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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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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感到有人踢我,睁开眼睛,就看到老倪那张吐着牙膏沫的大嘴:“你还不起来,又不去上班了么?”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说:“替我带个假,我不去了。”
老倪在床沿坐了下来,简直语重心长:“我替你带假倒是可以,不过你算算自己请了多少假了,凭良心说,你也不能因为心里不爽就拿上班撒气啊,老徐脾气好,你也有点得寸进尺,但说不定你毕业后还得在他手底下混的,还有评语。。。”
我非常讨厌有人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跟我说话,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就今天,明天我就滚去上班,你们不用理我的活,等我去好了。”
老倪还在试图说服我:“那,就算老徐不会说啥,你忘了还有老胡么?老徐那只跟班狗,我们现在为什么不能煮山芋汤了啊,为什么休息时间都不能插耳机听歌了啊,为什么凡事要先跟他汇报啊?为什么连上班都要提前十分钟到位,然后去他那儿报道让他过目啊?”
听到这些就烦,怒道:“别跟我提老胡啊,小心我揍人。”
老倪嘟囔着:“其实也不能全怪别人的,要不是你丫性格太过扎眼肆无忌惮,老胡也不会这么过份,我跟张勤找谁哭去啊?”
老倪其实说的在理,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我就象心里憋了一团火一样,无名火,必须要与人作对才能稍微释放一下,天哪,我还没结婚,没生孩子,难道就更年了?
老倪知道我脾气,说了两句也不劝了,穿鞋出门,说:“那我替你带哈,如果情况实在不妙,我就打电话给你,你就乖乖的过来上班。”
我支吾了几声作为应答,继续睡着。
一天无话,傍晚,老倪居然把老胡和宋炎带家来了,说是老胡,其实年纪也不大,比我们高两届的同校,据说很会钻营,但我对此没感觉,我只觉得他的兴趣爱好之一是对着我们这些菜鸟吆五喝六以求媚上,非常可恶。由于他叫胡健,我们便总叫他胡贱贱。
但我当时看到老胡心里一冷,特么不会吧,翘个班追家里来了,至于么?
老倪忙进忙出的招呼他们,老胡则看上去一脸如丧考妣生无可恋的样子,给他瓜子不吃,开电视不看,宋炎则在一边深情的看着他,偶而轻声细语说两句宽慰话,而老胡听而不闻。劈个挨死,宋炎是男的。
这氛围简直让人浑身发冷,我把老倪拉到一边:“老胡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要顶着这副后妈脸。”
老倪说:“他高升了,马上要去总部,文件都已经下来了,这次升了两个,是他和营销部的那谁。”
我诧异:“那不是好事么?”
老倪吐了吐舌头:“我也觉得是好事,反正平时他在老徐身边没少找我们茬,老徐不爱管我们,就他瞎起劲。。。哼哼,接下来没了他,照老徐那性格,灭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的春天到了。”
我的心里立刻春暖花开,说:“这也就是说,这货最近都忙的很,根本没注意我请了这么久的假,而且接下来都不再管我们了?天啦,开眼了,我明天就上班去。”
我简直不等老倪做任何反应,接过她手里的果盘,哼着小曲甩肩扭胯的走出去端给老胡。
我一脸媚笑:“老胡要吃桔子么?我给你剥,苹果?我给你削啦,橙?老倪带把刀出来。”
老胡拿白眼瞪我:“江南你干嘛这么开心?”
我也不避讳:“因为你要滚了。”
老胡跟我并不熟,这应该是第一次私下近距离接触,所以他很不习惯我那与生俱来的奇葩感,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象这种只要一暴就翻脸,一燃就中二的路数,能习惯并接得住招的人,估计也应该是个奇葩,而这世界上奇葩本就不多的。
老胡心情不好,看到中二发作的我更是烦躁难耐,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所以他没心思搭理,扭过身子,以示抗议。
老倪说:“老胡你别这样了,这多好的机会呀,我们想要还要不到呢,老徐很罩着你啊,努力是有回报的。”
老倪说出来的话总想让人奖她一朵小红花。
老胡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并不想去总部的。”
这下连宋炎都奇怪了,说:“那你平时那么拼?”
老胡没听清,说:“宋,你说什么?”
我插嘴:“他说那你平时发什么神经?”我阴阳怪气的,邪恶的小心思是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发作。
老倪捂着嘴笑,但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
老胡只当我不在,但却忍不住要偷偷瞪我。
老胡说:“其实我是想跟着老徐啊,我想跟他学。”
老倪说:“老徐有什么可教你的,技术类的东西?那个顶天了一技术蓝领,除非你跟老徐一样,有爹妈的余威罩着,否则前途真不大啊。”
老胡摇头:“不是这个,哎你们以为老徐是靠他爹妈啊?”
老倪说:“我知道啊,他大概还是一神棍,整天糊弄公司那些中年大妈,可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你疯了要学这个?”
老胡一脸你们不懂的样子,拿了纸笔在茶几上划道道,嘴里说着:“你们知不知道隐修这种事?”
我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心里想着: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愚昧,蠢不蠢点!
老倪更是懵懂:“什么是影秀?”
老胡摇摇头,把那皱巴巴的纸摊在茶几上让我们看,问:“知道这是什么么?”
我眼角撇到只是几个点和线的排列,天晓得是什么鬼画符。我以打击老胡为乐,瞪着电视上播的肥皂剧,以一脸不感兴趣的表情直接回答:“不知道,老倪老倪,他们俩怎么复合了。”
老倪被我勾了过来,说:“哎呀,昨天叫你看你不看,现在重播了,他们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故意大惊小怪:“这样啊,那这男的太不是人了,简直人面兽心啊。”
老倪同意:“可不是么”
老胡摔了笔,站起身来,说:“走了啊。”
我抖着脚,眼睛盯电视,头不抬身不动:“不送。”
老胡就去换鞋子,临出门,估计实在是忍不了了,嘴里叨逼着:“蠢B。”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心里就象有个水泡被针扎破了一样,突然就象没了界限,转过头看他,冷冷的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