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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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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看见阿秀了么？”礼堂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杨雄在节奏明快的《克罗地亚狂想曲》的音响声中拉开了声色，手臂张开抵着张横的座位靠背。
“阿秀？没有啊。”张横来回看了几眼兄弟们抬手按住杨雄的手臂，“他不是去化妆间帮忙了么？”
“我去看了，现在都是演员在那儿候场，他不在啊。”杨雄紧锁眉头摇了摇头，“我本来跟他一起去的，这不临时折出来帮忙迎接老师了。”
“那你打他手机？”张横也皱起了眉毛，那边史进阮小七隔着座位探过身来看着他们，兄弟们也遥遥地把视线落在这里。
“要是接电话了还说什么啊。”杨雄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又放到耳边，然后拉下来差点摔了。
“哎，别别。”张横抬手按住杨雄的手腕，一撑座位靠背站起身，“那咱们去找找吧？”
“这孩子怎么回事，也不是出飞机的性子啊。”杨雄貌似生气地啧了一声，眉眼间却只有纯一色的担忧。
张横推着他蹭过一排座位往外走，“没事没事，他还能去哪儿啊，马上就能找到了。”
“我们也去。”史进拉着阮小七蹭着座位边缘也跟了出来。
“施恩老师，您坐这里。”杨雄刚被张横推出座位排站在过道上，一眼看见了站在不碍人群的位置上的施恩，忙是轻轻碰上他的手肘指向教师席位。
“谢谢。”施恩点点头，然后看着杨雄急急地就从身边擦过去，笑着跟后面跟着的三个人抬了抬手指打招呼，“晚会快开始了，你们不归座么？”
“没事，我们去找……哎哎老师您先坐着！”最后面的阮小七刚笑着答了半句就被史进急急地拽着跟上前面两个人，只好冲着施恩挥了好几下手。
施恩看着四个人向后台那边跑过去，在有些震耳的音响和灯光的交混中空气有些轻微的波动，如同淡淡蒸腾的水汽抹在视线上。
“我看是不是在这里啊。”张横跟着杨雄从化妆间出来，突然一拍他的肩膀指向拐角的走廊。那里延伸着一片阴影。
“他没事来这走廊做什么。”杨雄正焦急地扑拉着头发，顿了一下却是当头走了过去。
“阿秀！嘿这小子，你倒学会玩捉迷藏了啊？”张横一边叉腰走着四下转着视线，一边开口喊道。前面的杨雄却是一言不发地只顾找。
“哎？那不是……”史进眼睛快，几步跑上去拉住杨雄伸出手臂。
“阿秀？”杨雄差点撇开史进跑了过去，石秀正抱着双肩缩进走廊的阴影里，难怪刚从光芒照耀的地方走进这条走廊的自己眼睛一个不适应都没看见。“在这里做什么呢？快起来，晚会都开始了。”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石秀的肩膀没等搭上，石秀就像触了电一般动开身子就躲了开，抬起埋进阴影的眼睛瞪着杨雄，“别、别过来……别过来！”
杨雄吓了一跳，连忙往前去伸手拽石秀，“你怎么了？阿秀！”
“别过来！啊啊！”石秀猛地站起身子，手臂胡乱挥舞着四下乱看，那模样竟像是在抓寻抵抗的武器。
四个人全都愣在那里，还是杨雄先反应过来，有深沉的寒气从头顶刺穿下来。他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阿秀？你怎么了啊，我是雄哥！你不认识我了么？你说什么别过来？”
“滚！滚开啊！”在这个距离上即使还有着浓重的阴影，杨雄也看见了石秀睁大得几乎裂开的瞳孔，那里面反射出来的光竟然是破碎而涣散的，就像是垂死之人看到了死神影像一般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了啊？！”杨雄被那种眼神的石秀抽空了呼吸里的温度，再也顾不得地跑上去一把抱住他，“阿秀！你怎么了，别吓唬我！”
“唔啊啊——！”杨雄的怀抱仿佛是一个绞碎灵魂的漩涡一般让石秀害怕，他拼命地如同野兽挣脱兽夹一般地挣扎着，手指毫不留情地一下下扑打抓挠到杨雄身上，“放开我！怪物啊！滚开滚开！”
杨雄竟是控制不住他，张横三个人也跑上来帮忙按住石秀，“喂喂！阿秀！发什么疯呢你，你快清醒点！”
“我的天啊，阿秀的力气……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史进被一个跟头掀翻在地上，和阮小七一样的满脸震惊的僵硬表情。
“阿秀！阿秀！”杨雄被石秀的双臂狠狠一个后撞，胸口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传来寸痛，他捂着胸口踉跄着退了好几大步。
石秀已经躲开瘟疫一般撕裂瞪着仿佛看见什么恐怖东西的眼睛跌撞着往外跑去。
舞台上短促的音乐声已经清楚地传进了耳朵。晚会开始了。
“我去拦着他！”张横从地上爬起来，眼看得杨雄捂着胸口竟是一下子站不起来，咬咬牙蹬起脚就追了上去。
石秀像是背后追着末日吞没的大浪一般跑得飞快，张横这个在水中都来去自由身子异常轻敏的人竟然一时都赶不上他的速度。
“雄哥，没事吧？”史进和阮小七一边一个把杨雄架了起来，刚才石秀一个手臂后撞力道狠准，又正好撞在了胸口承载呼吸的地方，杨雄一时间竟是流下了清晰的冷汗。
“没事……我没事！”杨雄放开他们俩，捂着胸口往前指着，“快去追阿秀！他这是怎么了！”
“哎！”史进和阮小七对视一眼，咬咬牙答应了，也是飞跑出去。
杨雄忍着胸口刺痛的起伏也跑了起来，按着胸口的手一阵阵的抽搐颤抖。没有跑出后台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为了晚会开始而停下来的接待音乐留出的安静之中大片的惊呼声。
整个礼堂都躁动起来，没有人做得住，有人离开座位想来给张横几个搭把手拉住石秀，却是看见那一群兄弟都是上去了，怕自己反而累赘站在了原地。
“都滚开！滚开！”石秀手上抓着一根铁棍，那是他刚才谁也拦不住地硬生生从舞台上折下来的。本来用于装饰舞台的武器道具虽然不是真正的武器也很有危险度，何况在本来就武习优秀又处于这样一种状态的石秀手中。
“阿秀！把那棍子放下来！”林冲拦着后面的兄弟们，现在上去反而会出难以控制的状况。他大声喊着石秀的名字，但是石秀眼睛里涣散的瞳光却是越搅越破碎。
“大家离开点！”鲁智深突然抢身上来推着众人往后退，石秀像是在抵御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拼命挥着铁棍，如同在末日中只剩自己保护自己的人一般。
礼堂里荡起一片声潮。很多人都在叫着石秀的名字，却只是让他如同听到怪物嘶吼一般眼睛更是撕裂地睁大。
人声对他而言如同怪物吼叫。兄弟们在眼中的映像如同张开尖利牙齿的怪物大口。
“大家别再叫他的名字了！”武松最先反应过来，回头冲着座位席上的人群大声吼道，然后挤进表情震动的一群兄弟中间，“这可怎么办……”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石秀身上，鲁智深和林冲正寻找着机会扑上去按住他，但是他的铁棍却是疯狂地挥得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
施恩就在这片注意力被疯狂地集中的躁动中轻轻抬起手指抵上侧脸，手指的冰凉让他感觉很舒服。他的暗金色眼瞳没有被晃出阴影的灯光搅乱，如同一潭结了厚厚冰霜的沉水一般纹丝不动。
“……雄哥！危险！”鲁智深正按着林冲想要动起身子，却是一下子僵在那里大声叫道。
杨雄完全不顾石秀手中拼命挥起的铁棍就冲了过来，结果被棍子一下子击中了肋骨，疼得差点立刻扑倒在地上。
他却还是咬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石秀，被他拼了命的挣扎带得身上的疼痛都爆炸起来，“求你了，阿秀你怎么了啊！快安静下来，我是杨雄，我是杨雄啊！”
“快快，趁现在！”林冲拉着鲁智深冲上前去，武松也一把推开人群冲了过去同时回头朝兄弟们使劲挥了一下手，上来太多反而累赘了。
“我的个天，阿秀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大力气啊！”鲁智深张大了嘴，实在想不到光自己一个人就能胜过他力气的石秀竟能在此时四个人的按力下还挣扎不稳，而且还要抵过这四个人的力气去。
“唔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林冲死命按住在现在的状况下只要被石秀挥一下就能把他们砸个结实的铁棍，“别叫他的名字！只会让他更发疯！”
杨雄紧紧地抿住嘴唇，如同孩童护住最心爱不愿失去的洋娃娃一般从后面整个抱住石秀，就算压迫着胸口上的剧痛也一点都不放松。
石秀眼中的涣散光芒还在不断搅碎，却终于暂时被几个人渐渐按住。
后台候场的学生们也早就站成了一堆，焦急地张望着也不能上去帮忙。
“小心，踩到你的裙摆会摔的。”化妆师被挤了一下，转身按住潘巧云的肩膀，却被那种剧烈的颤抖一下子弹开了手，“喂……潘巧云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