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梅》云厌俗

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荣归 盛世荣归

　　自从方家的老屋空出以来，志清又多了一个走动了地方。当家里人各自都有事的时候，他便一个人来到老屋反复察看这个屋子有何变化，就便打扫一下卫生，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快乐，也回忆一下过去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现在因为君如在这里教书的原因，他和志承两家都于昨天晚上搬到了这里，除了吃饭还要到兰园，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围着这所房子转悠。
　　当金色秋阳的余晖洒在这所漂亮的房子上，志清独自慢步走出了老屋的院门。他不自觉地来到了方平生前观赏山景的地方，站在这里欣赏着早秋的晚霞。只见西边黛绿色的山尖上，血一般的余晖捅抱着那金色的太阳，把那西天晚霞染得红丹丹一遍，竟然看不到一丝乌云。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却有声音灌入了他的耳朵。
　　“大哥，三哥回来看你来了。”
　　志清回过神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志如和志高一同向他走来，他也连忙笑着迎了过去，并兴奋地问道：“志高！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现在回来安全了吗？”
　　志高快走几步来到志清面前，然后张开双手抱着志清的肩膀说：“大哥，我们这里解放了，彻底解放了，长沙城区和它相近的几个城市于今日宣布和平解放，我以后可以大大方方回家了。”
　　“这就好，你以后经常回来看看吧，我知道不能指望你常年住到这个家里来，趁着你还在这边的这些日子，你就多回来几次，也去看看九天下的爹妈去。”志清说罢，他激动得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大哥说的是，我这么快就急着回来就是想完成这个一直积压在心头的愿望，也不单是要去祭拜爹妈，我还要去拜见姑妈他们，向他们请求宽恕。这些年来，是这个愿望让我化解所有的危险，支承着我活下来。我曾发誓一定要当面向他们请求原谅。”此时的志高虽然没有泪水，但是，他的语气却透露出了他由于歉疚而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伤痛。
　　“好吧，你终于盼到头了。来，我们进屋去。这老屋里你还没有进去看过吧，我带你先到这里面看看，然后再去兰园吃晚饭。”
　　“这样好，大哥，你带三哥去看房子，我去兰园去给个信给二嫂，要她晚上多安排一些饭菜。”
　　志如说完就要走。志高连忙拦住她道：“志如，别去了，这么多人吃饭，我吃的那口饭容易挤出来，就别去麻烦二嫂了，我们明天再好好地热闹一番。”
　　“是啊，志如，我们兄弟姐妹相会也不在于今晚，明天再搞热闹点吧，明天你去把你姐姐也喊回来，这么多兄弟姐妹，只可惜志洁一个人还在那边。”志清说到这里，不禁又勾起了大家的一份不安。
　　三人进到老屋的院子里，没有去东边的校舍，而是直接进了前厅。前厅两边的火房和厨房虽然捡整齐了，却都还空着，出了前厅来到后院，向左走过一个过道，这里便是玉英和方平生生死死相守的地方。志清带头跨了进去，同时向志高介绍道：“爹和妈都是在这个房子里走的，我们昨天晚上搬家时，还特意把他们原来用过的家具全都搬过来按照原样摆设上了。现在还没住人，我想将来房子少了的时候，再让我们方家的子孙住这里来。到时不管是谁住这间房子，这里的摆设都不要动它。”
　　“大哥，你想的很周到，你是大哥，将来你就住这里来吧，只有你有这样的资格，像我这样的儿子是无法这样面对他们的。”志高这时满脸都是歉疚的表情。
　　“志高你别这样说，爹在世时，他最引以为荣的就是你，最牵挂的是志如。现在你们两个都安全回来了，明天你们去看看他们二老，这样，他们躺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这种事情上，还是志清不失大哥的典范。
　　“大哥说的是，这是我们早该做的。”志高诚恳地答应着，同时还掺扶着志清。
　　他们说罢出了房门，再向前走两步，隔壁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家具，志清站在房门边介绍道：“这是我和你大嫂的房间，因为你大嫂白天要教书，我们是昨天晚上搬进来的，志承住到了他们原来住的那间房间里了。天赐因为隔的远，还没有来得及搬到这里来。”
　　“过几天我给他代一天课，要他搬来吧，他们家的房子也不大，听说天星又要成亲了，让他快点搬过来，免得姑妈心里着急。”
　　“志如啊，这点你想得周到。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现在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大哥，我们的新政府对每一个人都一样，你不要以为我照顾了你们。”
　　“是啊，大哥，你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别人听到了反而给志如带来不好的影响。”在这一方面，志高最有权威，这时自然少不了提醒志清和志如。
　　当他们三人来到方平的书房门口，站在外面向里看去，先前的那些蛛丝虽然没有了，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尽尽，但是，整个屋子却还是空空的，没有任何东西。志高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志清却率先跨进门告诉道：“志高，这间房子是爹生前的书房，他在这里写过很多让人惊叹的诗作，可惜的是，四零年以前的那些作品全都被日本鬼子毁了，他后来虽然把那些记得起来的补上了一些，可是，要是比起他被毁的全部诗作，那只是了了无几，现在它们连同他后来的那些作品全都放在兰园那边。由于那边房子少了，因此就不能把它们用一间房子布置起来。我想有时间仍然把这间房子收拾好，把他的那些作品仍旧放到这里来，选一些挂上，其它的也把它们安置好，别到时候给随意弄坏了。”
　　“大哥，你对爹的这分细心真让我感动，以前我没有为爹做过任何事情，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吧。”志高此时不禁为大哥对父亲的这份感情感动得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好吧，志如你明天也来参加，我们三个一同把这书房按原样布置起来。让那些读书的孩子经常来看看，这对他们的学习应该有所帮助。”
　　听志清这样说，志如敬佩地看着志清要求道。“大哥，你想的总是比我想的细致，以后啊，我的工作还请你多作些提醒。”
　　“好，我们出去吧。志高，你还记得烟库那边的房子是个什么样子吗？” 此时，志清的眼神充满了快乐和希望。
　　志高轻松地笑着回答道：“记得一些！那边好像有四间房，前面就是那个烟库。”
　　“也去看看吗？”志清还满面笑容的看着志高。
　　“去看看吧，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童年的记忆。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和志洁在竹台上玩耍的情景，那时候他才一岁多，竹台太高他跨不上去，于是，他就先把上身倒在竹台上，然后把脚抬起来全身滚上竹台，就因为这个动作，奶奶当年总是说他聪明。”志高说罢，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哥，你还记得这些啊，进了烟库你可别失望哦。”志如见他别的不记得，偏偏记得那个竹台，忍不住先给他提个醒。
　　“烟库好好地在那里，有什么失望的？”志高诧异地看着志如问她。
　　志清出面解释道：“烟库虽然在那里，可是那里面的竹台被我们拆去建兰园的房子去了。”
　　“哦，东西都还在，那有什么失望的。”
　　说话间，他们一同来到了西面的天井边。站在这里扫视了一下靠后面的那排房子，他们并没有向那边靠过去，看了一眼后就一同转向了烟库的后门。志清推开门，这屋子虽然还是空的，不过，却不是前天那个样子了，地上被打扫过了，看上去整整齐齐。
　　三人来进到里面，却谁都没有说话，停留了一会儿，便不约而同地自动出来了，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也许是想到以前那种繁忙的生意，想到了当年父母亲那忙碌的身影。
　　他们默默地回到前厅，正好碰上放了学的君如回房送教材，志如首先招呼道：“大嫂，放了学了吧。”
　　“哎！放了呢，志如，志高，你们回来了！”
　　“大嫂，我们回来不久，还没有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志高迎着君笑着招呼她。
　　正在这时，志承小跑着进来了，他一进门就惊异地笑着向志高喊道：“三哥！你回来了，这回会在在家住些日子吧？”
　　“你三哥说长沙今天和平解放了，他可以放心地在家住几天，了确他一些心愿。”志清微笑着代替志高回答。
　　听说志高会在家住几天，志承兴奋得攥紧拳头说：“好，三哥，我们兄弟几个乐他几天，给我们说说你在外面的事，还有三嫂，还有你的孩子，……”
　　“志承哪，你快去把东西放了吧，我们一同吃饭去。还有英瑞，刚才在里面没看到她，不知她是不是到兰园去了。”
　　“她可能给二嫂做伴去了。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出来了。”志承的步子迈得很大，转眼就消失在门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