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的免费午餐》梅晓君

10、地铁巧遇 穆林峰身手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赶出来。这是杨木重回上海后一件相当憋屈难受的事。
　　想当年，住着洋房别墅，坐着宝马雕车，而今连个下三滥的势利眼房东也欺负你。时过境迁竟是如此恶毒的一句名言。
　　还有那个看起来冰清玉洁的女大学生，平时一口一个木木姐，嘴巴甜，人娇俏，没想到暗地里如此不洁身自好。钱啊钱，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杨木感慨不已。
　　杨木拖着行李箱哐铛哐铛走了很长的一条街，愤懑的情绪渐渐平息。这人世，各有各的难为。或许，那个女大学生做那种事是情不得已。或许，房东家没什么收入，这房租是生活主要来源。自己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人什么的。只能自哀自叹罢了。
　　此刻最要紧的事，得找个落脚点。正是下班的高峰，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何去何从？
　　住宾馆吗？随随便便一晚上至少一两百，倒是没必要花费这个闲钱。虽然很不情愿去舅舅家住，但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杨木决定去舅舅家暂时挤住几天，待找了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舅舅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和外婆挤睡同一张床了。
　　当杨木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舅舅家时，是舅妈的母亲开的门。外婆已经出院在家养病，舅舅不在家，舅妈昨天回家了，但依旧在和舅舅冷战，看见杨木来了，只是稍稍招呼了一下就躲进屋子里去辅导儿子写作业。
　　舅妈的母亲倒是很热情招待着杨木。杨木把行李放在外婆的小房间里，陪外婆说了会话。老人家听说外甥女遭遇恶劣房东，气得把那个房东臭骂了一通，然后温言抚慰外甥女。
　　表弟陶杰写完作业后钻进屋子里来找杨木玩，他手里拿着英语书。陶杰最喜欢杨木姐姐了。外婆的房间以前是杂物间，实在太小了，放下一张床之后没有多余的空间。外婆以前住在较大的客房里，后来外公去世了，舅妈的母亲过来后带着陶杰住在客房里，外婆搬到杂物间。为此舅舅和舅妈吵过架，但舅妈不肯让步。
　　杨木和陶杰坐在床边玩了会，她给陶杰纠正了一些英语单词的发音。杨木的英语口语是很出色的，父亲出事之前，家里的想法自然是要把杨木送到国外去留学。杨意铭曾经给杨木单独请了一个美国家庭教师。
　　一会儿舅妈过来叫陶杰洗脸去睡觉。外婆睡后，杨木坐在床头看书。舅舅很晚才回家。杨木第二天早上才看见他，他看见外甥女来了，自然很高兴。听说杨木在找房子，立刻要求她住在家里，不要去外面租房子了。
　　杨木笑笑，并未多言。舅舅家的情形她自然很清楚，不想节外生枝给舅舅增加麻烦，她肯定要尽快找到房子的。

　　第二天上班时，杨木一得空就积极找房子，在电脑上不停刷网页。下班后，杨木坐地铁回舅舅家。她前脚迈进车厢里，穆林峰紧跟着进了车厢。车上人多，他刚好立在杨木身边。
　　“组长。”杨木低低叫了声。
　　穆林峰面露惊讶，但也未吭声，只微微点头。随即静静地立在杨木身边，手紧紧抓着吊环。杨木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今天一天在办公室里，大家都感觉到猫先生异常严肃，几近寡言，除了必要的工作话语之外。
　　李蓝心私下里对杨木八卦，说公司在传闻他和柳组长关系暧昧。
　　地铁停靠，又有一批人挤上来。杨木被一个背着沉重背包的男子撞了一下，她站立不稳，身子往一边倒去。
　　穆林峰身手敏捷拉住她。他上身一转，换了个姿势拉吊环，刚好将杨木护在自己的手臂下。身后不断有人挤着上下车，杨木在他的臂膀下安然无恙。
　　“谢谢。”杨木低低说道。
　　接下来的几个停靠中，上来的人多，下去的人少，地铁愈发拥挤不堪。穆林峰牢牢护着杨木，每当有人挤过来时，他以手臂抵挡外来推力。
　　杨木默默心生感激。她比他先下地铁，也不知道他要坐到哪一站？杨木情不自禁想到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日，杨木在地铁上又碰过穆林峰两回。这几天她在办公室尽量避开猫先生，谨言慎行。猫先生这几天情绪稍有不对头，相当沉默寡言。
　　几天后杨木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租屋，依旧是与人合租，价格比以前的每个月多两百块钱，房间更小，没有客厅，一人一间房而已，共用一个小厨房。不过离公司更近。
　　杨木下班后过去看了房，合租人是个外地来的女老师，为人和善，杨木很满意，第二天上班时就从舅舅家把行李拖出来，她将它们寄存在门岗处，下班后提了行李过去租屋处。
　　还是坐之前那趟地铁，不过就四站路。刚好穆林峰也在车上，他本来坐着，一看见她提了箱子上来，便把座位让给她，人立在她前面。看见她大包小包提着，主动开口询问情况。这是这几天来他们之间第一次说话。杨木将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穆林峰听后默然，表情清峻。一会儿之后，然后他询问了她租屋的大概位置以及租房价格等话题。
　　地铁到站了，杨木一手拖着笨重的箱子，一手提着笨拙的包准备挤出人群下车去。
　　穆林峰突然跟过去，他从她手上接过那个笨重的包。“我反正没事，不如过去看看你的新租屋。”
　　“组长。”杨木局促不安地望着他。
　　“走吧，你一个单身女子晚上去新的地方，有诸多不便。我送你过去。”说着他前面领路上了扶梯。
　　杨木只好拖着箱子跟上去。
　　出了地铁，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租屋处。这是一栋旧式板房，一共七层，没有电梯。杨木的租房在七楼。
　　幸好有穆林峰帮忙，他一手提箱子，一手提包，根本不许杨木插手，一个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将它们提上去。要她自己把这么笨重的箱子提到七楼，怕是累到脚软。
　　只是觉得事情很凑巧，怎么偏偏会撞上他，而且他会主动帮忙？
　　楼梯比较狭窄，过道昏暗寂静，只听到彼此的脚步声。3楼和7楼的应急灯坏了，外面的天幕虽未黑暗下来，楼梯间却有些昏昏暗暗。
　　杨木开门进去，厨房里亮着灯，小方桌上刚泡好两碗泡面，听到开门声，之前那个求租的女孩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她穿着睡衣，身后跟出来一个穿短衣短裤的年轻男子，清瘦儒雅的模样，戴眼镜。这对小情侣都是老师，刚从家乡辞职过来上海谋生。男的在一家私立高中上班，学校有宿舍。女的在幼师工作，暂时租房子，考虑到经济问题，决定与人合租。
　　“哟，杨木，你搬过来了。”那女孩一见杨木就热情招呼。“介绍一下，蓝林，这是我的新室友杨木。杨木，这是我的男朋友蓝林。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那个叫蓝林的男生很腼腆，他冲杨木为何一笑，主动过去帮穆林峰接过一个袋子去。
　　杨木向他们介绍穆林峰：“这是我的同事，他帮我把箱子提过来。”
　　“是同事呀，我还以为是男友呢。呵呵。”那女孩爽朗地笑了，她向穆林峰伸手问好：“你好，我叫陈甜甜。”
　　“你好。”穆林峰伸过手礼节性地与她浅浅一握，然后侧身问杨木：“箱子放你房间去吧？”
　　“是的。陈甜甜，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收拾屋子。”杨木朝自己那间租屋走去，看门进去，一按墙上的开关，发现灯坏了。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呢？”陈甜甜走过去试着按了几下开关。
　　“附近有卖灯具的店吗？”穆林峰问道。
　　“有的。下楼左转走大约五百米有一家灯具店。”陈甜甜答道。
　　“工具有没有？”
　　“有。我有工具箱。”蓝林在厨房里喊道。
　　穆林峰将箱子和包放下，他对她说道：“我去买灯管替你换了。”
　　“组长，你赶紧回家吧，不麻烦你了。回头我自己去买灯管。”
　　穆林峰拿手机照了照天花板上的灯的型号，他发现卧室很小，就一张床和一台简易电脑桌。
　　“你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就会来。”他迅速下楼去。
　　陈甜甜招呼杨木在厨房小方桌边坐下来，并且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泡面，杨木笑着谢绝她的好意。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穆林峰很快就买回了灯管，他走进屋啦，满头大汗。估计是一路跑步赶来的。
　　杨木蹲下身子，她拉开箱子取出毛巾递给他擦汗。穆林峰接过去胡乱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
　　他动手把厨房的小方桌搬到屋子里，人踩在上去把灯取下来，将新的灯管放进去，然后重新踩在桌上将整个灯罩安装好。
　　房间里立刻明亮起来。
　　“组长，今天谢谢你了，幸亏有你的帮忙，否则今晚难以对付。”杨木对他感激不尽。“组长，我请你吃晚饭吧，否则我过意不去。”
　　“好啊。”穆林峰爽快地答应着。
　　杨木和陈甜甜打过招呼和穆林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