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东流哪边好》九秋石头雪

14、南风起

　　那天南风来的时候正好御医隔着帘子在为我诊脉，就听外面新来的婢女绿荻对他说：
　　“南大人您先在小堂里歇歇腿，陈大人正在为小姐诊脉呢。”
　　我唤绿荻进来，问她：“你前面说哪个南大人？”
　　她说：“就是户部侍郎南风南大人啊，南大人不但从小便是皇上的陪读，当年据说差点成了皇上的亲妹妹镜平公主的驸马呢。”
　　她饶了这么多故事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认识一位南姓的官了，心里没个主意，正暗自揣揣着，御医陈大人给我诊好了脉，问道：“小姐最近是否总是感到胃肠不适？”
　　我闷闷地恩了一声，还在想着南风这名字怎么听了这么别扭呢。
　　他说：“老夫以为小姐是小时候拉下的病根，如今受凉吹风更是受不得，切记莫要过于紧张或悲伤，老夫为您抓几服药调理着看看吧。”
　　我听着估摸是神经性胃炎，便又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见我心不在焉的，便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我看他要快走出房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急急叫住他：“陈大人！”
　　他回头一脸纳闷，我掀开帘子跑过去低声问他：
　　“您觉得我的嗓子还能转好么？”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我，我知道没什么希望了，便挥了挥手，算是送客。
　　绿荻凑上来说：“小姐，南大人下了朝正等着您呢。”
　　我突然朝她粢然一笑，说：“走，咱们这就去。”

　　跨进小堂便见得一身白衣端坐在那里，甚至觉得连那衣服上的花纹都是一样的，我想他应该不是什么小官吧，怎么一套衣服在我面前就穿了三次，频率这么高？我怀疑他是不是同一件衣服做了一百套？
　　还在那边胡思乱想着没回神，见他含着笑对我说：“下官户部侍郎南风”
　　我一愣，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敲着桌子大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才缓过气来，福了福身道：“妾身有礼了”
　　抬起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他和绿荻她们几个丫鬟个个一脸菜色地看着我，正了正颜色说：
　　“只是一时想起了好玩的事罢了，是妾身失仪了”

　　回屋时绿荻偷偷问我：“小姐那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笑得这样开心？”
　　我赏了她一个毛栗子，说：“小样的被我宠坏了吧，什么事都来打听，我偏不告诉你。”
　　见她捂着头嘟着嘴一脸委屈像，笑笑又揉了揉她盘好的头发，凑近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笑得是手撑着园子里的竹子毫无顾忌地向我呲牙咧嘴地笑，春日里的大太阳撒下来很刺眼，一时竟被晕眩了眼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