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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喜 才为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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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玉英嫁到方家来已经两个多月了。近些天来,她总是觉得身子沉重,脚酸手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看见别人吃饭津津有味,自己在这种时候反而想吐,为了快点好起来,她每餐都强迫自己吃点东西,不过这样也没有坚持多久。
这天晚饭后,姑嫂俩一起收拾饭桌,香儿见嫂子没精打彩,她便关心地问她:“二嫂!你不舒服啊?要不你就早点休息去,这里的东西我来收拾。”
“没什么,还是一起做吧。”因为香儿做这些粗活比较慢,玉英担心她做不来,她只得强打起精神缓缓地回答她。
香儿原本是本真孩子,对什么事情都没有过多的思考,听嫂子说要一起做,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等收拾完了,在出门的时候玉英拜托香儿:“我今天就不去你房里了,我想早点睡,烦你把我的那鞋底捡好。”
香儿答应一声便快步走了。玉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平日玉英在香儿房里的时候,方升就在堂屋里和父亲谈论着庄稼。今天见她早早地回了房,他也无心再坐在这里了,便对坐在旁边的爹欠身声说:“爹,玉英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我想回房去看看,
“你去吧,”方爹对他的离去毫不在意
方升刚要走,又觉得留爹一个人在这里也寂寞,于是他又有些迟凝了,犹豫地站了一会,他还是转过来问道:“爹!要不我先去把平儿找回来?”
“你回房去吧,不用叫他。我也回房去,大冷的天早点睡也好。”他说着也起身向里屋走去。
方升来到房里,一见到玉英他便有些性急地问她“玉英!你今天怎么啦?这么早就睡觉啊?”
正在铺床的玉英对方升的情绪没太在意,她一边铺床一边懒洋洋地回答道:“这几天觉得浑身没力,胸口不舒服,也不想吃饭,不知是不是着了凉,今晚用被子热一热,明天可能会好起来。”说话间她就自顾地爬上了床。
方升站在床边看着玉英上床,等她睡好以后便用爱惜的口气安慰她:“是这样啦!那你先睡,我来帮你盖被子!”说话间,他就在已经睡下的玉英身上又加盖了一床又大又厚的棉被,又把她周围的被子压实。他自己则脱了长裤坐在床头,拿被子的一角盖住双腿。坐定后,他还偏过头看着玉英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平日里我把你的被子卷走害你凉着了。”
玉英听了这话,她把头从棉被里稍稍放出眼睛来看着方升很肯定的回答道:“没有啊!你比被子还热乎呢!”
“那一定是下多了凉水了。”方升说这话的神态极为肯定。
玉英睁着怀疑的眼睛,却又认同地说:“也许吧!你也睡下来啊!别凉着了。”
方升应了一声便蜷缩着身子睡下,虽然背部还露在外面,但是他也没有挪动玉英的被子。
早晨醒来,玉英照样不见了方升。她装束好自己来到厨房,只见岸桌上早已放着已经洗好了的青菜。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做完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她不单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好起来,相反是吃多少吐多少。方升看着很是心痛,平日厨房里的事虽然也帮一些忙,但是,烧茶做饭却没做过,又不好吩咐母亲,他只好求香儿:“吃完饭你烧一碗姜汤给你嫂子喝吧。”
“二哥!我不知道姜汤怎样烧?”香儿的表情很是为难
她话音刚落,方妈却开口了:“这事我来管,香儿你把厨房收拾好,玉英你到我房里来一下。”她说完便站起来向厨房外走。
等方妈走后,方平笑着问方升:“二哥,今天没事吧?要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他说完后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方升。
方升除了不在母亲面前替小弟争辩外,其它时候他总是特别地宽容这个唯一还在身边的兄弟。看着小弟期待的目光,他微笑着缓缓告诉他说;“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事要你做,你只管去吧!”
方平听说不用跟着去做体力活,顿时高兴得一蹦老高,饭碗还在桌上颠儿颠儿地打着转儿,人早已经出了门。玉英在屋里大声问他:“平儿!你回来吃中饭吗?”老远传来他的声音说:“不回来!”
玉英遵照婆婆的吩咐来到她的房里,见婆婆正在等着自己,她便快步走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妈。”然后就站在面前等她说话。
方妈见玉英规规矩矩地站在面前,她便用询问的口气说:“玉英,你感觉身体不适有多久了?”
“有十来天了。”玉英的回答很是小心奕奕
听玉英这么说,方妈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微微的笑容,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不过她接着又问她:“身上有多久不见红了?”
一听到这样的问题,玉英的脸刹地红了,她忙底下头小声回答道:“两个月吧。”
方妈听到这里,她彻底的放了心,不自觉地换上一脸的笑容告诉玉英:“你这不是病,是有喜了,女人都是这样做的妈。”
玉英一听这话,那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火辣辣的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容。从姑娘到妻子的这种过程还没有来得急适应,居然又要做妈了。她心里毫无准备。
方妈见玉英有些不知所措,便耐心地开导她:“你也不用怕,从今儿起我来教你做小孩子的衣服和鞋帽,这段时间我要升儿和香儿帮着你一点,你自己也忍一忍,再过一个月就没有这么难受了。有什么为难的你来问我或者跟我说。”方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见玉英仍低着头幸福地微笑着,她又吩咐道:“你去吧,见着升儿要他到我这里来一下。”
玉英浑浑噩噩地出了门,见方升站在房门外等着,一见到自己他便两眼殷殷带着谆问的目光,玉英忙低下头微笑着告诉方升:“妈要你去一下。”她扔下这句话就红着双颊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升满腹弧凝地目送着玉英。刚才还一脸病态,转眼间满面春光,笑开了花的脸红得比那玫瑰花还艳丽。母亲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方升禁不住有些好奇,他快步进了母亲的房里。
方妈一见儿子这么快就来了,她首先问道:“你还没到地里去啊!这么快就来了?”
“见您叫玉英,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病,所以就在外面等着。”方升以为母亲怪他,连忙陪着小心回答母亲。
见儿子这么想知道玉英的情况,方妈不禁微笑着反问方升:“玉英没告诉你她得的是什么病吗?”
“没有啊!她就说您叫我,说完她自己就回房去了。”听母亲这么问,方升更加弧凝了
见儿子这么着急认真,方妈不再绕圈子,便笑着向他解释道:“我跟你说吧、玉英她没有病、是你要做爹了。”
“她没病、我做爹?”方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仍瞪着不解的眼睛看着母亲。
见他一时没有反应,方妈只得更加明白地告诉他:“玉英是怀孩子了,你这个傻儿子哎!”
“她有孩子了,那这难受也不能治了。” 一听是这样一回事,方升又惊又喜又担心。
见儿子是这样的心情,方妈只得认真地解释说:“不能治,过些时候她自然会好起来,从现在起你要多照顾她一点,让她抽时间多做些孩子衣服。还有,你到你岳父家去报个喜吧,让他们早点高兴高兴。”
这时的方升有点漂漂然了,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向方妈告辞:“好,我明天就去。妈!那我先回房去了。”
“你去吧,看把你乐成这样,将来生上七个八个的看你还乐不乐。”方妈面带点点笑容地这样目送着儿子走出房门。
方升很快回到自己房里,走到玉英身边温柔地抱着她,并用自我淘醉的口气说:“玉英,你说我坏不坏。”
“你怎么又说自己坏啊?”。玉英本来以为方升会说怀孩子的事,他真这样说的话自己还担心难为情呢。可是现在他这样说,是不是妈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又该怎样对他说呢。
方升扶着玉英坐下,又亲着她的脸说:“我怎么不坏,害你这些日子来那么难受,连早上吃的饭都吐出来了,我还傻傻地要煮姜汤给你喝。”
“你是高兴还是后悔?”玉英明白了方升的意思,一下子转疑为喜。
“这种事怎么能后悔呢!当然是高兴罗!”方升觉得玉英这句话有点像孩子一样的稚气,
看着面前这个人,玉英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依赖之感。几个月的相处,她更加认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完美,他对事情总是那样稳重、想的也周到;待人宽容和气,重情重义。比自己的父亲能干;比母亲还显得细致和关心;最能溶化自己的还是他那份火热的爱。
自从来到这个家里,除了思念娘家人、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过去潜藏在自己意识里的那份坚强,在这宁静的港湾里无声无息地被溶化着。她不禁幸福地问身边这个人:“升哥!你今天不出去了?”
方升深情地看着她回答道:“这大冬天的没多少事要做,只是每天不去看看它们,就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过,从今天起,摘菜洗菜的事由我来吧,你就不要再到菜地里去了。明天我到你娘家去一趟,去告诉他们要做外公外婆了,让他们也早点高兴高兴。”
“我也去吗?”
方升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向她解释说:“大冷的天,你这身子能去吗?我还想赶过去吃早饭呢,你爹的哮喘病在冬天最厉害,做事也就更加吃力,我一个人夜里赶路,白天帮他干一天活。你看这样行吗?”
“你这是为我好,为我们家好,我还有什么说的呢。”听丈夫那样用心的安排,玉英很是感动。
方升凝望着玉英轻轻摇摇头:“你怎么能这样说,既然是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凡事都该商量着办,你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你就替我多问他们好。”玉英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升松开抱着玉英的双手,用轻松快乐的口气叹道: “好!明天的事就这样说好啦,今天我要去园里看看,就便把青菜也摘回来。” 说完,他不舍地漫步走出房去。
玉英看着方升出去,想起明天不能跟着他一起回娘家,虽然生活在幸福里,内心却突然有一种莫明地难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自由,连走娘家的心愿都难实现了。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去看那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再说王家正围着桌子吃早饭,随着一声“爹!妈!”的喊声走进一个人来,大家定睛一看竞是方升,全家人都离桌迎接。
王爹迎着方升问 “升儿,你这么早就到了这里,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快过来坐吧,我们也还才坐陇过来。”
“我真没吃早饭呢,还好、正好赶上了你们吃饭。”
“玉贞,你快去给你姐夫盛饭来。”没等方升把话说完,王爹就在大声吩咐玉贞
玉贞笑着答了一声:“是!”然后她又转向方升招呼道:“姐夫你先坐,我这就给你盛饭去。”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玉昆早拖着方升的手向桌子这边走来, “姐夫!你坐我这里来,我要挨着你坐。”方升只好坐到他的旁边。
自从方升进门,王妈的眼睛就一直瞄着门外,等着门外再进来人。可是等了这么久还没见到玉英,她转向方升问道:“升儿!玉英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妈!玉英她怀孩子了,大冷的天怕她受不了,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方升见她问,便趁机地报告他们这个喜信。
王家人听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高兴得忘了吃饭。王爹首先惊喜地说:“玉英有喜了,那我们就要有外孙了。”
王妈挂念的是女儿的身体,她既高兴又担心地问方升:“玉英怀孩子了!那她的身体还好吗?”
方升见丈母娘担心,他便照直回答说:“现在还不怎么吃饭,我妈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王妈听后叹道:“女人就是这么苦。”
“姐要生孩子了,那我就要做大姨了!”玉贞盅好饭端过来递给方升,听说姐姐有孩子了,她喜不自禁地这样念叨。
玉昆也连忙问玉贞:“二姐,大姐生了孩子是不是也叫我做小姨啊?”
玉贞听了玉昆的话,她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断断续续地告诉玉昆说:“你是男的,应该是要当大舅了,姐生的孩子要叫你舅舅。”
“我要当舅舅了!他要叫我舅舅。妈!那你要大姐快点生吧,生下来我要他叫我舅舅。”玉昆听说自己要当舅舅了,也不去管玉贞笑成了什么样子,他举着筷子手舞蹈地只顾高兴。
王妈对玉英的那份担心被姐弟俩这么一闹,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屋的人全都笑得乐开了花。
方升很快吃完饭,刚放下碗就离开桌子对在坐的人说:“我去看看上回种下的庄稼。”说完便径自向屋后走去。
王爹见了女婿的这一举动,他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赶过去:“我也去,咱们一起去看看。”一路上,他跟在方升的身后不住地夸着庄稼的长势。
岳婿俩来到菜地,方升见这庄稼着实惹人喜爱,此时松土施肥也正是时候,于是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王爹说:“爹!我今天这么早来就是挂念着这些庄稼,这时候追加点肥料明年长势会更好。我回屋拿工具去,把要做的做好了我好放心回家。”
王爹连忙阻拦:“升儿,你来是做客的,不能总是让你做事,剩下这点事让我自己慢慢来吧!”
方升执意说:“爹!你不让我了却这事,回到家里我会记挂着它,玉英知道了也会担心你们的。”
王爹见拦不往,他只好也跟着回来拿工具,并叫上玉贞和玉昆、大家出点力、争取快点完工,好让女婿早点回去,免得玉英在家等得着急。
太阳慢慢爬着,好不容易等到它掉落西山。
在方家,玉英正在做着晚饭,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老往窗户那边看去,透过花格窗眼,目光落在那条回家的路上。自从方升大早出门,她的心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着到了另一头。太阳下山后,蒙胧的暮色中、远远地终于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她急忙去招呼房里的人出来吃饭。
当她再回到厨房时,只见方平一个人在厨房里。他一见到玉英便笑着喊道:“二嫂!今天怎么还没吃饭啦?”
在以往,方平每一次都是最后一个上桌,吃完饭出去又是玩到再次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有时候一天也不见他的影,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很少看见他。今天他第一个进来,就叔嫂二人,玉英觉得有些不自在。
方平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玉英连忙提醒道:“爹妈都还没过来呢。”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惦着方升,刚才明明看到人影了现在怎么还没见他进来。
“外面有人等我,我要和他们一起出去。”方平大口地吃着饭,并一边告诉玉英。
玉英见方平这样等不及其他人到来,又怕他招来指责,还是带着关心的口气说:“你一个人先吃饭,就不怕爹妈他们说你啊?”
方平噎着满口的饭回答道:“爹从来不管我,妈呢、不管我怎样做她都有说的,就让她说去呗。”就这一阵时间、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两碗饭。
“你怎么不吃菜啊?”玉英见他只顾吃饭,便劝他也吃点几菜。
“留着你们吃吧,我吃饱了。”方平放下碗筷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却不料迎面撞上了方妈,他顿时紧张起来,胆怯地喊道:“妈!您来吃饭啦。”
方妈立时生气地骂道:“怎么啦!还想着回来吃饭啦,要是都像你一样地不着家,哪来的饭吃。你哥还没回来,我们也都没过来,你就等不及了……。”
方爹和香儿也一同来到了厨房,他们都默默地坐在桌边等着方妈入座,玉英见方平急着要走,母亲又说个没完,她忙替方平解围说:“妈!外面有人在等平儿,您看看桌上,他知道我们还没吃饭,菜都没舍得吃,我看他饭都好像没吃饱。这完全是因为有事,来不及等大家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方妈坐下,并示意方平快走。
方妈坐下后还对着方平出去的那张门生气地大喊:“没吃饱啊,我看他跟本没资格吃饭。”骂完了,她回过头来看着桌上,很快地又想到了方升,刚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立刻关心地吩咐道:“玉英啦,升儿还没有回来,你留些菜给他热着,说不定他还没吃饭呢!”
玉英应了一声“是”。便起身去给方升留饭菜,她的心不禁又牵挂起来,想想先前看到的人影,也许是平儿吧,要么早就该进来了。
大家都放下筷子后,玉英早早地打发走了香儿,婆婆和公公也先后出了门。她一个人坐在厨房的火炉边等着方升,心中挂念着家里的情况,只盼着方升快点回来。
大大的柴火烧完了一根又一根,正当她看着火苗入神的时候,门口突然喊道:“玉英!原来你在这啊!”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方升喜出望外地大步走来,玉英又高兴又纳闷地问:“嗯,你以为我在哪里啊?”
方升笑着来到火炉边坐下,眼睛瞧着火苗说:“我以为你会在房间里呢,没想到这时候了你还在这里。”
玉英起身一边给方升盛饭一边回答他:“我猜你还没吃饭,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哎,我还真没吃饭呢!”经玉英这么一说,方升这才觉得肚子饿了,他边说边站起来接过玉英递过来的饭碗,独自坐到桌边,玉英就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见方升放下了筷子,玉英急忙去打水,她还用关心的口气说:“你今天辛苦了,我去给你打水来。”
一听这话,方升赶忙上前去端了脸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以后你再也不要这样了,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你妈很担心你的身体,她一听说你怀孩子了,又是高兴又是担心,我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我说等几天她要来看你,大家都说天太冷,要她不来,后来她又说要让玉贞过来,为了让她放心,我也没有拒绝。”
“那玉贞什么时候来呢?”
“玉贞啦,听说要她来看你,高兴得快要疯了,她还以为看到你就做上姨了呢,她等不及以后、今天就想跟来,是妈不同意,说是还要准备些东西。”
玉英“哦”了一声,微笑着继续问道:“你今天在那里呆了几乎一天,爹的庄稼大概也收拾完了吧。”
方升洗完脸微笑着走向她说:“我只带了个头,是大家帮着做完的,玉昆跟着我做事还是蛮认真的。”
“玉昆没说要跟着来吗?”
“他呀!跟妈直嚷嚷要你快点生呢,他急着要做舅舅了。”
玉英不再问了,她默默地回忆着小弟那天真的笑脸。
方升帮着玉英把厨房收拾完后,夫妻俩正要回房去睡,在堂屋里碰上方平从外面回来,他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道:“二哥,二嫂,你们还没有去睡啊。”
方升一见到方平,他那种对小弟的怜爱之心很快就表露在脸上,他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朋友们都散了吗?”
“今天只和一位大哥去办了一件小事,没有和大伙在一起。”方平说话间露出一脸甜美的笑
方升又笑着逗他:“你们能有什么样的事,该不是上树掏鸟窝吧!”
方平立时收起笑容,换上少年那夫浅的认真,一本正经地争辩道:“二哥,你看我都有多大了,现在比你还高呢,哪里还会去做那种事。”
“我是说着玩的,你回房去吧,我来关门。”方平应了一声便摸黑向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方平走后,玉英有些好奇地问方升:“平儿每天这么晚回来,也不知他在外面干些什么。”
“我没跟他出去过,不过有人说他经常跟一些大户人家的少爷在一起,也不知他们整天干些什么。” 方升一边关门一边回答。
“妈知道这些吗?”玉英对方平的这份好奇之心总是那么浓厚。
方升摇摇头告诉玉英:“没敢告诉妈,要是她知道了啊,肯定不会让他们来往了,她认为少爷小姐们除了会享受先人的财福外,其它没有让人羡慕的长处。平儿要是学着跟他们一样,家里又没有祖业可吃,将来只怕老婆都难找。”
“那也不一定,那些少爷都喜欢和他来往,说明他很讨人喜欢。” 玉英对方升的解释却不以为然,她满是放心地微笑着表示她的看法。
“是,他和香儿都招人喜欢。”,听玉英夸赞方平,方升心里也很自豪,夫妻俩就这样说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听说玉贞要来,玉英天天拿着针线就在大门口做活,时常朝那条小路看去,盼望着玉贞的身影出现在那条路上。
两天后的上午,公鸡叫过两遍了,玉英正要起身做午饭,门外突然有人喊:“姐!姐!我来看你来了。”玉英随着声音看去,只见池塘边的拐角处,玉贞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向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笑着招手。
玉英慢慢迎出门,待玉贞到了面前,她接过玉贞手里的包袱安慰她:“你走累了吧?”
“不累。”
姐妹俩一同进堂屋里,玉贞天真地围着玉英的身子转着圈仔细地观看着,看了好一阵,她不解地问道:“姐,说你有孩子了,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玉贞过于直白地询问,玉英只得害羞地回答道。“你以为一下就有那么大的肚子啊。”
“没那么大的肚子那你怎么知道有孩子啦?”玉贞的询问更显惊讶了。
问到这里,玉英觉得跟她说不清楚,只得切断她的话题说:“等到你自己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她转而把手里的东西提到眼前问玉贞:“这是什么啊?”
玉贞听姐姐转换了话题,她也不再纠缠了,她学着母亲的那种关心的口气回答玉英说:“是妈做的一些菜,说是给你补身子的。姐!你身体还好吗?”
玉英见她也知道关心人了,便开心地回答道:“好啊!你看我不是很好吗?”
“我说呢,你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得病,现在啊,妈妈天天在家里念叨说:‘不知玉英好不好啊,不知玉英轻松不轻松啊……’哎哟,还有很多很多,姐!你在这里还好吗?”这时的玉贞显得有些懂事了。
“等你看清了可别羡慕我,来,你跟我一起做饭去吧,要洗的菜你姐夫已经洗好,只要过火了。”
玉贞笑着跟进了厨房。
姐妹俩张罗着做好了饭,又交谈着等了一会儿,玉英从厨房的窗眼中远远看见庄稼地里的父子俩回来了,她便邀请说:“玉贞,你跟着我一同去叫我婆婆和香儿去,她们没事就在房里绣花。”
“好啊。”玉贞顿时兴奋起来。
她们来到方妈的房门边、玉英站在门外边喊道;“妈!吃饭了,我家玉贞来了,正在这里等您呢!”
玉贞也乘势招乎道:“亲家妈!我来看您来了、您还好吧!”
“哦、玉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方妈说着话就走出门来,她看见玉贞又继续笑着说:“玉贞啊,长得这么秀气、眼睛像是会说话。香儿啊!你快点出来,来见过你玉贞姐姐。”
“哦!就来了。”只听得香儿那温柔的声音在里面应着。
方妈接着又继续表扬道:“看得出你比我家香儿要能干,这么远的路是你一个人来的吧?”
“嗯,是我一个人来的。” 玉贞笑着连连点头。
香儿这时候已经来到了方妈身后,她笑眯眯地、同时还带点害羞地喊了一声“玉贞姐!”
玉贞一见到香儿,她眼睛顿时一亮,立时惊羡地问:“这就是香儿妹妹啊!你简直就是天仙女下凡,听说你比我还小,却比我高这么多!”玉贞整个人的表情是高兴、惊讶、羡慕。
“玉贞,客气话别说了。” 玉英见大家客气话说了这么多了,便在一边催促,然后,她又转向方妈说:“妈!我们吃饭去,爹正在等着我们呢。”
她们几个来到厨房,方爹和方升都站在桌边,方升一见到玉贞便笑着招乎说:“玉贞!你来多久了?”
“大半天了。” 玉贞大胆地笑着答,回答完方升,她很快又把目光移向方爹问道:“姐夫、这是亲家爹吧?”
“是,这就是我爹。” 方升目光瞧着父亲,嘴里却在回答玉贞。
“哎,你来了。”方老爹也显出他那份真诚的笑容,并打了个招呼:
说话间,方妈招呼着大家坐下,当她看到摆在桌子中间的清蒸猪肉,她便面向玉贞问道:“玉贞,这是你妈叫你送给你姐姐吃的吧。”
“是!妈说让她补一补身子。”
王妈把那盘清蒸猪肉换到玉英面前、并语气沉重地感叹道:“玉英啊!看你妈多疼你,怕你身体受不了,她还给你送这么多菜来,你就别辜负了她的一遍心意。”
玉英赶紧推辞道:“妈!您把它放中间吧,大家都吃点,我一个人哪能吃这么多啊。”
“玉英啦,你别惦着他们,这个时候他们哪会跟你抢食啊,他们吃饭只养自己,你吃饭要养两个人。”方妈说话间就挟了一大块肉放到玉贞的饭碗里、并接着说:“玉贞今天走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你也吃一点吧。”
玉贞忙握着碗不肯接,方妈坚持着一定要给她。
就在这时,方平回来了,他欢快地:“爹!妈!二哥!二嫂!”热热闹闹地喊了一大串,当发现玉贞后,他又惊讶地说:“来客人了,怪不得有这么好的菜呐。”他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拿碗给自己盛饭,来到桌边人还没落座,那筷子就直奔肉碗而去。
方妈眼尖手快,她一把截住方平的筷子怒视着他:“平儿,你搞清楚没有,那是你二嫂的娘家人大老远让玉贞送来给她的,她怀孩子了,要补身体!”
方平突然被母亲这样一训斥,燥得他满脸通红,端着饭碗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英被婆婆的这个举动吓坏了,看着小叔子那难堪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甚至觉得婆婆对这个儿子太严厉了。为了给平儿挣回一点面子,她站起来解劝道:“妈!别那么在意,让他们都吃点吧,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平儿,你坐我这边来吧。”方升也连忙出来缓和气份,并用目光示意着告诉他说:“这是玉贞,是你二嫂的妹妹,你还不认识她吧?”
方平此时虽然是一脸地难堪,但是他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并迟缓地应咐道:“哦,玉贞啊,你是上午来的吧?”
方升接着又目视方平向玉贞介绍说:“这是平儿,是我们家老四,比你大两岁”
玉贞听了介绍,她好奇地盯着方平问:“你叫方平!十六岁?”
“嗯。” 方平低着头小声答。
“你怎么长这么高啊!” 玉贞的语气既惊奇又羡慕,
通过这段交谈,方平的心情显得轻松了许多,他没有去回答玉贞的问话,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很是诚恳地对方升和玉英说:“二哥、二嫂,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子有了孩子了。”
“平儿啊,没什么事,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是不知道嘛,所以也算不上什么错。” 方升仍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安慰他。
“其实啊,我还正想你们帮忙呢,我一个人哪能吃这么多啊。”玉英觉得这事是自己惹出来的,这时的她也很内疚,
到了这个时候,方妈这才用平缓的语气告诫方平:“这才像话,很快就是要做叔叔的人了,你要学着懂事一点,以后外面的事要多帮着你哥。”
“嗯。”方平小声地答应一声。
方爹从坐上桌就默默地自顾吃饭,对桌上发生的事好像根本听不见似的。他一直没有一点表情。
香儿虽然没有做声,而脸上表现出的情绪却也是对方平的不满。
饭后,方妈回了房间。方升和方爹在白天几乎是形影不离,方平今天也闷闷不乐地自动地跟在了他们后面,玉英和香儿按老规矩留下收拾厨房。当香儿正在收收拾桌子的时候,玉贞也上去帮忙,她凑近香儿神秘而又羡慕地打探道:“我姐说你的绣花做得很好,是吗?”
“哪儿呢,是二嫂故意夸我的,她才能干呢,刚学两个月,绣的东西就那么好。”香儿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羞色。
听说玉英也会绣花,玉贞更加惊奇地问道:“我姐她也会啦?”
“嗯!这里的事做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这时候的香儿反而替玉英充满了自豪。
“你们两个咕呶什么呢?神神秘秘地。”玉英看见玉贞和香儿两个头都凑到一块了,忍不住问她们。
玉贞和香儿对视着笑一笑、两人都没有回答她。
三个人把厨房收拾完毕,玉贞向玉英告别道:“姐,我们去了。”
“你去哪?”
玉贞做了个怪脸作为对姐姐的回答。
“二嫂,我们去了。” 香儿接着又向玉英告别,然后,两个人手拉手眨眼就不见了人。
玉英随后出来,捡起上午放下的手工活继续做了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玉贞悄悄来到玉英面前面带微笑地说:“姐,我看见你绣的花了。”
玉英停下手上的货,抬头看着玉贞问:“是香儿给你看的吧?”
“嗯,香儿她说你绣的花比她绣的还好,我就不信!”
“你看了觉得怎样?”
“我看啦、你再学十年一定会超过她。”玉贞的神态有点取笑的意思。
“别只顾笑我,你比我还不如呢,我看你何不趁着现在有时间,也跟妈学点针线活,将来嫁了人也不至于连小孩子的衣服都不会做,像我还有婆婆临时教,你将来的婆婆教不教你就难说了……” 玉英笑着指责玉贞。
玉贞不耐烦听姐姐说的话,她连忙打断说:“姐,你说那么远干嘛吗,我看了香儿绣的花,心里现在就痒痒的马上就想学了。”
“那你跟妈妈说一说,要她帮着计划点时间。”玉英也极为赞成玉贞的想法。
“哦,我回去就跟妈说。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不认识啊,这是小孩子衣服。”玉英认为玉贞这回是故意这样问自己,于是,她没好气地回答她。
玉贞却没去领会姐姐的生气,她拎着衣服惊奇地笑着说:“这么小!,看着都好好玩。”她拿着衣服在手里比画观赏了好一阵子,然后有些不舍地叹息道:“姐,我要回去了,太晚我会害怕。”
“你明天上午回去不行吗?”玉贞说起回家,玉英的心里也燃起一股难舍之情,
“爹说了要我今天一定回去,住这里太麻烦了。” 玉贞回答完还叹了一口气。
“让你姐夫送你吧!”
“姐,不用了,我上午能来,下午就能回去。”
“那你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吧。”
“嗯,听你的。”
玉贞一一拜别方家人,临走时她还不忘羡慕地对玉英说:“姐,你真的好福气,全家人都对你这么好。”
“你在家里替我好好照顾爹妈,要他们不要挂念我,你也看见了,我在这里很好。”姐妹俩说着话,直送到池塘边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晚上,方升见玉英闷闷不乐,知道她是在牵挂玉贞的平安,于是他温柔地安慰道:“你放开心,玉贞她既然来了也就能回去,过些时候我再去看他们,以后有事都由我去,再不让玉贞受这个累行不?”
“其实我也知道玉贞能平安到家,可是心里就是放不下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