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弦》辞音

8、八 【沉浮】移魂术

　　顾绝尘本不觉得自己还能存活下来，坠崖那一刻心中的所有郁结仿佛都解开了，他当是死而无憾才是，可偏偏在将死之境徘徊时梦中出现了一个红色身影，让他觉得若这么死了未免太不甘心。
　　于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着就又回来，仔细想想阎王待他不薄，两次都没把他的命收了去。
　　救他的也是聒噪的人，他拧了拧眉，这不，屋外又开始了。
　　“老头儿，好歹本姑娘是你一脉单传吧，你动不动就打击我是个什么意思？”窗外的小竹林隐约可见一个着了紫衣的少女，双手叉腰完全没半点女儿家该有的端庄仪态。
　　被少女这么说着的老人立马吹胡子瞪眼地怒了，手一拍桌，才研好的药便洒了出来，“一脉单传，我可不记得我有个这么小的丫头。”
　　“丫头？你这年纪也够当我爷爷了，人你救不救，不救的话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兄长，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躲。”
　　“你说去，等你把消息传到了漓国，我早早地就跑路了还能由着你个小丫头片子闹腾？人我不救，说不救就不救。”
　　二人这也算是对上了，可不消片刻少女便是态度软了软，扯着老人的衣袖撒起娇来“师父你就救救他吧，要是我说错了话我道歉，以我这三脚猫的医术，只怕半死不活也要给我医死了，你就忍心你唯一的乖徒儿摊上一条人命，日后每夜不得安眠吗？”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哽咽起来，眸中泛着泪光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这是自作自受，以我的名声还怕找不到徒弟延续我这大半生所得？再说，少个人少个累赘。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老人瞪了少女一眼，恨铁不成钢般地咬牙切齿，“成何体统。”
　　“身份怎么了，在你这儿不一样不顶用嘛。”
　　“是不顶用，你爹来都不顶用。可身份不顶用你磨人的毛病跟这张不饶人的嘴，真是……哎。”
　　“那师父你就答应我呗，你医术那么高明，又是这么罕见的病情，多好。”
　　“你等着那人能活过这几天再说好吧。他这情况，我遇到的也只是第一例。”
　　“师父遇到的第一例多了去了，哪次没成功，是吧。”
　　少女继续说着好话，老人虽语气没有半点缓和，却也不再把脸绷着。
　　“师父，你说他这是什么个情况啊。”少女问。
　　“应是缠绵病榻多年此次又大伤元气，影响了伤势的愈合，加以调理便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老人望了一眼少女满脸好奇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便小声道：“你可知道移魂附身？”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要开始神神叨叨了，我可不信。”
　　“哼，我年轻时对鬼神之说也算是略通一二。”
　　“你也说了是略通，是不是。”
　　“这是谦词！谦词！”
　　“好啦好啦，聊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进去看看他。”
　　少女说着便跑进了屋内，不愿与老人聊这个话题。其实顾绝尘的异常她也注意到了，有时醒来神情怯怯，一点风吹草动都吓半天，有时却是安安静静，略带清冷。
　　大概只是因为精神上有点问题吧，老人说他身上有许多比较旧的伤痕，且寒气侵体十分严重，若是仔细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仿佛已沁入了皮肉之中。那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由此倒可判定，他受了不小的伤害打击。
　　绝非移魂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