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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 穷家小户 ...

  •   清末民初的一个凉秋九月,南方的原野上遍漂黄叶。在这秋风萧瑟的季节里,爬上天空的太阳散发出温馨的光芒,它赶走了夜间秋风留下的凉意。广茂的山林田野里,因为有了阳光的普照,便也生出一些生机,冬菜开始发芽;秋菊正当怒放;苍老的黄叶走完了它轮回的一生,在这略显感伤的季节里悠悠漂落,它要把生活的原泉留给未来,连同它自己的身子,化作一尘泥土,守护着它永远的希望。
      就在这诗一般的季节里,在山的怀抱中,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有一户独家小院,院里正在举办一场喜事。
      今天,王德财的大女儿王玉英要出嫁十里外的方家。一大早,院门口人进人出,好不热闹。
      家主王德财从小身体单薄,成家以后,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他常年累月的辛勤劳作,待到大女儿玉英稍微懂事,他已经犯上了严重的哮喘病,还没有长成的玉英便过早地分担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玉英的母亲善良而优柔,撑不开大事。这个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不知不觉中玉英便成了一家之主。其实她也才满十六岁,按这个家庭的条件来说,她本来想再留两年,待弟弟妹妹们稍微长大一点再出嫁。怎奈男方的年纪已经过了二十一岁了,在这个事情上,玉英爹硬是做主早早地把女儿的婚事办了,他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误了女儿女婿。
      大上午,玉英身着红色的嫁衣,默默地坐在梳装台前,任由其他人帮她装扮。旁边的喜娘姓吴,别看她精瘦,却是那种精灵人,走村串户,保媒劝嫁,周围几个村没有几人不认识她,要不,玉英怎么会嫁到十里之外的方家去。此时她拿起梳装台上的一双红色绣花鞋怀疑地问道:“王嫂,这样的鞋玉英她能穿吗?”
      吴妈刚才称呼的王嫂就是玉英的妈,她身材不高,腹部稍微有点大,上身穿着蓝底白花秋棉小袄,下身穿纯蓝色的土布长裤。她今天虽然作了精心的打扮,但并不显得精神,充满笑意的眼睛没有光泽。眼神似乎总只能看到三尺之间,鼻子小巧,鼻尖有点向上翻,露出了半个鼻孔,嘴巴却很乖巧。此刻她正拿着盖头向女儿的头上盖去,听到问话,她一边整理着头巾一边回答道:“能穿呢,玉英的脚不用包,是天生的小脚。别看她脚小,走路做事都很利落,她爹都赶不上她。”
      吴妈拿着绣花鞋绕到玉英脚边,她蹲下身抚摸着玉英的脚不住的称赞说:“玉英的脚好秀气,拿在手里柔柔地,像一团棉,将来一定好福气。”她说完后没人接她的话音。大家七手八脚地刚把新娘装扮完毕,外面便传来了鞭炮锣鼓声。吴妈掺着玉英站起来喊道:“接亲的来了,玉贞哪,快来扶你姐姐上轿。
      “呃,就来了。”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在回答。
      寻着声音看去,只见玉贞身穿红色上衣,深绿色长裤。因为全是王妈的手工家作,颜色虽然不那么鲜亮,却很合体,而她的面容与衣服的颜色却显出明显的反差,红润而富有光泽的圆脸上,一双大眼闪着热烈的目光,鼻子小巧玲珑,嘴巴稍宽,嘴唇也有点薄,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她面部的整体美感,她听到喊声后关上柜门,笑吟吟地走向玉英。
      当玉贞扶着玉英要向外面走时,玉英稍微把盖头掀起一角,环视着自己住过十六年的房间;窗前一张老掉牙的书桌上放着女孩子用的木梳;靠房间里边,一张陈旧的床里挂着蓝底白花蚊帐;一把椅子放在床头边,晚上用来承放脱下的衣服;一个掉花了漆的立柜,里面原来放着两姐妹的衣服以及家里的其它比较重要的物品。在玉英心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生命的一部份。现在要离开,要永远地离开,心里莫明地发酸,有一种难言的苦涩。
      玉贞不懂得姐姐的心情,她挎着玉英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姐,你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可要经常回来看看家里人,我也会来看你,你在那里如果受了委屈,你回来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玉英放下掀起的盖头默不做声,任凭玉贞掺扶着走出房门。

      外面的地坪中停放着两承简单的小轿,几个锣鼓手和几个抬轿的人站在地坪中吆喝着说:“方升接新娘子来了,新娘快出来吧。”
      随着吆喝声,一个身材高挑而单瘦的小伙子走出人群,他一身新郎官打扮,浓黑的眉毛下闪着一双大眼,微笑中显示出了他一脸的忠厚;稍长的面部皮肤略显暗黑,鼻子笔挺嘴唇稍厚,迈步显得很是稳健,有一股男子汉的内在气质与老成,他一路向看客们打着招呼。进到堂屋里,见玉英爹妈正坐在堂屋中间,他便隆重的跪下并敬畏地嗑拜道:“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见新女婿行嗑拜大礼,王妈有些不知所措,王爹却连忙欠起身说;“好,好,好,快起来吧。”说着就把方升扶起来,并对旁边人喊道:“快给姑爷沏茶来。”
      当他站在方升身边时,只见他的个子比方升矮了许多,说话有点直喘气,清瘦的脸没有血色,平而黑的眉毛下双目深遂,目光中却深藏着一般坚韧与精干;也是因为清瘦,鼻子的骨格很是明显,嘴唇单薄并带紫黑色。说话间,他拉着方升坐到一边。
      玉贞掺着玉英来到堂屋,让她先拜别祖先灵位,再拜别父亲,然后和吴妈掺着的母亲一道出了堂屋,玉英上了装扮漂亮的披红花轿,王妈则上了另一承轿子。
      王妈轿子边此时早已经站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那便是王家唯一的儿子,他叫玉昆,由于王妈惯着,也因为正是顽皮的时候,全家人没少为他操心。此时,他主动地站在了母亲的轿子边,笑容满面地要跟着母亲去方家做客呢。
      方升也告别了岳父以及王家所有的客人,随新娘来到了迎亲的队伍中。一阵鞭炮响过后,这个不大的队伍在方升的带领下,热热闹闹地出了院门。
      为了显示气份的热烈,一路上抬轿的人都变着法儿戏耍新娘,有时甚至把轿子都耍到倒转来个底朝天,新娘还不能生气,这表示受得了这种闲气的新娘心胸开阔,脾气性格一定是上承,将来的家族会和睦发达。
      当迎亲的队伍来到山凹的一遍开阔地,抬新娘的轿夫开始起哄了,一个抬轿人嘻笑着说:“新娘子哎,把头露出来给我们看看,看是不是满天的星斗。”
      另有一个说:“我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新郎官一声亲哥哥算了。”那些挑嫁妆的,抬大亲的以及众多的路人看客都齐声付和着说:“今天抬花轿的没吃早饭啦,怎么不见动静。”而那些陪玉英来送亲的人都微笑着不做声。
      入秋的山林已经是一遍深绿,不少黄叶点缀其中;如歌的鸟鸣此起彼落;微风吹出林间,它带来了丝丝清凉,几遍红叶随风悠悠地漂向人群;路边金色的菊花散发出醉人香气,蜜蜂忙着收取花中的精华;蝴蝶却贪恋花的容貌。这和谐的山谷里突然热闹起来,只听轿夫高声唱道:
      “新娘巧,新娘沉,不露脸,不出声,轿哥抬你多辛苦,叫声亲哥,绕你不过倒栽葱。”余下的人立时附和:
      “勤劳女,百家求,任你选,任你挑,九十九家空迎客,一家迎得,福禄人兴万年长。”
      轿夫们一边唱,一边把轿子剧烈的摆动着,只见那轿身时而倾斜时而横摆,整个山谷都沉浸在欢笑声中。
      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轿夫已经气喘嘘嘘的喘不过气来了,轿子里也传出呕吐的声音,这时的玉贞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气鼓鼓地走到方升面前质问道:“姐夫,你听,姐她吐成什么样了,你还不要他们停下来。
      方升其实早就在暗暗地担心,只是不好怎么开口,现在玉贞说开了,他便陪着笑脸走到轿夫旁边打恭相求道:“请几位大哥歇一歇,不要再玩了,她已经受不了了,给她留点精神,晚上沏茶给你们喝。”
      一个轿夫喘着气回答道:“还没过门呢,就这样心痛她,芝麻豆子茶肯定少不了,这事情应该一码归一码。”
      方升的要求没能使大家罢手,他只得无可奈何地请求玉贞的原谅。
      玉贞见轿夫不理会姐夫的请求,她一着急便走到玉英的轿子边蛮横地大声喊道:“好,你们是有劲没处使是吧?吴妈,你和我都挤到轿子里去,抬着走总比自己走要轻松得多。”说话间,他扶着轿沿就要进入轿内。
      这时候,吴妈终于发话了,她笑着劝解大家:“抬轿的大哥,算了吧,已经折腾这么久了,要玩也玩够了,就依新郎说的,晚上要新娘多沏几杯茶给你们喝。再说大喜的日子,要是把新娘摔坏了也不是好事。”然后她又转向玉贞:“你也算了,向轿夫们说几句软话吧。”
      “听见了吗,看在吴妈的份上,今天不为难你们了。” 玉贞心里虽然认了输,但是她嘴上还是不依不挠。
      一个轿夫听不了她这撒气的话,于是反过来取笑她说:“这次不为难你姐,等你出嫁的时候补起来,”
      此话一出,玉贞顿时满面通红,负气说:“我这辈子不嫁人,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只怕过不了十八,老女就愁嫁哦。” 见她成了大红脸,那轿夫更不放过她了,用更加调笑的口气这样说她。
      玉贞这下红着脸,又气又急地对他“哼”了一声,表示懒得和他说下去。
      一路上,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还未到中午时候便来到一栋坐北朝南的独门小院面前。小屋的东北面全被茂密的翠竹围绕着;屋的左前方有一眼水塘;水塘里是秋败的荷叶;塘埂上立着一棵垂柳;塘的东边便是竹林的一头。小房的右边是一遍菜地。整个屋子没有院墙,从外面看去,迎面并排三间瓦房,靠西的堂屋边是一竖溜的毛草房。正眼看去,只见堂屋的大门边贴着大红对联;
      上联是:
      高低同是路,夫妻携手无难过。
      下联是:
      贫富本无根,春燕勤劳福自来。
      横批是
      勤劳接福
      正门右边的窗棱上也贴着红色的剪纸,中间端端正正一个大大的红色双喜,四周有蝴蝶,公鸡,烛台,以及福寿图。
      一阵鞭炮声响起,屋内的人一齐向花轿迎来,其中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她快步走到花轿边和玉贞一道把新娘掺出花轿,两人扶着新娘一同向堂屋走去,方升也主动地跟了过去。
      新娘来到了堂屋中,那个漂亮少女放下玉英走了,也没有在堂屋里停留。玉英站定后,玉贞对她小声说:“姐,要拜堂了,我现在不能陪你,我陪妈去。”她说着就放下玉英向王妈的背影那边追去。
      吴妈掺着王妈进门后径直把她送进了偏房,让方家好生侍候着
      这时的堂屋里好生热闹,众人推推搡搡地把新郎往新娘身上推,并欢呼道:“拜堂罗,拜堂罗。”整个堂屋里闹哄哄一遍笑声。
      司礼先生挤开众人走到方升爹妈的旁边面向众人大声喊道:“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有劳大家看得起,这么多人前来参加方家的这场喜事,帮着营造气份,在此东家委托我向大家表示感谢,等一会儿到了延席上就请大家多喝几杯酒。现在要为新人举行拜堂仪式,希望大家都表示祝贺。”
      司礼官说完前番的一场开场白,他清了清嗓子后正式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行礼毕,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乱嚷嚷,其中有一个人说:“表弟,拜了堂,揭开盖头看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方升此时有些难为情,他忙陪着笑说:“晚饭后来喝茶,到那时看也不迟。”
      可是有几个表兄弟堵着门,同时笑着说:“白天看清了,晚上她也躲不了。”
      方升还在迟疑,方妈这时站起来劝解道:“升儿啊,要莫就随大家的意,揭开盖头让大伙认一认。”他接下警告众人说:“你们这些表兄弟也不要太放肆了,她是你们二嫂,一路来已经很辛苦了,你们看一眼,认一认,让她二嫂早一点休息。”
      她的话才说完,只听刚才闹着要看新娘的那个人说:“舅妈,我不叫她二嫂,我应该叫她弟媳妇。”
      “刘聪啊,就你精灵,你不叫她二嫂,还有这么多人叫她二嫂呢。你啊、到底是生意人,一句称呼你都这样计较。”接着她又转向另一个小伙子说:“秋生啦,你把你旁边桌上的称杆递给你表哥吧。” 方妈笑着假装责备说话的人。
      “是”被称作秋生的一边答应一边递过称杆给方升。
      方升有些紧张地接过称杆,哆嗦着挑开了新娘的盖头,漫漫地露出了玉英娇嫩的面容。只见她椭圆形的小脸上正绽放着笑容;平而黑的眉毛随着她的表情在跳动;大大的眼睛含有一种威严与精干的内力;鼻子挺直而娟秀;小小的嘴吧红润而饱满;微黑的皮肤透着红云;身材虽然矮小但却很均匀。
      此时,她正用她那带有强烈穿透力的眼神注视着众人,当她看到身边的新郎时,目光并不躲避,也不显得羞呢,而是直视着这个将要依附一辈子的男人;面前的他比自己将近要高出一个头,单单瘦瘦,面像忠诚,还含有几份羞呢地在躲闪着自己看过去的目光。
      就在这个人身后较远的地方,玉英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神看到了一个少年,他的身材和脸像都跟面前的新郎有点相像,不过个子更高一些,他的半个身子被面前的人遮住了,只能看到他的左半个身子和整个面部;只见他穿一件青蓝色土布夹衣,暂新又很得体。秀气的小长脸面皮白皙如脂;一字平眉有如墨描;一双大眼流光溢彩;鼻梁挺拔宛如精工巧琢;不大不小的嘴巴轮廓清晰,朱唇红润又饱满,嘴角微微向里收,微笑间露出白玉般的牙齿,整齐得就如精心镶嵌一般;俊俏的面容不喜也含笑。玉树迎风般的身材似道似仙,带笑的眉眼中散发出许多少年的稚嫩。他见新娘看着自己,便也微笑着点一下头表示祝贺。玉英看懂了他的意思,也回敬了一个微笑的眼神。
      方升挑开盖头看见玉英便毫无缘由地顿生爱怜之心,当玉英把目光直视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上的血往上翻腾,手脚无措,五脏六俯都像被麻醉了。也不知过了有多久,朦胧中觉得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并听得耳边小声说:“带我进去吧。”“哦”他猛然间醒过神来,赶紧牵着玉英进入洞房。

      晚上的新房里好不热闹。房子的中间烧着一盆炭火,房间的最里面是新人的大花床,床上整齐地放着新娘带过来的红红绿绿棉被,靠外边这头的窗子下面是梳妆台,台上面放着女人用的梳妆盒以及针线盒,进门对面靠墙是一个大立柜,柜子门前横着坐了一排年龄大一点的长辈,其他年轻的和年少的都围火而坐,或靠墙坐着。
      玉英拿出她在娘家就准备好了的茶叶,芝麻,黄豆,还有沏茶用的茶碗和茶盘,她默默地沏好茶放在一个长方形的茶盘里。那些等着喝茶的大姑娘小伙子此起彼伏地喊:“表嫂你听着,不是抬茶我们不会接噢。”
      玉英听了头也没回地回答道:“一会儿他来了让你们倘开肚子喝”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回答声:“要喝茶没问题,只是要等长辈们喝完了才能轮到你们。”随着声音的到来,方升几步就跨进了门,他走到玉英旁边,没等她说话便端起玉英沏好了的那盘茶向长辈们走去,玉英会意地跟了过去。当他们双双来到长辈面前,方升目示着一个人告诉玉英说:“这是大舅。”
      “大舅。”玉英便恭敬地喊了一声大舅。
      被称作大舅的男人双手接过茶,然后用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放在茶盘里,并祝福说:“这是大舅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玉英则恭敬地说:“谢谢大舅。”接着喝茶的是二舅,三舅,还有大伯二伯,大姑二姑等照样献茶拿红包。
      长辈们喝完了茶起身要走了,大舅不忘告诫这些年轻人:“你们喝了茶也早点安歇,不要闹得太晚了。”
      长辈们走了,剩下这些年轻人毫无顾忌地闹腾,有的人还在呼喊着要吃新娘的红枣花生,这也是今天晚上新娘应该准备的食品,吃的人越多就寓示着新娘将来一定多子多福。高潮时节,整个房间闹哄哄地,要吃要喝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都要撑破房顶了。不知不觉,时间已过三更,茶也过数巡,大家渐渐地冷淡下来,大部份的人有意离去。只有那个白天自称表哥的人,此时坐在长辈们坐过的地方,他大声引导着众人说:“表弟啊,好事要成双,喝茶也要喝双份的才能叫成双成对。”
      玉英一听这话接口便说:“老兄说得对,我们这就沏双份茶来。”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方升的衣角,方升微微欠下身在听玉英说着什么,完了,只见他转身出了门。
      不一会,方升搬来几只大碗放在桌上,玉英拿来把它一个个摆开,茶叶,姜丝,芝麻,黄豆放好冲上开水,方升利索的端上,玉英跟着他双双来到刘聪面前。并笑着说:“表哥,请饮双份茶。”
      刘聪一看玉英递过来的双份茶,一下就惊住了。只见她一手托大碗,一手托小碗,此时她正把那大碗递了过来,估计足有两斤水,她还笑着说:“男大女小,这大碗是方升敬你的,小碗是我敬你的。好事成双,这两碗都请你喝下去,以表示你对我们的祝福。来,先喝大碗茶。”
      时已过三更,茶和食品都吃过数遍了,刘聪原来本想闹新娘一个笑话再走,这样一来反而是闹了自己的笑话,这又不能拒绝,他只好接过来硬把它喝下去,喝得肚子都直往下坠。
      “谢谢表哥的祝福。” 看着他喝完,玉英接过两个空碗道了一声谢。
      闹到这个时候,刘聪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虽然在移步向外走,却还不忘开玩笑说:“祝你们晚上精力充足,明天就能抱个胖娃娃。”他说完,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房中只剩下秋生和自己两个外人了,他不由得向秋生提醒道:“原来只有我们两人不知趣哦,”
      秋生忙凑过头去小声向他解释说:“在你喝双份茶的时候他们才溜走的。”
      “你没走是不是也想喝双份茶啊。” 刘聪笑着反问他。
      秋生慌忙摇头:“不,不,你的茶是你自己要的,我不要,我早就吃饱了。”两人说着话先后出了房门。
      房中只剩下方升和玉英了,方升跟过去插上门,玉英把茶盘和茶碗一起放到靠窗的桌上,然后拿起扫帚把遍地的花生壳和红枣核扫到火炉边整成一堆,方升也自动地帮着把那些横七竖八地凳子整理到一起,两人这才用那些泡茶没用完的水作了简单的梳洗。
      就要上床了,玉英却突然问道:“刚才这个表哥叫什么啊?”
      方升微笑着走向玉英告诉她:“他叫刘聪,人如其名,表兄妹中数他和平儿最聪明。”
      “那个叫平儿的今天晚上来了吗?” 玉英一边铺床一边继续问他。
      方升弯下腰来正要帮玉英铺床,听她这样一问,他忍俊不住地笑着回答说:“平儿是我家小弟,哪有小叔闹嫂子新房的。”
      玉英听说是这样,她“哦”一声便没有再说话,铺完床脱了衣服竟自上床靠着床架坐着。
      方升脱了衣服坐到床的外边,与玉英并排靠着床架。两人默默的坐了一阵,他鼓起勇气说:“玉英,你嫁给了我,我会好好关心你一辈子。”说这些话时,他紧张得全身都在冒热汗。
      玉英却坦然地微笑着回答道:“我相信你。”
      方升见玉英的态度这样坦然,他便放大胆子,颤抖着手轻轻地把玉英抱到怀里,并小声说:“你放心,我一定做个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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