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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四叔,你是不是认识路冬梨啊?”严薇薇坐在副驾上,手指把玩着胸前的安全带,随口问道。

      她有一种直觉,四叔和路冬梨是认识的,但是就刚才两人的交谈来看又不像。这种感觉很奇妙,像一个隐藏的开关,福至心灵时开关自动打开,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让人捉磨不透。

      严诀没说话。

      严薇薇朝他小心的瞟过来一眼,但见严诀的侧脸是紧绷的,嘴唇紧抿着,像是酝酿着暴风雨的宁静前夜。

      这样的严诀让严薇薇有点害怕,但她从小无法无天惯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收敛,继续道:“莫非你俩从前有什么故事?”她想说有一腿来着,但是想想这个词又不太雅观,怎么说路冬梨也是她的第一偶像啊,用这样的词汇简直就是对偶像的侮辱。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哪里说得不对,严诀突然猛踩油门,车子像脱弦的箭快速的飞了出去。

      严薇薇的身子往前猛的一甩,然后又被安全带迅速的拉了回来,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汽车椅背上,她吓得花容失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此时连叫骂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坐在原处急急的喘气。

      车子还在飞速的奔驰中,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的消失在视线里,路过的汽车车灯像怪兽的眼睛怒视着照亮的这一切,严薇薇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过头来用小兔子般红红的眼睛瞪严诀,“四叔,你开那么快干嘛?!”

      严诀不看她,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不认识。”严诀说。

      严薇薇皱着眉头,“啊?”

      严诀也不解释,车子下了高速,流入璀璨的车河里。霓虹灯点亮了城市的夜空,各色各样的广告牌从车窗上跑过,刺得人眼睛发疼,车厢里很安静,严薇薇窝在椅子里,刚才被严诀的极速吓了一跳现在还没平复心绪。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严诀,发现他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常笑,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多了些异于从前的东西,那东西太深沉,严薇薇看不懂,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懂的好,于是随便扯了个话题:“你今天跟我爸谈事谈得怎么样?顺利吗?”

      严诀说:“不算顺利。”

      他不同意严词并购陆氏集团的方案,严词当时的表情估计挺震惊的,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闪现,但严诀看得分明。其实这事严词大可不必找他商量,因为对严词来说这个弟弟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是严崇明的遗产分割比例,估计严词到现在都不会正眼瞧这个四弟。

      身为严家长子嫡孙,严词生来自带一股优越感,即使是在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新欢进门后,这种骄傲也没有被打磨过,做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他实际上很优秀,因为从小是以继承人的标准来教导的,即使做了些荒唐事,最终也得到了严崇明的原谅,这让他更加有恃无恐,从前就喜欢背着严崇明欺负佣人,后来真正的严律进了门,这种欺负更是变本加厉。

      有一次,严词把女人的内衣藏在严律的枕头下面,又使计让严崇明看到,严律当时被好一顿打,严崇明真的生了气,差点把严律的手打断,自此之后严律每每看见严词,都跟躲瘟疫似的。

      那时候他就曾看到过好几回严词找严律的麻烦,不过他打心底对这两个兄弟都没有好感,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到他头上来,随便他们翻出什么浪来。

      严词和严家的老二严飞都是严崇明第一任妻子生的,严词的母亲在生下严飞之后不久便离开了人世,过了几年,严崇明娶了第二任妻子,即严诀的妈妈袁玲华,那时候严词和严飞都已经开始记事了,母亲的位置突然被人侵占,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自从袁玲华生下严诀之后,后妈与继子的关系更是恶劣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是因为严崇明的关系,严词和严飞不敢对袁玲华怎么样,所以常常找严诀的麻烦。

      严诀小的时候还能任由欺负,等到岁数大了,开始懂事了,也就知道反击了,严词两兄弟在他这里吃过几次亏之后,渐渐的也不敢再来找茬,同父异母的三兄弟便也这么相安无事的度过的少年时期,直到后来严律进门,严词两兄弟找到了新的乐子,而且这个乐子凡事忍气吞声不敢反抗,让他们找到了成就感。

      这个乐子小的时候明明那么好欺负,但是长大后,却成了全城人口中的风流公子,肆意、无法无天、挥金如土,外面说严崇明死前想见这个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能如愿,严崇明弥留之际,严律正在影后秦君薇的床上。

      在严家,严诀是个特别的存在。

      这不仅仅因为他从小就表现出了惊人的聪慧,更重要的是,严崇明心里早已认定他是自己的继承人。

      即使是嫡出的严词或者严飞,两人在心智和气势上都比不上这个排行第三的孩子。

      严诀在严家大多数时候是放肆的,优渥的家庭条件让他从小过的就是高人一等的生活,但他活得却又跟普通的少年没有什么两样,或许就是这种特质让他与冷淡森严的严家看上去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奇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当他提出异议后,严词倒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他只是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们没有把握?”

      他说我们,这让严诀心里微颤,他想,严词现在肯愿意坐下来跟这个从小被自己欺负大的没有出息的而且还是私生子的弟弟说这么大一堆,估计是这弟弟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东西。

      果然,严词继续说道:“虽然我接手公司并没有多久,但是目前来说,公司还是以稳定的趋势在往上提升,这是我作总经理以来第一次大动作,无论如何,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他说着,情真意切的看着严诀,试图用亲情牌来打动弟弟的心。

      严诀心里暗暗好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要我怎么支持你?”

      “把你手里的股份让渡给我。”严词说,语气稍显迫切。

      说实话,原主手里有多少股份严诀并不在意,但是严词这一套虚以委蛇的态度让他厌烦,他呷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问:“让渡股份?那大哥准备用多少钱来买?”

      严词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料到严诀一开口就跟他谈钱,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四弟开个价,只要大哥给得起都好商量。”

      严诀看着他,灯光下近看严词,发现他也开始显出老态来了,黑发里杂了几丝风霜,眼角像父亲在这个年纪时一样露出几许历经过的沧桑,毕竟年龄摆在那儿,时间又是个最最狡猾的存在,不偏袒任何人,也绝不放过其中哪一个,严诀想象着严词年少气盛的样子,不由喟叹一声,道:“这跟并购陆氏集团并没有直接关系。”

      严词没有马上说话,看起来像是在打腹稿,过了一会儿才听他道:“的确。但是这个提案是要通过董事会的,你也知道,那帮老头子成天没事儿就是喜欢挑刺,大哥手里的股份并不足以震慑他们,如果加上你的,大哥就犹如虎添翼。”

      严崇明死后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分成了三份,分别给了严词、严飞、严律,分别是20%、13%、22%,如果严词把严飞和严诀手上的股份搞到手,那他在董事会就所向无敌了,在这个凡是讲实力的世界,握住超50%的股份就相当于拥有了尚方宝剑,他说一没人说二。

      严词期待严律说些什么,但对方只是静默的坐在沙发上,头顶的灯光斜切下来,在他脸上分割出明灭不齐的光线,那双平时勾人无数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深沉,漫不经心的那么望过来,严词觉得身上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对方凝视,让严词有些吃不消,他不知道这个从小软弱到大的弟弟竟然有这样的气息——强势、专注、冷漠。

      在他心下震惊的这个当口,严诀开了口,笑盈盈的,仿佛又成了昔日那个自己所熟悉的纨绔子弟,“大哥说得是,只是这股份毕竟是爸爸留给我的,我得慎重考虑一下。”

      严词微微松了口气,笑道:“是该考虑考虑。”

      然后兄弟俩再无交谈,相对坐着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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