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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门门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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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便觉得一股风声由耳直入脑门,同时周围黯淡下来,哪里有什么公园小山,便是一个漆黑所在,四处无依却拘困于此,但虚空间每处都似有门可入,门门相连,门中世界瑰丽稀奇各不相同,但我却不知该走哪里,只得勉力定住心神,不让自己到处飘,因为哪条路都不想走,哪个门都不想入,所以要是一不小心滑入了门里永远都出不来,那可糟了。
却听一声:“别怕,不是你的门,你进不去的。”
那可不一定,我心思刚硬,于是为了证明他是错的,我随意挑了一个最难看的门,呼的往里飘去,门中世界诡异瑰丽,血色草地紫红天空,芥子大的牛,山样高的谷粒,我在藤蔓扭结处穿梭恍如无物,间或可见浮于半空的水片,奋身穿越,清爽痛快,遇到各色幼小生物,便把它们放在掌心细细观察,可见其构造精致,灵动和善,一时心中得意畅快,讥道:你看,这不是进来了么?
展眼见前面一只巨大的蝴蝶扑楞着翅膀,那翅膀扇起的风把我刮到了空中,我死命拉住挂在枝头的灯笼,才不至于被吹跑,灯罩里的蓝色火苗一点也不让人感到烫。蝴蝶停在我身边的树干上,灯笼上可容不下它,那巨大的眼睛和口器让人胆寒,一点也不觉其美,我想溜走,因为万一它看到我的话,便会被填了肚子吧,回头却已不见来路,完了,果然迷了,心中沮丧,这世道虽则有趣,但也险恶啊,我开始怨念自己气性太大,仅仅为了证明人错,就一古脑儿往里扎,此一念起,便觉那声音即在声音响起,道:“看你周围。”
我回神看身周,却不知何时,身上象带了个轻薄透明的圆形玻璃罩子,与周围隔了一层,那罩子不知是何质地,非水非雾,却透亮清澈,轻若无物,所以虽则有罩,我却依旧能行动自如,甚至毫不知觉,但也由于这个罩子,我虽则又翻山又过水还抓东西观察,但却是始终无法纵身溶在这个世界与其它物种为同类一样。
于此同时,那蝴蝶呼地飞到我面前,上下盘旋几回,飘然远去。
那声音道:“你看,它们其实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想起那些蚂蚁,好奇问道:“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不能和我沟通?”
那声音道:“不是你的世界,只可观摩,却不能溶,了悟大千才能万变随心,以你此刻,心安性顺,缘即随现,不必担心迷路。”
说话间,我突然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的已出得那门外,又到了那门门相连之境,我叹了口气,停顿在这里是想怎样呢,若不回去,无处可去,若回去,那么现时除了照那声音说的做之外,别无它法。
心中感念:若一则为始为生路,二则终为死路,此为两个极端之向,而所谓的三,则是既不想一又不想二,于是在各种生死之间作状所延伸出来的东西,譬如这些门,每一个都可看作是三之体现,每个门我都可以进去逛,三可出万物,顺向而行可由三而四而五而六直至九到下一次而后无限,逆向而行则是由三而回归一或者二,修行正是要倒着走回去,但却不能是退行和退化,否则便是下个次第了,所以真正的修者从不顺势,而是逆天,却不造作。
但若用平行宇宙的思路来解释,便是此地多少门,便如同有多少个宇宙,而此地之门,却仅是各层念境之体现,所以人有多少念,便相应会有多少个平行宇宙,而人之所以只能在自己那个世界,则是因为这便是当下重多念中最大最无法突破的层面,所以只能来了,只能在这里,其它地方去不了,或许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可以去串个门,但却永远也无法实证给更多的人看到,只能存在于想象或者理论或者哲思中,所以平行宇宙对人来说,既存在又不存在,可以有意义,但其实也没有。
我蹲在门外托着下巴,至少我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姿势,无可无不可的静静等着我的世界,众门从我眼前而过,自己心如死灰毫无感应,直到一门远处而来,未及近前便觉心思蠢动烦恶,虽则极不情愿,但还是明白,就是它了,由于对那世界心存烦恶,又觉苦楚,一时便又拖拖拉拉的不想靠近,却不容我犹豫,一刹时便已知自己躺回床上,与此同时,莫名听到叹息,觉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隐去。
脑子空白了一会儿,便觉它转了起来,而一转动就开始不得闲,如同一个永动机,无足鸟的比喻更适用于人和人脑,人只要活着,脑中便念念相续,而停下来的时候,不是死期便是死期不远。
我回想着刚才那个“梦”,我已经清楚的记起了儿时见到的老徐,以及他那些莫名其妙又有深意的话,但这么多年,他竟然容貌无改,那么,他是个什么妖怪?
我正转着脑子,却听见外面厨房传来“嘣噔!”的关冰箱门声,回头看春凤已不在床上,叹了口气,怨念:这货又半夜起来偷东西吃,她怎么就不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