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梅》云厌俗

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会 久别重逢

　　第二天的早晨，东边才露出淡淡的晨光，志如就已经下了床。她才出门，见前面有个身影在摇摆着向老屋那边走去。志如赶紧追了过去，还未走到那个人近边，她就大声招呼道：“大哥，你起这么早，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前面的影子停了下来，同时回转身来回答道：“志如，你也起这么早，也到老屋去吗？”
　　志如快步赶到志清面前，兄妹俩一边走一边交谈，志如首先告诉道：“大哥，我正要找你呢，没起来的时候还在后悔昨天没有提前跟你说。我今天要进城去拿书本回来，等会天赐表哥来了你就安排他，要他带着志承，另外喊几个招来读夜书的学生，要他们到新屋里来搬些桌子和椅子到教室里去，争取今天把教室布置好。”
　　“这边你只管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会记着告诉他们，只是你一个姑娘家，这样黑灯瞎火地你就不害怕？还是让志承送送你吧。”
　　“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不用麻烦他，再说我这又不是第一次走夜路，没事的，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明天晚上要是没回来、后天就一定回来。”
　　“真是不明白你，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当年爹妈还把生意的指望放在你和志洁身上，现在倒好，一个在几千里之外，一个专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忙碌。”
　　“大哥，你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而过早地涉入到了经济领域，没有再接触其它方面的机会，因此，我们走的路完全不同。像你这样善良的人，如果是遇上了我这样的经历，你肯定会比我更热心地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谋取他们应该的生存权益。”
　　“我搞不懂你说的这些，反正一点，共产党能不能打过来，你应该比我清楚，到那时，你可不能对不起你大姐，对不起周家。你要为他们想想办法。”
　　“我现在倒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你出面要他们暗地里支持那些农民游击队一些钱财，或者说直接买些武器送给他们，还可以要姐夫也去参加他们的队伍。”
　　“要你姐夫去参加那样的队武，拿起自己的枪来反自己家，这样的事别说他，我都做不到。我看最多就是要他们买些武器送给那些起义队武。”
　　“好，那就一步一步来吧，你先做工作要他们送些武器，余下的工作我来做。”
　　兄妹俩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方平生前观赏山景的地方。志清停下脚步嘱咐道：“我就到这里，你在路上要小心一点。”
　　“好！那我走了。”志如挥挥手，很快就掩没在蒙胧的夜色里。
　　志清目送志如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晨曦中。他的目光没有收回，而是投向了那些蒙胧的田野和山的轮廓上，和当年的方平一样，他在认真地解读这个变幻莫测的大千世界。所不同的是，他们解读自然生存的时间有所不同，其结果也就会大不相同。

　　经过一天的奔波，当春日的夕阳还高高的挂在天边时，志如已经站到了《天下双宝》的店门前，还未等到她走进店门，里面的志达立即迎着她跑了出来、同时激动地喊道：“二姐！你来了！告诉你一个大好大好的消息，三哥回来了，昨天到的。”
　　听到这样一个意外的大好消息，志如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连连惊呼道：“真的啊，他离家十四年，失踪十年了，我还以为他……。”志如说到这里，禁不住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二姐！你也哭了，当年你看了三哥的那封信都没哭，今天怎么哭了。”志达说着，他也跟着流出了悲喜交加的泪水。
　　“爹妈都不在了，他却回来了，……他在里面嘛？”志如此时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但是，她还是忍着没有失态。
　　“他出去有事去了。三哥说等你来了就随你回去看看，他都不记得乡下的家是个什么样子了。他还说他以后就住在这店子里。”志达一边说，他还一边抹着眼腔里不断涌出的兴奋的泪水。
　　“在这些年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幸亏爹妈把这店子坚持下来了，要不然，三哥回来了，他到哪里去找我们去。”志如此时已经完全是一副开朗的笑容了。
　　“二姐你来了，快进来坐吧。”
　　直到这个时候，志如和志达这才从兴奋中惊醒过来，同时看向店里。只见鸿雁站在店门前正笑着看着他们招呼。
　　姐弟俩进到店里，志如这才问道：“志达，有人送书到店里来吗？”
　　“有呢，那么多书，你怎么把它们弄回去啊？要不要我帮你请个挑夫？”
　　“好啊，你帮我请一下，我明天还在这里有事，你要他后天早上来。”
　　“志达，你在这里陪二姐，我要做饭去了，等会儿读书的回来要吃饭，还有三哥一会儿也要回来。”鸿雁说罢，道了个失陪就走了。
　　店面里剩下志如和志达，志达仍在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与志高见面的情形，他说：“昨天我们刚吃过早饭，见一个高大英武、却又不失文雅的人边看边走进店里，然后就一直微笑着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莫明其妙了，便问道：‘你是买货、还是看人啦？一个男人盯着一个男人看，你不怕人笑话，我还怕人笑话呢。’可是，他一点也不生气，仍然那么微笑着看着我。我正想再说他几句，不料他却问道：‘你是志承还是志达啊。’我一下被他的问话弄得莫明其妙了，只得疑惑地反过来盯着他看，看了很久也没有认出是谁，我只好向他问道：‘你是谁啊，怎么知道我们兄弟的名字，却又不知道我是谁？’你猜三哥他怎么回答？”
　　志达讲到这里买了个关子。志如只好笑着问道：“那他是怎么回答的啊？”
　　“他回答道‘你是志承的话，你的名字印在我的心里就有二十三年了，你如果是志达的话，那你的名字印在我的心里就有二十一年了。’二姐，你看他这个回答，当时把我给弄糊涂了，他连我们兄弟俩的年龄都知道，却又不认识，你觉得怪不怪。”
　　“你就一点都没有想到是三哥？”志如不禁反问志达。
　　“二姐，你刚才都不是怀疑他是那样了吗！谁还会向那个方面想啊。我当时只闪过四哥的念头，但是，我很快就觉得不是。”
　　“为什么呢？”这个时候，志如的心已经平静了，她明明知道志达为什么会认为不是四哥，但是她还是随意的问了他。
　　“一个原因是，四哥要是回来，你会告诉我，第二个原因就是，我觉得我还认得四哥，四哥也应该认得清我们兄弟俩，因为他出去的时间短一些，我和五哥当时又都是十来岁的大孩子了。”
　　“你觉得三哥还认识我吗？”志如满怀希望地问志达。
　　志达笑着回答道：“我觉得他认得出你，因为姐妹中没有与你年龄相当的，你又比我们大。”
　　说到这里，从店门外进来一个人，看上去年近三十，身材高大挺拔，举步之间显出他雄壮稳建，面貌俊秀中蕴藏着老诚，双目瞬瞬有神。还未进门，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志如，同时迎着她走了过来。
　　在这瞬间，志如也感觉到了一般亲人特有的气息，她也连忙站起来，同时睁着一眨不眨的眼睛看着进来的人。没等志达介绍，志如首先喊道：“三哥！是你吗？你是三哥方志高吗？”
　　“是，我是你三哥，我是方志高。你是二妹志如吧，你小时候总是那么聪明，我在外面这么多年，只要想起你，心里就有一种幸福感。”确认了对方，兄妹俩静静地拥抱着，用心感受那种亲人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过了好一阵，志如语气沉重地在志高耳边说：“三哥，爹妈他们……。”
　　“志如，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爹妈，更对不起你们这些弟弟妹妹，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让爹妈受苦了。”
　　“三哥，这怎么能怪你啊，要怪只能怪日本鬼子，本来一个好好的家，是他们害得我们各散五方，还有大哥，你知道吗，那么好的大哥却被日本鬼子给打残疾了。”
　　“志达也告诉我了，咱们以后都好好待大哥，他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我们要好好报答他，以后，这个家庭的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
　　“三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还肩负着好多好多人的责任呢，家庭的责任就让我们大家来承担吧，爹妈过世之前说过，他们本来吩咐了我和四哥负责，可是四哥！”志如说到这里，她忽然放开志高兴奋地问道：“哦！三哥，你还不知道四哥的具体情况吧。”
　　“志达不知道我就不知道。”志高微笑着摇了摇头。
　　“好，找个时间我慢慢告诉你。”也许是兄长与志同道合的双重关系，志如对初见的志高有着特别的依赖感，她的这种感受在父母面前都没有过。它有点像那种好久好久没见过父母，却突然依慰在母亲怀里一样。经松，安详，无忧无虑，也像回到了童年时代。
　　就在他们沉浸在说不完的往事里，那些读书的大小孩子都回来了。大家一齐围绕在志高和志如身边，感受着那些种久别重逢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