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的免费午餐》梅晓君

12、男人的柔情 她发现穆林

　　这次活动策划得很有特色。当不修边幅的杨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焕然一新的她令人惊艳。披散的长发梳得齐整，扎成一个马尾。一套纯白休闲运动薄款短衫长裤，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
　　“杨木啊，真正的美人胚子啊，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是美人呀。”组员们纷纷赞赏不已。
　　柳梦郁立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嫉妒和郁闷。
　　台子搭起来，不断有群众围观过来。
　　让组员们吃惊的是，张雄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套架子鼓。大家纷纷围观。
　　“张雄清，你从哪儿弄来这个玩意儿？你会打架子鼓？”
　　张雄清笑道：“这是给我们组长准备的。”
　　“快看我们的组长。帅呆了。”贝贝惊叫，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大家看见穆林峰焕然一新走过来了，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套装，带着大大的足以遮住额头的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吉他。
　　纯粹的艺人形象。
　　“原来我们的组长会乐器啊？太精彩了。太酷了。”大家惊呼道。
　　“迷倒一片啊。”
　　杨木看着穆林峰这副打扮，忍俊不住，这和那个严肃的穆林峰不协调啊。
　　柳梦郁被穆林峰新的形象彻底征服，愈发对他迷恋痴狂。她不时痴迷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爱慕柔情。
　　活动开始。杨木跳上台去，先说了一段开场白，然后唱了一曲热情澎湃的《火花》，连唱带跳。她娴熟得体的发言词很有感染力，字正腔圆，声音甜美，台下立刻围聚了很多观众。
　　穆林峰台下架子鼓伴奏，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不断有人围观。
　　穆林峰的架子鼓水平不是一般地好，他娴熟的动作引得小伙子姑娘们频频鼓掌。杨木的唱歌和串烧解说能力也很强，字正腔圆，临场发挥的能力特别出色，主持很专业，擅于带动气氛。
　　穆林峰指挥几个年轻人轮流上台演唱不同风格的歌曲，杨木唱得最多。穆林峰时而在台下边打，鼓时而弹吉他，他看着生动妩媚的杨木，总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里窜起。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也很会爆发自己的潜质和魅力。
　　她弱弱的外表，坚定的眼神，隐忍克制的情绪，某个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牵动自己的心绪。
　　他看了她的简历，浙江传媒大学毕业的，来威远做销售，肯定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穿衣服应该很有品味的。若把这难看的大黑框眼镜摘去，又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惊艳。只是不知道，服装设计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跑到威远来做销售这样的苦差使。杨木之前的职场经历是一片空白。
　　中场休息时，他走到堆放产品的货车边，掏出烟来抽，默默欣赏那个女孩的美。这世上人再多，每个人的经历也是不同的。
　　回国这段时间，他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搭地铁回家。朋友几乎为零。这种生活是自己想要的吗？他默默吐着烟圈，目光游离在不远处的杨木身上，不知为什么，每一次看着这个女孩，他的心特别安静，像一池静水中生起一朵白莲花。
　　他想起那张被他没收的画像。炉火纯青的手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平静。克制。沉稳。具备一种同龄人少有的安静。丝毫不见国内众多独生子女那种嚣张，叛逆和任性性。有些超出年龄的成熟以及淡淡的忧郁感。却亦有活泼生动的一面。
　　她站在台上明媚地展颜歌唱，吸引了很多路人，不一会儿，展示台下围聚了很多看客。组员们趁机推销产品，收效很好。
　　穆林峰在办公室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私底下和那几个男性组员关系很要好。
　　中午在展示台下吃快餐，那几个男的围着他请教打架子鼓的经验。
　　杨木和李蓝心坐在一起说话。
　　“杨木，告诉你一个秘密。”李蓝心神秘地低语。
　　“什么秘密？”杨木微笑着问道。
　　“刚才你在台上表演时，我特别特别注意了穆组长的表情，他看你的眼神格外不同。”
　　“什么格外不同？不许乱说话。”杨木推推她的胳膊，制止她说下去。
　　李蓝心贴近她的耳朵说道：“我看得出来，猫先生喜欢你。他每一次看你，眼睛里有一种男人的柔情。”
　　“男人的柔情？晕死了。这是什么词汇啊？你李蓝心独门术语吗？”杨木脸红了。
　　她不由偷偷瞥了穆林峰一眼，谁料到他刚好也往她这边看过来，四目相望，两个人的眼神无声地在半空交会。杨木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去。
　　李蓝心会心一笑。“这一下绝对是眼见为实了吧。他一直在默默关注你。”李蓝心吃吃笑道。
　　“没有的事。蓝心千万别乱说话。”杨木拧开手中的矿泉水，装作喝水去。
　　忍不住偷偷瞥了那人几眼。
　　她发现穆林峰给他们做示范解说时，眉飞色舞，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有一些一触即燃的火焰，充满了激情的那种。
　　这个人好音乐。这是毋庸置疑的。谈音乐的穆林峰和工作时的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在街上做销售活动快要结束时，大学同学李青如看见杨木，冲过来当众抱住她。
　　乍见昔日室友，杨木整个人木然呆立。头顶蓝天白云，身边是同事愕然的眼光。世事纷沓而至。
　　她轻喟。是该放下一切的时候了。
　　这一年半多，她换了号码，断绝与任何人的联系，只蜗居在父母的身边，静静舔伤。仰头望天，蓝如玉。高楼林立，前尘往事瘦骨嶙峋，头顶白云一霎若飞雪压顶，遍体清寒。
　　任李青如抱着她又哭又笑，杨木只静静站立，默然微笑。有谁知，那泪水在体内汹涌狂澜，每每冲涌至眼眶，都被她死死拦截，一股脑吞咽。旧人乍见，却又忍不住触景生情，会想起叶斌。心还会疼，像刀割一样的痛，有被人扔入深渊的绝望。
　　李青如毕业后和男友张明军一起来到上海打拼。她现在上海市某区电视台当播音员，事业进展得很好。
　　杨木在浙江读完大学，为了叶斌决定去北京打拼。而叶斌比她早三年毕业，是中国美院的学生。那年她去西湖玩，无意落入在湖边写生的叶斌的画笔下。当杨木发现他在画她，红着脸走过去要求他把画像还给她。叶斌收了画板紧紧追随杨木，杨木对他贸然的靠近又羞又恼，随即发现叶斌并无恶意，口才让人欣赏，言谈举止让人感觉到他不凡的才气。
　　那天中午，叶斌在满觉陇一家特色面馆里请杨木吃了一碗面。
　　叶斌借机和杨木套近乎，后来经常跑去传媒大学找杨木。她起先很拘谨，不怎么搭理他，但叶斌坚持不懈去找她，每个周末风雨无阻。当他知道杨木去外面打工时，追随她去饭店里帮忙，工资算她的。
　　缘分二字天注定，一向清高的杨木最后对叶斌产生了好感。那一年杨木才读大一，叶斌已经是大四的毕业生了。叶斌早杨木三年毕业，毕业后去北京创业，成为北漂画家一族。
　　北京工作不过半年，杨木就仓促离京回沪，年纪尚轻，竟有沧海桑田的憔悴感。

　　李青如停止捶打杨木，环视四周的销售现场，大吃一惊。“杨木，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你没在北京当主持了？”
　　张雄清等几个听见李青如提及杨木当过主持人的问话，各自感到惊讶。
　　杨木不想当着同事的面谈以前的事，急急地把李青如拉到一边去说话。
　　“杨木以前当过主持？难怪口齿伶俐，能说会唱。”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柳梦郁隐隐地生起一丝妒忌。她望了望远远地避开说话得杨木二人，又看了看穆林峰。对方在静静地抽烟，面色平静。

　　活动结束后回到公司整理活动材料。
　　李蓝心等人追问杨木以前当过主持人的事，杨木讪讪一笑，借故遮掩过去。杨木初进公司，与李蓝心一见如故。小地方来的李蓝心与其他几个女子不同，她内心质朴温暖，性格大大咧咧，说话口直心快却为人仗义。
　　杨木进办公室第一天梁如玉就欺负新人，指使她拿文件倒咖啡买午餐等活。李蓝心看不惯，一把拉住跑来跑去气喘吁吁的杨木，将她手中捏着的文件夺过去狠狠丢在梁如玉的桌子上，呵斥一声：自己有手有脚干嘛这样折腾别人？
　　梁如玉冷笑一声，关你何事？
　　张雄清一旁立起来调停着：“梁姐，新人要关爱，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去做吧。莫难为一个小姑娘。”
　　梁如玉气得鼻子都歪了。杨木却一声不吭走开去，一会儿捧了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梁如玉：如玉姐，你的咖啡。
　　众人都目瞪口呆，暗自叹息。新来的姑娘太实心眼。
　　李蓝心却一下子喜欢上了杨木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若有人拿她使唤，她总爱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