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东流哪边好》九秋石头雪

4、空欢喜

　　“一月期限到今日已满，却仍没人能解出此题，”芊玉顿了顿，道：“此题的答案便是——”
　　“风月！”
　　我正端着的茶杯诓当一下摔了下去，碎了一地。
　　这声音，怎么会？
　　我脚步不稳阻阻趔趔地转到了二楼楼道的拐角处，。
　　在满堂的黑压压的一片人里，我一眼便找到了那名说话紫衣的男子，因为，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Derek!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答案是风月无边，不是么？呵。”
　　极好听的声音，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宇宙停止运作，只有这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不会错的！一摸一样的声音，以及习惯性的最后那一声轻哼的鼻音。

　　那个男人，曾悲绝地说出“这辈子成全你们。”
　　那个男人，也曾要她许诺“好，下辈子，我定不负你。”
　　我竟真的腿一软，摔出了拐角。
　　可是，没有人再关注我。
　　因为正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皇上！”
　　众人皆惊，震了一秒后，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
　　那男子倒不在意，“众位可说，朕说得对不对。”
　　没有一个人回答，酒楼上下鸦雀无声。
　　“华老板，你说，朕可说得对与不对？”
　　说着，便向我看来。
　　越过大堂，越过众人，越过绝色的芊玉，只是直直地，向二楼的我看去。
　　真的是他，哈哈，哈哈。
　　前世因，后世果，现在真的要来还清了。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地想，脑子一片空白。

　　客人们都是要多好奇有多好奇，恨不得能把头转过去看个清楚，可惜天子脚下，每人敢动一下。
　　“华老板——” 有些不耐烦地挑高了声调。
　　那一声“华老板”是把我给唤醒了，有些迟疑地问：
　　“你是，晟？”Derek是谢晟的英文名，当年在英国叫惯了，便忘了彼此的真名。
　　“大胆刁民，皇上问你话你怎么回答的呢！”
　　皇上淡淡地撇了那便衣的宦官一眼，随后又直勾勾地望向我，没有一丝情绪。
　　这一下，我真真清醒了。
　　华歌啊华歌，你自诩聪明，却糊涂之极。他怎么会是晟，他是皇上啊！他只不过是你这一世得还情的人啊。我苦涩地想，笑容却扯不出来。

　　“草民华歌，拜见皇上，吾皇万岁。”我跪下去，跪得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这虫二，可是去了边框的风月?”我只觉得背上有一灼灼的视线探究着我。
　　我轻吐一口气，“回皇上，皇上英明，虫二便是这风月无边的意思。”
　　然后他突然大笑道：“好一个虫二啊，没想到华老板如此深藏不露，竟是如此风流才子。”

　　在场已有不少脑筋快的人把华老板与芊玉联系在一起了
　　“难道，这位就是华家最小的当家，华燃？”有人低语询问。
　　“不像啊，华燃起码应该有二十几了吧，这人一看就是白净小公子一个。”
　　最近一个月来，我已是又累又疲，今晚是惊了又惊，突然只觉委屈万分，只想能快快结束这般的审问，却听他说：
　　“华公子如此风流少年，想必还是身怀绝技吧。”

　　我不自觉地把他们俩的脸重叠了一遍又一遍，却发现同样一张脸，如同故人在眼前，只可惜，再也会不去了。
　　把身子屈了屈，答道：“草民恐辱圣上耳目，是万万称不上是什么才子少年的。”
　　“刁民！皇上让你唱就唱，画就画，哪来这么多废话！”我看那太监又不知好歹的站出来作威作福。
　　皇上已经有些凌厉的目光扫向他，却对着我说“这样啊，那朕先免了你的罪。”
　　“谢皇上！”吟唱得不好还得赔上性命，封建的万恶。
　　心里这样想着，却已开口吟唱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赏，独上兰州，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在场有些才情的人一听，便知道这位华老板无望了，挑了这么一首既不何时又不应景，词藻华丽，却是女子般的心性，而且总觉得意难平。
　　后来我只觉得似乎那皇上盯了我好一会儿，才摆驾回宫。后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皇上走后，华歌身子一软，便趴倒在地，芊玉过去扶她，发现她一身冷汗，口中还念念道：“到底不是他啊….”

　　待回宫后，综琥实在忍不住道：“皇上，臣觉得那华歌不过如此尔尔么。”
　　“哦，你觉得能想出‘虫二’一名的人，会如此简单么。”萧煜冷冷地笑笑，轻轻哼的一声鼻音尾随其后，在静静的殿内浮荡，令人心慌。
　　见综琥仍是半信半疑，便道：“能让你调查了半年才查出这些资料的人，能简单么，恩？”
　　综琥立马跪下去“臣办事不力，请皇上惩戒。”
　　“我不是怪你办事不力，这人有几斤几两我也约莫得出。我是觉得你何时这么多话起来了。”
　　“臣知罪！”
　　“恩，起来吧。”眼睛从书卷上移开，眸子里有烛火跳跃，“还有，去把早上那多话的太监给拖出去仗毙了。”
　　天，我要是知道这虫二两字后来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说什么我都不会出这个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