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高校L同人]七日初恋》红荻

7、七

　　“那个……新井小姐，你的晚饭怎么解决？”一个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成了他向学生搭话的突破口。
　　要求“别来烦我”的少女没有发脾气，看来也认同这个问题是有必要提出的。她再次恋恋不舍地放下游戏，去了趟客厅，带了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张回来，拍在写字台上：“我妈交代过，本该招待老师吃饭，不过她没时间，要很晚才回家，就让我带你出去吃。我想用不着那么麻烦，老师饿了就叫外卖吧，自己出去也行，别管我了。”
　　热史看看那些外卖菜单，又看看新井怜：“……你不吃吗？”
　　她不回答，转身走到床边，从乱成一团的被子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回来拍在外卖菜单上：“你那份餐费。”
　　“但……你不饿吗？”热史很怀疑她吃的那点小零食能提供多少能量。
　　少女晃了晃左手握着的钱包：“饭可以少吃一两顿，钱必须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因为成绩不好被削减乃至停发零用钱，热史没经历过也知道这种事并不新鲜，目测光是书柜里那批货就挺烧钱了。略作思考，他没动菜单也没动钱，而是问她：“想省钱的话，不能利用家里现有的食材做点什么吃吗？”
　　新井怜以围观外星生物的眼神打量过他，忽然迅速收回了刚甩给他的餐费：“我可不懂料理，你不要吃外卖也可以，有本事自己做吧！”
　　这什么态度啊！热史很想摆出老师的威严给她一通严肃的教训，恰巧这时姐姐的回信到了，未能出口的教训被手机的提示音打断。实香出的主意非常应景：“女孩子的胃也能通到心，小热很会做饭，不如试试做给她吃？”
　　劝服自己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到头来热史还是在姐姐的帮助下接受了“教女高中生念书”沦为“给女高中生做饭”的超展开。

　　曾当过女高中生的实香给出的建议相当靠谱。见新来的家教真做出了卖相不差的炖菜和米饭，新井怜看热史更像围观外星生物了，而尝过一口之后，她眼中几乎要冒出小星星来：“鬼怒川老师的厨艺，棒得犯规啊！我还以为爸妈找来的人会像他们一样……”
　　“你爱吃就太好了，”觉得小孩子果然容易哄，热史十分欣慰，“不过‘像他们一样’……是指哪里像？”还未见过将给自己发薪的人，他听不明白他们女儿的话——这么一想新井夫妇允许素未谋面的大学男生跟青春年少的女儿在家独处，似乎太不注意安全了。
　　少女又扒了两口饭菜才给他解释：“他俩都是药科高材生，可能是受的科学训练太多了，被科学洗了脑吧，吃东西很在意营养成分，但是对‘好吃’没概念，也做不出好吃的。我记得上小学时，我妈还有空给我做午餐便当，吃那玩意还不如吃泡面呢。”
　　“那不是科学的错吧……”热史苦笑，“而且我不是药学部的学生。”
　　被美食攻陷的新井小姐满脸幸福地咀嚼着食物，也没认真听他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
　　师生关系从这顿晚饭开始有了显著改善，饭后新井怜主动泡茶，等热史洗好了碗，两人回到她的房间喝茶谈天。聊的内容是她玩了一下午的电脑游戏，当热史想把话题引向功课，却发现是该下课走人的时候了。
　　“老师下次是周二放学后过来吧？”学生很期待的样子。
　　“嗯，暂定是一周两次课，周二和周六。”
　　“下次也会做好吃的晚饭吧？”眼睛里又要冒星星了。
　　重点是学习不是吃饭吧！热史默默吐槽着，背起自己的书包，模棱两可地“唔”了一声。

　　搭公交回宿舍的路上，热史接到了草津的电话，对方告知他，聚餐结束后有马派车送烟回去了。“多谢小锦了，也替我谢谢有马，小烟……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他道过谢，客气地多问了一句。
　　这一句就引来了草津的牢骚：“‘麻烦’不足以形容那家伙，有他在就是一场灾难！不遵守餐桌礼仪，对食物缺乏基本的尊重之心，名厨烹制的美味佳肴喂了他，完完全全是暴殄天物！我们三个的脸全被他丢得一干二净，真不想承认这人是我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
　　“小烟和你们不同嘛，小锦又不是不清楚，”明知对方看不到，热史也禁不住赔着笑脸劝道，“以后别再带他去那种场合了。”
　　草津更是火大：“还不是为了你！因为小热说放心不下由布院，我才强忍着恶心带那个没规矩的庶民去吃饭啊！”
　　“所以说不要带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小锦人很好的……”自己的青梅竹马哪里都好，若能在表达善意方面再坦率些就更好了，一片好心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作了怨言，热史也拿他这别扭的作风没辙。
　　接到一张好人卡，草津气顺了不少，问了两句热史打工的事就挂了电话。

　　热史回到寝室时，烟正罕有地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跟室友们打过招呼，热史放下书包开始换睡衣，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烟使用的书桌不是他本人的，而是自己的。
　　“小烟你……你晚饭吃得好吗？”他好奇烟用他的桌子干什么，又怕问了像在赶人。
　　“饭很好吃，请客的人要是少唠叨几句我还能多吃点。”烟的不快很淡薄，远没有草津强烈，“回来后觉得无聊，喝了罐咖啡，难得有精神，就借热史的基础统计学作业抄抄。”连热史问不出口的问题一并解答，无非是来找他的作业抄，顺便就坐下了。
　　“辛苦小烟了，那种太讲究的场合……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换完睡衣，热史边把脱下的外出服挂好边说。
　　烟停了笔：“有人请吃高级料理，为什么不去？草津说是看热史的面子才请我，我没胆赴约不是丢你的面子吗？”
　　虽然真方兄弟都装没听到，热史却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看待烟关于面子的奇谈怪论了，连忙跳转话题：“我今晚吃了自己煮的炖菜，没想到当家教还要动手做饭呢。”
　　“通常的剧情不应该是可爱的女高中生给英俊的家教做饭吃么？”真方敦也对女高中生充满了兴趣。
　　“可爱……也说不上可爱吧，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这话热史自己都不信，只是不愿背后说小姑娘的坏话，他已经考虑过了，下次若还不能让新井怜把心思放在功课上，索性辞掉这份工作算了。
　　真方敦也向另一个方向理解了：“对啊……听前辈说新井副教授是出了名严厉的女学究，她家女儿如果像她，也可爱不到哪里去。”
　　“并不像吧……”热史可以断定新井小姐这辈子也不会长成严厉的女学究。
　　烟没有跟进这个话题，不声不响地抄着热史的统计作业。

　　第二次造访新井家，热史和这家的男主人见了一面，新井先生对女儿的家教讲了几句客气话，就急匆匆出门了，似乎并不太关心女儿的课业。学生是那种态度，学生家长又是这种态度，让热史愈发按捺不住辞职的念头，但一走进新井怜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景象又使他产生了“这孩子没准还有救”的想法——上次补习时间全程沉迷游戏的少女，这次竟乖乖坐在写字台前学习。
　　“鬼怒川老师！”还未换下校服、夹起头发的新井小姐笑容明媚地向家教打招呼，像是中了某种“变身成正常女高中生”的魔法，“今天晚饭我们做什么吃？”然而开门见山问晚饭，可见仍不算很正常。
　　热史努力说服自己要多看学生的进步：“那个……比起晚饭，我们是不是更需要谈谈上课……”
　　“真要上课吗？我自己写作业，有不懂的再问你，这样不可以？”新井怜指了指桌面上铺开的书本。
　　“这……也行吧……”热史不得不承认，她能自觉主动写作业也是好事。
　　学生得寸进尺：“所以我写作业，老师准备晚饭也可以吧？今天很想吃炒面，家里刚好也有荞麦面，老师会炒吗？”
　　不知是第几次强烈怀疑自己究竟是来当家教还是厨师的，热史勉力保持着微笑，同意了新井小姐的安排，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写作业，自己去厨房做饭。

　　两人份的炒荞麦面上桌后，和上周六的炖菜一样收获了女高中生的好评，新井怜特别盛赞了她的家教亲手调配的酱汁，并透露母亲大人虽然也看不上市场上卖的现成酱，但自己调出来的还不如一般超市货呢。
　　热史便替那位无缘得见的本校教师说起好话来：“不是所有女性都会擅长料理，新井副教授在学术方面的优秀才能……”
　　“那与我无关。”少女用筷子挑起一缕面条，轻轻晃动着，“我的双亲会念书，我也理所应当会念书，成绩不好就是丢了全家的脸面——多无聊的观点啊，可总有人这么想，鬼怒川老师不会也这么想吧？”
　　“……当然不会，智力有一定的遗传性，也会受到家庭和社会环境、教育之类的影响，更不用说基因还会突变……总之是很复杂的问题。人类对自己大脑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了解外太空多吧。”
　　学生先是听呆了几秒钟，而后忽然笑了：“老师太认真啦，我不是想问这个！”说完也不再解释自己真正想讨论的是什么，把那几根被抖了又抖的面条送进口中。
　　饭后照例是学生泡茶、老师洗碗，当热史满心以为要为小姑娘答疑时，她却将课本、练习册一股脑扫进了书包，往电脑桌前一坐，开始玩游戏。
　　“新井小姐，你的作业……不写了吗？”老师不懂她唱的是哪一出，莫非装个改正的样子只为骗他给她炒面吃？
　　少女简明扼要地答道：“写完了。”
　　“好快啊……没有任何疑问要我解答吗？”公立高中作业少、在校就能写完是很平常的，不过新井怜就读的私立校素有追求升学率的名声，她又是因为学习有困难才需要请家教补课，热史对她完成作业的高速度半信半疑。
　　“唔……我就随便写写，对错都不要紧，有东西交给老师就好。”她满不在乎地坦承并未用心对待作业，“之前我比较喜欢赖着不交，但如果不做出改变，爸妈会觉得鬼怒川老师没用，再给我换别的家教，未必有你好。老师做的饭很好吃，又帮我省下叫外卖的钱，写两笔作业就能留住你，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