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弦》辞音

9、九 【沉浮】逢生

　　顾绝尘今日算是醒得彻底，思绪清明了不少，在这竹林中休息了半月有余，倒还没有与救他的恩人说过话，更别说道谢。
　　少女说他伤得挺重，加之秋日天冷又体寒，高热不退，等过些时日好了便能发出声音。于是等了半月，他今日醒来觉得热度是已经退了，嗓子除有些沙哑以外说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便欲起身道谢，不过坠崖时伤了腿，起是起不来了，只能等着人来。
　　听得脚步声，顾绝尘移了目光，紫色的衣裙晃入眼帘，门外的阳光倾洒在她身上，让人觉得光芒耀眼。
　　此时的顾绝尘却不知道，这么个阳光活跃的人，终抵不过阴暗的吞噬。
　　“你醒了啊，可还认得我？”少女知道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几乎每天见他都要问上一两遍以加深印象。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顾绝尘觉得自己此时甚是狼狈，按礼节若是答谢至少要稍行揖礼，他却卧床连起身都有心无力。
　　“不必谢我。”见老人也进来了，又道：“要谢就谢我师父。”
　　“也别谢我，担待不起。”
　　顾绝尘一个谢字堵在了嗓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过老人也没理他，转身又去了窗边，小心给那几株药草浇水。
　　“对了，你怎么会掉下来呢？我记得那上面很少有人来往啊。”少女问。
　　“不过无意途经此地，失足罢了。”这二人虽是恩人，他却不能说自己的身份遭遇，毕竟不想给他们也给自己添麻烦。
　　老人冷笑一声，“无意能途经那一片密林，你也是够无意的。”
　　“老头儿，你就不能好言好语吗！”
　　“听不惯只便不听，你随意带了个半死不活的人给我添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
　　见二人吵了起来，顾绝尘不免心生歉意，可又想起当时凌焕也随他跳了下来，便急问，“姑娘救我时可曾看见我身边有其他人？”
　　“有啊。”少女点头，“不过老头儿没让我救。”
　　“为何！”
　　老人听他语气有些急，只斜眼一瞥，目光中却带了几分复杂。“万星阁的人，还轮不到我来救。”说着便是摔门而出。
　　“你也别在意啊，师父与那万星阁阁主有不小的过节，这个反应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你放心，倒也不是见死不救，师父说有人会来救他就一定会有。”
　　顾绝尘不言，以凌焕在万星阁的地位，万星阁的人不会耽搁找他，无须担心。
　　“有缘总会再见的。”少女只当他是在伤感忙安慰道。
　　“嗯。”他轻应一声，又问，“姑娘的芳名，可是婳染？”
　　“对，婳染，苏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