走？还是留？
　　时间却不再允许她做选择，月氏国已经攻城，狼烟四起，喊杀震天。
　　“五儿，你我都走不掉了，敢随大哥一起上战场吗？”“嗯。”
　　东方已经布满了乌云，黑压压的，云中几道闪电正酝酿着。一级一级的石阶，被风吹雨打，每一级都刻尽了沧桑。站在全国的最高点，俯视大地，遍地哭嚎，满地死尸，仿佛可以看到被无辜残杀的百姓无助的眼神；仿佛可以看到鲜血一层一层泼洒，一层一层沁于石缝中。
　　“五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一心想逼你死。可你曾知道，朝堂上他们对大哥说什么？他们说你已身为月氏国的人，回到北冥就是借公主身份刺探北冥情报，逼我杀你。唯一可留下你的方法就是将你逼入绝境。人生如戏，从大哥生为皇子就已经开始。人人都想坐皇位，为什么？因为如果你的其他兄弟是皇帝，他就不会放过你，只要你活着，就是威胁。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全，更何谈母妃的生命。坐上皇位，锦衣玉食，权杖在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曾想过他愿不愿意。从大哥十三岁接管炽焰军，为北冥开疆扩土立下战功时，这台戏大哥就再也下不来了。而大哥为什么登台，什么治国平天下，真正是想保护你和母妃。”
　　“若再有人杀你就把它拿出来，他们自会放过你……”
　　“谁敢动我！”上的红宝石亮出来，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救命稻草。
　　“好一个为了妹妹的大哥啊，我听了都甚是感动呢！”一人鼓了几声掌走上台阶。
　　当他看到他的一刹那，全身血液凝固，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那人亮闪闪的银色面具在余晖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他，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红宝石。
　　“主上！”是主上的护命石，这石头的意思是不仅自己要听他的，他身边的人一律不能动。怎么能在她手上！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放弃月氏国将会走和北冥一样路。
　　不！他不能这么做！
　　姬文走上露台，寒剑直指凌天辰的咽喉。
　　硝烟弥漫的战场生死只在一线之间。闪电撕开了几道口子，直直劈落下来。
　　“闪开！”大哥大喊一声，打开姬文的剑向着五儿扑去，可箭矢射来得太快，来不及拉过五儿躲避。
　　“大哥！”五儿嘶吼着。而大哥的身体却止不住的向后倒去。天下起小雨，打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大哥……大哥……”五儿将大哥抱在怀中，徒劳的擦着大哥胸口溢出的血。
　　“咳咳……咳咳……”大哥抓住五儿鲜红混着雨水的手，无力的摇摇头：“没用的，不要费时间了。五儿，你肯原谅我吗？”
　　五儿低头，反握大哥的手，不语。
　　握着的手突然又弱了几分，眼睛里满是乞求和盼望，颤抖的手用尽力气，青筋微微凸起，将身体更加贴近五儿，想听清楚五儿说的每个字。
　　“啊……”
　　“该乞求原谅的，是我。”
　　“对不起，以后的路，大哥陪不了你了……小心姬文……”无力的手想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脑后，却在将要触碰时彻底垂落了手臂。
　　彻骨的寒冷，心像是被谁剜了一般的疼。抱着大哥，仰望天空，尽力忍着抽噎声，任雨水打在脸上，想要把冰冷眼泪咽回。
　　天，像是裂了个大洞，将雨倾倒下来。五儿抱着大哥，在冰冷的寒夜嘶吼着。她手上的红宝石，折射出血一般的妖冶。
　　姬文依然保持着他射箭的姿势，雨水打湿了衣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身形颀长。随后满是期望的看着五儿：“五儿，我完成了任务，你我一起隐居山林，做一对平凡夫妻好不好？”
　　五儿一脸决绝，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仇恨狠狠地吐字 ：“姬文，自从你带兵进入我北冥的那一刹那，你我便再无瓜葛，有的只是侵略和抵抗。今日你破我家园，杀我皇兄，此仇不共戴天！”五儿一把抽出身上的长剑，迎着落日的余霞撒发出寒冷的杀气，眼眶微微发红。
　　“五儿，真要如此吗？”
　　“你不必多话，尽管放马过来吧。”
　　五儿的剑直直向姬文心口上刺去。
　　刀剑入肉的声音。
　　“哼，你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原谅你吗？”
　　“五儿，我也不想，可我是杀手，我必须这么做。”姬文闭上眼睛，等待这致命一剑的刺入。
　　“咣”剑落地的声音。五儿痛苦的闭上眼。“一字一句道：“你走吧。记住，我五儿与你姬文死生不复相见！”
　　“哈哈……哈哈哈……”姬文大笑，将刚刚落地的剑捡起，刺入到身体内。
　　身体顺着城墙滑落，身后带起一片血色，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消融。至死，五儿都没有看姬文一眼。
　　最后大哥留下的炽焰军救了五儿一命，五儿站到城墙上俯视，原来一切都变了……
　　星星你在哪儿，不是说为我指路吗，不是说你的方向就是家的方向吗……你为何这么残忍，连一个美丽的梦都不肯留下。
　　小时候她和大哥还有小叔一起长大。和大哥一起放风筝，一起欢歌笑语。每次受欺负的时候都是大哥为自己报仇，还用点心哄自己开心。而小叔在月下吹箫的温文尔雅，大哥带血的手，还有和姬文曾经的岁月一幕幕在脑中回荡。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啊，大哥没有变，小叔没有变，而自己亦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