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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猫吃腥 好不容易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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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木有个与众不同的习惯,喜欢走楼梯上下班。她从小爱运动,腿脚矫健灵敏。整日在高楼大厦里上班,感觉如入深渊,不得自由。
下班后,贝贝她们几个嚷嚷着凑钱去吃饭唱歌,柳梦郁慷慨地出了两百块钱,李蓝心也决定去凑热闹,唯独杨木找借口推了。每回她们凑钱去玩,杨木基本上不参与。
贝贝口直心快,说话有口无心:“杨木啊,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每个人凑份子不过百来块钱,年纪轻轻,干嘛把钱看得这么重?”
杨木听了也不吭声,一脸平静地继续做着手上事。
李蓝心凑过来低声问道:“杨木,我替你出份子钱,一起去吧。”
“真的不去,蓝心。晚上还有事,你们好好去玩。”杨木冲她一笑,感激,温柔,平静。
李蓝心暗自怅惘,她退回到自己的桌边。杨木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心里藏事。她们平时会偶尔约着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但杨木鲜少和她提及家人。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猜测杨木家里肯定很穷困,要不然为什么穿得那么简朴寒酸。
收拾好东西,杨木照例走楼梯下去。一口气走了七八楼,忽然腿脚软弱无力。白日卖力唱歌是为了工作,这会儿在无人的楼梯台阶上,她累得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K歌,party和舞会,那都是记忆里萧瑟一笔。热闹属于她们的,早已和自己无关。她又想起叶斌,他可以做到无情离去,她却做不到决绝不念。
还有那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冒德辉,听李蓝心说,曾有一个女员工被他勾搭上了,最后被堕胎,后来辞职走人了。最近升为经理后,传闻分别与邓妙妙和方晴打得火热。
但他依旧不想放过杨木,时不时找机会调戏她。前日他又发信息给杨木,约她去吃饭。杨木没有搭理。结果他直接打电话以谈工作为理由把她和蓝媚召去办公室。
冒德辉把蓝媚先支走故意留下她。蓝媚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洞悉一切,满是鄙夷。
杨木心底无私,面色安然,毫无愧意,但心还是被被刺了一下。
蓝媚一走,冒德辉便凑近讨好她,拿出一张行程表,名古屋温泉,夏威夷冲浪,威尼斯水上游,法国薰衣草庄园,来回十天左右的国外游,就等她一句话,他立马订机票和酒店。
杨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冒德辉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意欲将她拉入怀里图谋不轨。杨木早有提防,甩脚飞起一腿。
昔时荣华时,杨意铭送她学过几个月的跆拳道,如今缕缕派上用场。
冒德辉被他踢中腰部,忍痛弯腰,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指着她,连说了几个你,你,你字。
杨木扬长而去。
有这样的上司骚扰,这个公司迟早待不下去。要不要辞职?杨木矛盾极了,也难过极了。做销售虽然不是她的专业所学,但毕竟威远公司是一家跨国公司,工资福利等都很好。
爷爷长期卧床,奶奶的糖尿病加重了,需要住院治疗。父母的饭店生意也不是做得很好。目前家里经济并不宽裕,一时半会她不想辞职。到底该怎么办呢?
而且,她又能再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播音主持人这个行业,她暂时没有勇气回去。在北京留下的屈辱一时半会不能消散开去。
陶芸最近给杨木安排了几场相亲。找个人嫁了算了?
杨木很想狠狠哭一场,可是又不敢哭出声,任泪水顺着膝盖滚落。
忽然,一只手掌按了按她的肩头。
杨木猛然一惊,抬头见穆组长立于身边,满脸泪水来不及遮掩,仓皇立起。她低低喊了声“组长”,以手胡乱拭泪。
“为什么要哭?遇上什么事吗?”他问她。
杨木慌乱摇头,脸色窘迫。“组长,我先走了。”说着拔腿下楼去。
尴尬和羞愧并在。一直在人前掩饰地很深的心事,差点被新来的组长看破。她这才知道穆组长也和她有着走楼梯的习惯。
穆林峰也暗自惊讶,人前看她总是一副坚强沉稳的样子,没想到会撞见她如此脆弱的一面。想想也觉得合情合理,这般年龄,这般冷静,原本很不协调。想必人前的坚强大多也是蓄意的伪装。
周末杨木继续去琴行教人弹钢琴。琴行的老板娘很喜欢朴实文静的杨木,而且她的琴艺也是如此专业,教课很认真负责,报酬要得比别人低些。杨木刚到她琴行申请教课,她有些不太敢用。谁知道试用两周后,家长的反响很好,于是她果断地留下这个姑娘。一个月后,主动给她每节课增加十元的报酬。
又过了两日。临近下班时,同事梁如玉说要急着赶去接儿子,托付杨木替她抄完一份材料,杨木赶紧找借口拒绝。
梁如玉脸一沉。“杨木,最近姐得罪你了,是吧?为什么老这样拒绝姐的要求?不肯帮拉到。”说着,她把材料往杨木桌上一扔,拿起包就走人。
杨木尴尬极了,走和留矛盾得很,最后还是坐下来将材料抄完。
终于完成梁如玉故意丢给她的任务,杨木关好灯出门去。腰酸背痛,她决定跑步下楼梯去。
在第九楼的楼梯扶手处,她惊讶地看见醉醺醺坐在台阶上的穆林峰。白衬衣,黑裤子,衬衣领口已然被解开扣子,黑色西装外套胡乱搭在胳膊处,大半垂落在地上。
销售组的成员大多会喝酒,酒桌上可以拼下很多订单。杨木能喝一点酒,但酒量只是一般,每次酒桌上尽量不碰酒杯。业绩少点就少点,不就是少拿点奖金,她总是安静地坐着。而这个时候,张雄清辉尽量替她挡酒。她对他心存感激。
冒德辉经常安排组员去陪酒,尤其是女组员。杨木几次差点被他灌醉,幸好有张雄清暗自保护她。
在销售组陪客户吃饭时常事,但自从穆林峰担任组长后,他不怎么要求组员去陪酒,大多他亲自出马,或者带上马明和萧路林几个会喝酒的组员,几乎不会要求女组员去陪酒。
没想到这时,杨木见他两眼紧闭,嘴唇和脸色苍白,一阵阵酒意迎面袭来。她赶紧蹲在他身边,喊了几声组长。
穆林峰睁开眼睛看见她,面有异色。他试着站起来,但身子踉跄。
她忍不住伸手去扶他。穆林峰酒意发作,意识开始模糊,他想努力往上走,身子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倒在杨木身上。
杨木柔弱的身躯哪里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力,人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台阶上。穆林峰酒气冲天的脸紧紧挤压着杨木的身子。杨木的背脊骨紧紧压在台阶上,硌得生疼生疼,手掌心顺势撑在地面上,被擦破表皮。
他昏昏沉沉,杨木却吓得一身冷汗,忍着疼,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将压在她身上的穆林峰推开。她一手帮他拿起外衣,整个人使出吃奶的劲试图将他扶起。
穆林峰借着残余的意识配合她,人立起来了,却毫无意识地搂紧她的肩膀。阵阵酒意扑鼻而来,杨木涨红着脸搀扶着大个子组长往同楼层的电梯走去。
他越来越不乖,头索性靠在杨木头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扶着他进了电梯,一进电梯,她将他往墙上靠去,借助墙壁的撑力使他站立平稳,他却将杨木的身子当枕头,把她整个人狠狠搂住,头紧贴着她的头顶睡着。搀合着浓郁酒意的男人气息逼迫着她的鼻息,杨木几欲晕厥。她咬牙忍着。
终于将他送到办公室。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电梯里,走廊上都空旷无人。
她将他扶在沙发上睡下,脱下他的外衣盖在他身上。去洗手间打来清水,替他擦洗脸颊和脖子。
刚替他擦完脸,她准备起身,没料到明明躺得平稳的他忽然翻了个身,一把将杨木的胳膊压在他身子底下。杨木顿时感觉胳膊肘被压得生疼,努力想将两只胳膊抽出来,他却一只胳膊横空打过来,杨木整个人被他搂住。
明明是烂醉的人,杨木却奈何不了他。明明是学雷锋做好事的自己,今晚却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豆腐去。果真是猫先生啊!可怜自己这条欲哭无泪的小鱼,被他上下其手,又搂又抱,又掐又捏。
唉。幸好无人撞见,否则又不知道生出多少是非来呢。杨木对着他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下去,对方终于有了反应,痛觉使得醉酒的猫先生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力。杨木迅疾跳起来,远远离开沙发上的可恶家伙。
她急急地掩门离去,再也不敢走楼梯,直接坐电梯到楼下。她想了想,走到门卫处,拜托门卫李师傅去照顾穆组长。
杨木决定以后不走楼梯了。两次的不期而遇都很尴尬。自从此人来后,楼梯也非清净之地了。再多走几回,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是非来。避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