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太医》白泽夜雪

27、百越术士（一） “阁下，稍

　　第二十七章百越术士（一）

　　话分两头，林家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在林清岚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李全正气哼哼的往回走。

　　那李全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今天又看到连小星长得特别对他的口味，于是临时起意，打算将这个医女弄到府中做妾，毕竟医女不同于宫女，宫女实际上都可以算是皇上的女人，调戏不得，但是医女嘛，只要禀过了管自己的太医，有了接替的人，就可以婚嫁。什么女官？九品的和奴才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在权贵面前得脸的奴才体面呢！

　　他撩拨了几句，发现这女子似乎有几根刺，可是他偏偏喜好性子柔顺绵软的，所以他说是要把她弄到慎邢司去，其实并不是真的，开玩笑，这么一个美人送到慎邢司去打得皮开肉绽，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就是要连吓带哄的拔了连小星身上的刺，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走得那么慢？他一向自诩风流丛中高手，不信不能把个连小星整的服服帖帖的，乖乖等着给他当妾。

　　仗着母亲是嘉仪长公主，李全也算是个做事不用在脑子里反复斟酌，很多事情由着性子来的人物了。谁知道冒出来个林清岚，三言两语让他尝到了厉害，不得不偃旗息鼓，心里委实憋屈。
　　“爷，安国公世子差人送来了帖子，请爷到望秋楼喝酒去，说是晋王世子也在。”

　　望秋楼正是安国公世子纪瑞城开的酒楼，在麟城里数一数二，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李全没好气的从小厮手里将请帖抽过来看了看，扬了扬眉毛，道：“原来晋王世子返回麟城了！”说罢，他将未能把连小星收入囊中的不痛快暂时丢开，直奔望秋楼而去。

　　晋王，是皇上的兄弟们当中现在仍活着，而且是逍遥自在的活着的唯一一人，晋王世子元烨和二皇子元胤年纪一样大，当年二人一同读书习武，是一样的太傅教出来的，元胤文武双全，元烨也不遑多让。前年江丘民变，发生叛乱，皇上派元胤和元烨一同带兵去平叛，叛乱平定后元胤就回朝了，元烨继续留在江丘，清理余党。

　　直到去年岁末，他才离开江丘，动身返回麟城。

　　元烨这个人性格十分不羁，他知道这个时间回麟城用不了几天就是那什么皇宫的夜宴，不过是没完没了的行礼，无聊透顶的节目，加上一群庸脂俗粉在皇上面前斗艳，而且他又刚从江丘回来，肯定宴席上还要给他接风，元烨心里不耐烦这些，于是他推说身体不适，要缓缓前行，让副将带着军队先回麟城，他自己却带着几个随从在麟城周围的山水间玩了一圈，算准了夜宴完了他回来了，这样等皇上召见去说两句慰问的话就行了，即使赐宴也简单多了。

　　今天他出现在望秋楼，他鲜少到酒楼喝酒，掌柜的立即遣人通知了东家，纪瑞城立刻就赶来了，殷勤款待这稀罕的贵客。

　　嘉仪长公主不是很喜欢李全和纪瑞城来往，她还是有点眼光的，觉得自己皇兄是想清除安国公在都卫军里的势力，既然她将儿子送进了都卫军，那就该和安国公府的人保持些距离，但是她吃不准在皇兄的心里安国公是彻底失宠了，还是仅仅需要放弃在都卫军中的权力，所以和安国公府还是要保持面上的平和的，友好即可，亲近不必。

　　但是李全不怎么听他母亲的话，纪瑞城有心拉拢他，这不，还通知他来望秋楼，结识他一直很想结识的晋王世子。

　　李全见到纪瑞城，喜道：“纪世子，晋王世子何在？可肯见我么？”

　　元烨和元胤不同，元胤无论怎样战功赫赫，将来若当不了皇帝就会一生郁郁不得志，甚至送命，但是元烨，只要能获得新帝的信任，也许未来就是武严威式的人物，李全既然要混武职，和元烨攀上交情好处多多。

　　“晋王世子在楼上的雅间里，招呼客人。”纪瑞城笑笑引着他朝楼上走，边走边道，“给世子敬杯酒，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嘛！”

　　“什么客人能劳动晋王世子招呼？”

　　李全被引进雅间，只见前面正中间坐着的，正是晋王世子元烨，李全进来了，元烨目不斜视，李全给元烨见了礼，元烨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就在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了，这才将雅间里的几个人都是谁看了一遍。

　　除了元烨，纪瑞城和李全外，还另有一个都卫军中的新贵，姓宋，和李全的身份背景差不多，但已经是参将，看来也是纪瑞城叫来作陪的，元烨不喜欢人多，纪瑞城也没敢再叫多的人来。元烨的心思显然一点也没有放在他们身上，只是不时扭头微微笑着和旁边的人说两句话，自然那就是纪瑞城所说的元烨的客人了。

　　元烨旁边坐着的人……不是百越使节么？李全颇感意外，更意外的是，坐在元烨身边最重要的宾客席上的，还不是那个年年都来大周的主使，反而是今年才见到的瘦削的青年副使？主使倒成了陪衬，坐他边上，处处以副使为尊？奇了怪了。

　　几个歌女被叫到了雅间，弹琴唱歌，一个个都是人比花娇，元烨神情淡漠，百越副使看上去比他还冷，倒是百越主使和几个公子哥起劲，品头论足，议论哪个最美，李全几杯酒下肚，忍不住道：“实不相瞒，今天在下看到个宫里的医女，十分顺眼，就这几个歌女，大不如她，只恨被那个太医林清岚搅黄了好事。”

　　乍一听到林清岚的名字，纪瑞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

　　宋参将笑道：“什么好事？李郎将是调戏人家医女了吧？”

　　李全嘿嘿干笑了两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反正林清岚那个小白脸，真讨厌！在下看他就跟个女人似的！不过可惜本将不好那口！”

　　宋参将目光里露出暧昧，“要说这个林太医，真是长得不错，眉目俊朗如画。在下有时候也好奇得紧，他这样俊美的太医天天往后宫里面跑，娘娘们自然个个都是贞静贤淑，但是那些宫女可就保不住有几个有想法的了吧？”

　　“长得不错有屁用！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李全咋呼道，“不就是仗着他老子当年治好了太后，太后宠着他们父子，他们父子就目中无人了！”

　　“李郎将慎言。”纪瑞城看了冷冰冰的元烨一眼，忙出言提醒李全，以元烨的行事为人，若不是给嘉仪长公主面子，必不会屑于李全，纪瑞城没想到李全这么咋呼，都有点后悔为了拉拢他叫他来作陪晋王世子饮酒了。

　　李全被纪瑞城一说，清醒了一大半，忙谢罪：“在下喝多了，失态失态。”

　　原以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酒席间的插曲就此揭过，谁知道那不知为何备受礼遇的百越副使忽然开口了，他之前只是和元烨低声交谈过几句，这还是他第一次同旁人说话，大周话很是僵硬，一字字往外蹦的对李全道：“请问，阁下，这位林太医，是什么来历？”

　　元烨不动声色的看了百越副使一眼。

　　李全没想到这百越副使还挺好奇林清岚的，其实不光他没想到，在场之人恐怕都没想到。他没敢像刚才一般口无遮拦，想了想后，回答道：“从前我大周的太后身体欠安，皇上发布了招医榜文，但是要么没人敢揭，要么揭下来的人治不好太后，直到……大概六七年前吧，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名叫林岐的神医，揭了榜文，一下就治好了太后，皇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太医院判，还封了他几百户食邑！这林清岚就是林岐的独子。”

　　“是……父子俩？”

　　百越副使将父子两个字咬了个重音，李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那宋参将插话道：“是父子啊，他们不是父子是什么呢？开始林清岚还小，听说在家里跟着他父亲学医，后来两年前林清岚也进入太医院了，确实圣眷极好，一年多功夫就升成了太医令，估计将来等林岐退了，太医院判就该他接任了吧。使节为何问起他来？”

　　“纯粹好奇而已。”

　　“好了，我们不说那个太医了。”元烨道：“重新安排一些歌舞吧。”

　　元烨发了话，自然立刻新的一批歌儿舞女鱼贯而入，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元烨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再酒过三巡，李全出去如厕，不料出了茅房看见百越副使站在外面，李全还以为这神秘的副使也要如厕，和他打了个招呼，让他，但是百越副使拦住了他，递给他一个卷轴，道：“阁下，稍微留步，可以看看这幅画像么？”

　　画中人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姑娘。

　　“阁下仔细看一看，见过他们么？”百越副使道。

　　“是有点面善……”李全实话实说，“尤其是这个中年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请问这画上的两个人，同大周太医院里那两位林太医，长得像不像？”

　　“使节是说这个中年人和太医院判林岐？”李全眼睛一亮，“这么一说是有点像，是了，我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眼睛特别像！诶，使节，这画上的是什么人啊？”

　　百越副使收回画卷，重新卷好，微微笑笑，“阁下不必知道。”

　　李全顿时被他这种态度弄得火起，他看在元烨都对这个副使客气的份上，好好同此人说话，此人却蹬鼻子上脸，他也是嘉仪长公主之子，而此人不就是一个对大周称臣纳贡的小国的副使么！他一把抓住百越副使的胳膊，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将在问你话，识时务的赶紧告诉本将，这画上的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要打听林清岚？！”

　　百越副使回过头，垂下眼睛看了看李全抓住他的手，朝李全微微笑笑，这笑令李全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冷，“阁下，不知道其实对你比较好。”说着，他抬起手在李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只手的手背上纹有一片惟妙惟肖的百灵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