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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妇 人道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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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过了两天,方家的客人都走了。当寂静的黑夜被公鸡的报晓声惊醒时,玉英也睁开蒙胧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看看窗外,见天色已经微明,正要起床,突然记起来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人,蒙胧中见这个男人已经不在枕头边了,她赶紧穿好衣服,草草地梳理完毕便出了房门。
初来乍到,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玉英一路去寻方升,寻到厨房没看到他人,却见水缸里的水是满满的,地上还有潮湿的水印。她想做饭又找不到米,便只好又走出厨房,当她经过堂屋大门时,侧目的余光中觉得菜园里有人,她停住脚步定晴向菜园那边看去,原来,方升搂着一大把各式各样的青菜正从菜园里走出来。
他看见玉英便笑着问道:“起来了,这几天辛苦了,怎么不多睡一阵。”
听到丈夫的关心,玉英心里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感觉,她小声而干脆地回答道:“我想早点做饭,不知道米放在哪里。”
方升忙笑着告诉道:“米放在大缸里,上面盖着盖。现在还早,你不用急,等会儿我洗了菜就来帮你。”
玉英并没有接受方升的好意,她还是那样的小声说:“不用你帮,我先煮饭去,今天你把菜洗好了拿进来,从明天起,这些事情你就别做了,让我自己来。”她说完,没有再理会方升就自顾地走了。
方升搂着青菜出了菜园,拿起预先放在地坪中的一只大篮子,把菜放在里面,然后拿到水塘里把全部的菜都清洗干净。
当他回到厨房时,玉英正在烧火做饭,方升正要去拿菜刀切菜,玉英过来拦住他说:“你洗脸去,洗完脸再去叫家里人起来吃饭。”
方升见她已经抢先把菜刀拿在了手里,便只好照她吩咐的去做,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出了厨房先来到堂屋后面弟弟的房门前柔声喊道:“平儿,起来吃饭了。”
等了好一会,只听得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蒙住了,嗡声嗡气地回答道:“这样早吃什么饭啦,我想再睡一会,让妈帮我留点饭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方升不再叫他了,因为他对弟弟的这种现象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且,他对弟弟妹妹们的爱护一点也不亚于父母,有时候甚至比母亲还要宠他们,特别是对这个弟弟更是百般的包容和迁就,哪怕他就是犯了某些过失。
方升出了堂屋的后门,绕到母亲的房门前对着屋里喊道:“妈,您忙好了吗?玉英已经做好饭菜在等着大家吃饭呢。”
“哦,听见了。玉英这么早就做好了饭,这孩子看来还蛮能干。香儿啊,你可要跟你嫂子学着点。” 里面是老太太的声音在回答。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姑娘的声音说:“妈,这么快就夸起嫂子来啦?”
又听老太太诃诉道:“你这丫头,要你学着点,干嘛这样酸溜溜的。”
听到母亲夸赞玉英,方升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站在门外等了一阵,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他又问道:“妈,爹呢?”
“天还没亮他就出去了,说是到山上去看看,这时候了还没有回来吗?”
“没见他回来,要不我去找他去。”
里面回答道:“哦,那你去吧。”
方升离开母亲的房门,笑着寻方爹去了。
方升走后,玉英把做好的饭菜整齐地摆在桌上,自己急忙洗了把脸。刚做完这一切就见婆婆进来了,她连忙打了一盆热水递给方妈,并微笑着说:“妈,您洗脸吧。”
进来的方妈从容的接过洗脸水,她一边洗脸一边说:“玉英啦,今天你这是头一次给我打水、我接了,以后你就再不要给任何人打水了,家里有这么多人,他们各人打自己的水不会误了什么大事,如果把事情都挤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手脚再快有时也难免有照顾不来的时候。等会吃饭时,我慢慢给你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
“是。” 玉英小声回答着。
方妈洗完脸随手端起水要去倒掉,玉英想去接,她挪了一小步终究还是站住了。看着面前的婆婆虽然以入老年,但是她高高的个头笔直挺拔;穿着深蓝色土布上衣,黑色长裤;柔亮的头发盘在脑后;青丝中夹着几根白发;恰到好处的长脸面皮仍然很白皙;眉毛稍有些显得稀疏,眼神却显露出一种威严;嘴唇虽然略显干扁,但仍不失红润;从整个形象看上去是从容中显着精干,清高中不失亲和。玉英被婆婆的形象深深地吸引住了。
就在玉英欣赏着婆婆身上的那股气质的时候,方升跟随着父亲一同回来了。玉英转向公公打招呼。她叫了一声“爹!”
王爹只“哎”了一声,他便自顾向洗脸的地方走了。
从方爹进来的那一刻起,玉英的眼睛就一直跟随着他,只见这个公爹看起来很显沉默,个子高大威武,面部骨格清晰,皮肤也是黄中带黑,眼神却显得极为慈祥,宽厚的嘴唇勾勒出他内心的真实,神情很是淡然,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恬静。也许是由于长年劳累,宽厚的背脊有些弯曲。一身黑色衣裤有好几个地方都有补着不太显眼的补钉。玉英正想赶前一步去打水,一边的方妈喊住她说:“玉英,让他自己去吧。”方爹也淡淡地小声说:“我自己来,你们都吃饭去。”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漂亮少女出现在门洞里,她一跨进门便笑着说:“哎哟,二嫂做的菜好香哦。”
玉英来到方家的这两天一直都有客人陪着,热热闹闹地除了几位长辈以外还没有认识几人。现在见这位漂亮的少女叫自己二嫂,这肯定就是丈夫的妹妹了。从面容看上去她才十三四岁,个儿高挑,婷婷玉立;上身穿一件红色秋棉小袄,小袄的领边绣有几朵粉红色的月季;深绿色长裤的裤脚边也绣了几朵同样的月季,整个装束清新得体;秀气的小长脸上皮肤白净细腻;一条乌黑的辫子又长又大;平细的眉毛好似墨画;美丽的大眼闪闪传神,眼腔边还漾着诱人清波;鼻子精巧玲珑,嘴吧不大,嘴角边总是挂着迷人的微笑;红润饱满的嘴唇衬托着白玉般的牙齿;说话声宛如清风扑面。玉英完全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目不转睛地问道:“你就是香儿吧?”
方升忙接口回答道:“嗯,她就是香儿,我们家的小公主。还有平儿没起来,他每天都要起得晚一点。”
方妈等方升把话说完,她有些生气地指责道:“香儿,你去叫一下你四哥,今天他不起来吃饭,过后就没饭给他吃了。”
香儿应声跑了出去。
方妈坐到桌边继续念叨道:“真没规矩,眼看就要成家了,还这样不晓事,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这样懒惰的人。”方妈说完这话,旁边的人都没言语,玉英对这个小叔人都还没见过,不知其中就里,更加不好言声。
不大一会儿,香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孩,他睡眼蓬松地走进来后,随意地叫了一串“爹!妈!二哥!”然后就径自坐到了桌边。
玉英一看,她不由心中一阵燥动,你道是谁,原来他正是揭开盖头时新郎身后的那个人,怪不得初看他和丈夫有点相像。只不过他稚嫩帅气,没有方升的那份沉着稳重。
方妈见方平就这样坐到了桌子边,不禁又念叨起来。她带着责问的口气说:“都十六七岁的人了,这样没有规矩,进来也不叫声二嫂。”
“二嫂。”方平这才想起家里添了一位嫂子,他没等话说完便急忙起身去洗脸。
等他再回到桌子边,大家都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一边吃饭,方妈便一边向玉英讲述着家里的情况。她慢慢地介绍道:“升儿一共有四个兄弟,一个妹妹,升儿排行第二,他大哥八岁那年,叔叔从南县那边回来,说他们东家要请一个放牛的娃,吃东家的,另外一年还有两斗米做工钱,问我们家老大去不去,当时他们还有爷爷奶奶,只没有香儿,一家八口人,靠你公公一个人做活,很难养活这一家人。四兄弟长大了还要成家,房子也只有这么多,地也是种的别人的地,无奈之下只好让他跟叔叔去了,也多亏了他叔把老大的工钱一点点赚起来,前几年还当家帮老大娶了媳妇,现在都已经生了儿子了,只是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们也没有机会去看他,也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说完老大停了下来,大家默默地都无心打扰她,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道:“升儿从小勤奋听话,帮他爹忙完农活之余,还每天一大早要挑满一天的用一水,再把一天要吃的菜采摘回来,只要有空,他总是想着法儿帮着家里,这个家里如果说是一百斤的担子,他就挑了五十斤。如今都二十一岁了才娶下这门亲事,这也怪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他。”
玉英见她说得有些伤心,便一边劝解一边转开话题说:“妈,您也别内疚,二十一岁也不迟啊,那老三呢?”
问起老三,只见方妈更加伤心了,她缓缓说道:“老三方凯,十六岁那年抓壮丁抓去当兵了,至今生死不明。”
随着这些往事一幕一幕地展现,全家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嘴里的饭菜也尝不出味道了。方爹放下碗筷,拿着烟管点上一壶烟叭嗒叭嗒地出去了。
只有方平有点不以为然地说:“妈,这两年你眼泪都流干了,他也没个信来,你还这样记挂他干什么啊。”
方妈听了小儿子这样宽心的话题,她反而更生气地说:“就是你不省心,一天到晚老是不着家,看着你爹和你二哥为这个家这样的操劳,你也不知道帮着他们一点,等爹妈过世了,看你怎么过日子。”
见母亲当着新嫂子数落自己,方平有些羞涩地想挣回一点面子,于是他恳求道:“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不说我的坏话,我都十六岁了,也给我留点面子吧。”
方妈不但没给他留面子,却更生气地指责他:“你好好跟你二哥学着点,自然就没人舍你面子了。”
方平转而用负气的口气说:“好,好,好,从今以后我跟他学。”然后他又转向方升补充道:“二哥,今天你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么去。”
在这种不和谐的对话间大家陆陆续续放下了筷子。方妈看着桌上的碗筷吩咐道:“香儿啊,你帮着你二嫂收拾厨房里的活吧。”
“嗯。”香儿顺从地应了声,二话没说就动手收拾起来。
“香儿,不要弄脏手了,还是我一个人来吧。” 一旁的玉英连忙阻拦她。
方升见此情景,他觉得玉英才十六岁就这么能干,香儿也有十三岁了,她还一点都不会做家务。于是他也嘱咐道:“香儿,帮帮你嫂子,自己学着做点家务。”说完就向门外走。方平很不情愿地跟在他后面。
男人们走后,方妈也站起身来,她扯了一下衣服的下摆仍然接着吩咐道:“今后厨房里的活就由玉英你操持,香儿你来帮点忙,跟着学做点家务;都过了十三岁,再过两三年也要出嫁了,到了别人家,什么都不会做,那样会让人笑话的,不知道的还会说娘家没家教呢。”
“妈,要我学就学呗,说那么多干嘛。”香儿听了母亲的吩咐,她有点难为情
方妈没理香儿,她仍在继续她的话题:“家里的猪由我来喂,升儿的换洗衣服以后就劳玉英你费心了,从今天起,香儿的衣服也自己洗,其他人的衣服由我洗,香儿你帮嫂子忙完厨房里的活,接着把你自己的嫁妆绣好,玉英你有时间帮升儿干点园里的活。升儿这孩子从小跟着他爹里里外外,除睡觉时间外,没见他坐下来休息过,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累。”方妈说着话,没等玉英回答,她就慢慢地转身出了厨房。
这个时候,厨房里只剩下玉英和香儿俩个人了;玉英站在桌子边看着香儿收碗,她有点忍不住想笑。只见香儿把碗不分大小的依次往上码,大的上面是小的,小的上面又放大的,码了几只就歪歪邪邪,摇摇欲坠。玉英马上跑上去扶住,把碗一个个又拿回到桌上,她一边做一边告诉香儿说:“要按大小来放,先把大的码底下,然后依次把小的码上面,这样才稳当。
就这样一句话,香儿的脸有些红了,她用敬佩的口气说:“哎呀,还是嫂子能干。”
玉英看香儿好像没有做过家务,也不知她平时做些什么。想起自己在娘家的姐妹中自己是老大,跟着父亲里里外外的事全是力气活,自己这一出嫁,那份沉重的担子又落到了玉贞的头上。玉贞比香儿只大一岁,可是她做起家务来是那样的能干,泼辣。而眼下的香儿文文弱弱,还一脸的稚气,相比之下,家里有个大哥哥有多好。她不禁有些羡慕地问道:“香儿,平时你在家里做些什么啊?”
香儿听嫂子问,她不好意思地微笑着告诉说:“我平时只在房里绣花,有时也帮我妈缝补衣服,还做鞋呢,妈说我的鞋做得可好啦。”
玉英听她说会绣花,于是,她很感兴趣地问道:“哪天拿给我看看,你现在脚上穿的鞋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啊。”玉英想,自己在家时都是穿母亲做的鞋。根本没时间学针线活,偶尔钉一双花鞋垫也要用上两三个月的空余时间,那都是忙里偷闲找点乐趣。
没等玉英有更多的想象,香儿一边拣筷子一边羞羞答答地回答说:“脚上穿的鞋是妈做的,妈说我自己做的鞋要留到那天才能穿。”说话间她就红着脸底下了头。
姑嫂两个说说笑笑地做完了厨房里的活,香儿照母亲的吩咐回到了绣房。
玉英慢步进到菜园里面,只见满园青菜翠绿欲滴,偶有的空间地也看不到一根杂草,绿茸茸的菜叶中夹有几片与之不和蔼的老黄叶。玉英弯腰把它们全摘下来,估计喂猪的青饲料大概够了,她把所有的菜叶都抱到了台阶上,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一只篮子再次来到园中,她要准备好中午的青菜。
这里边的一切都是这样整齐,实在没有需要自己动手的地方,转了一圈之后,一篮青菜已经备好了,拿到池塘清洗过后,把它送到厨房备做中午菜。做完上述事情,玉英觉得实在无事可做了,这使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闲。她便信步朝香儿的房中走去。
其实,香儿和方妈就住在一个房间里,房子的中间用一只大衣柜隔着,房间的两头各分放一个床铺,香儿就住在靠窗的那一头。
还未进房间,透过倘开着的房门,玉英就能看见香儿正在绣架前挥针引线,远远看去,大红的底布上跃然一朵鲜活的粉红牡丹。她怕打扰香儿,便悄悄来到近前,这才看清布面上还画有其它动物之类的轮廓。默默地看了一阵,她忍不住问道:“香儿啊,你教我绣花行吗?”
这突然的声音把香儿吓了一大跳,绣花针划破了娇嫩的手指,她忙握住划破的地方站起来说:“嫂子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玉英拿着香儿划破的手看了一下,见无有大碍,她这才微笑着回答说;“刚刚来的。把你给吓着了吧?”
香儿摇了摇头,并热情的笑着说:“嫂子你要绣花啊,那你就坐到我的椅子上帮我绣吧。”她说完便轻轻地推玉英坐过去。
玉英也不推辞,坐到绣架前便拿起绣花针绣起来。可是这根针比自己以往用过的针小了许多,用起来很不听使唤,总是刺不中中意的地方,绣过十几针后,每一针都别别扭扭地爬在那里,不用细瞧,搭眼就能看出是外行的劣作,整体看上去就像是漂亮姑娘的脸上长了一块巴。她只好赶紧收手,并且很是抱歉地说:“哎哟,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这个活。”说话间她连忙站起身来走开。
香儿微笑着走近绣架,看看玉英绣的那几针丝线,她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嫂子,对不起了,你绣的这些我只能把它拆了。”
“拆吧,留着它就像个伤疤,以后说起来倒是让人笑话。” 玉英赶紧赞成香儿的主意。
香儿还是怕二嫂不开心,她又补充式的建议道:“嫂子,要不然我用小棚上一个鞋面给你绣,那东西的布厚实,绣得不如意的话拆起来也容易。”
“好,我下午再来跟你学,真想不到你绣花竟然是这样的内行。” 玉英表情上表示毫不介意,而心里却在笑着自己。早上还笑香儿不会洗碗,现在不知香儿会怎样笑她这个嫂子呢。她怕再留在这里误了香儿的事,便找理由告辞道:“香儿,我只能做粗活,我去帮妈喂猪去。”
香儿微笑着送她出门,临出门她期盼地问玉英:“嫂子,我这就去找两块鞋面布,等会把那小棚上好,下午你一定过来和我做伴好吗?”
玉英回头看着香儿,她觉得这个小姑特别可爱;一双美丽的大眼放射着清澈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描绘出她清泉般的内心;说话声更似泉水流过林荫间的小涧,轻盈优美、夹带着春天里大自然中那种香甜的气息;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值身于仙界的感觉,见她用这种方法邀请自己,玉英也有一些不自信地说“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学会这个呢。”
香儿却用她那清沌而美丽的大眼期待地看着这个新嫂子,并垦求道:“二嫂这么聪明,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比我做得好。”玉英只得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从香儿那里出来,又回到堂屋前的台阶上,见先前放在这里的菜叶不见了,她估摸着婆婆已经把猪食打理过了。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甜蜜。不过,由此她又想到了玉贞,想到了父亲,他们一定在忙地里的活。就在她连绵不断的思索着那个牵挂她的地方时,公鸡又在提醒人们该做午饭了。
半个时辰的忙碌,午饭终于摆上了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唯独不见方平,方妈看着二儿子问道:“升儿,平儿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和我一起耕完了地,我要把坑头的柴草砍掉,平儿他没有工具,我就要他先回了。” 方升很随意地回答。
方妈接着又叹息道:“只怕又是找他那些伙伴玩去了。”
方妈的声音刚落,就听外面喊道:“妈,我回来了。”他人随着声音一同进来,进得门来又招呼道:“爹,二哥,二嫂。”一连串的招呼声,既显得顽皮又显得有礼貌,未了,他还为自己辩解道;“这个时候了还能到哪里去,就在路上和人说了几句话。”
听了解释,方妈不再说他。玉英看着方平这种不失礼节的调皮,她倒觉得他和香儿一样的可爱。
方爹一直在默默地吃饭,对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他视若宛闻,没见他流露出一点表情。
香儿虽然没有出声,从表情上看得出她是站在母亲一方的。
晚上,玉英在房间里高兴地告诉方升说;“升哥,下午我跟香儿学绣花了,香儿的花绣得真好。”
方升突然听玉英叫自己升哥,他不禁一愣,心里那个高兴,简直忘记了整个世界,身体顿时像着了火一样,他笑着走近玉英,本想抱着她,亲着她,爱抚着她,可当他看见玉英毫无声色地在脱着衣服,伸出的手只好缩了回来,他自己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想学绣花那你就学呗,厨房里的事以后我多帮着你一点就是。”
“只要你每天挑好一天要用的水,其它的就不用你管了。” 玉英很随意地推辞着他的好意。
方升把脱下的衣服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站在旁边等着玉英先上床,听玉英这样回答自己,他还是笑着说:“挑水本来就是我的事,除非哪天爬下挑不了啦。”
“你别说傻话,这一家人谁少得了你。” 玉英急忙打断他的话,接着就自己先上了床
方升感觉玉英很在乎自己,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满足感,他坐到玉英身边柔情地看着她,用低沉而坚定的语气说:“我保证给你挑一辈子水。”他说完又想拥抱她。
但是,玉英好像不懂他的热情,坐到了床头上还在问方升:“妈总是这样说平儿,难道平儿真的有那么懒吗?”
这样一问,方升很认真向她解释道:“也不是,妈是希望他和我一样,可是家里只有这么多事,我和爹足可以完成 ,农忙时节让他帮帮忙,其它时间他爱交朋友,爱出去玩,我和爹就让他去。母亲却怕他养成不好的习惯,将来成了家也改不了,这样就会害了人家女儿。”
玉英默默听着方升的解释,心中暗自庆幸来到这个家庭,来到这个人身边,这一辈子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劳累了,她不禁又联想起了玉贞,母亲,还有家里的每一个人,想到这些她两眼盯着方升轻叹道:“香儿有福气,有个大哥哥爱护着有多好,哪像我们家玉贞,我受过的那份罪现在又轮到她了。”
方升见她的情绪又走向低落,便怜爱地笑着对她说:“你别担心,过几天我就陪你回去看看,平时高兴点,别再为他们操心了哦!”他说完,自己先钻进被窝里,然后用双手搂着玉英的下身往下一拖,玉英就像一只燕子被掩没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