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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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无赖人格“吴芥草”苏醒了。
西门却毫不意外。几日前，沐风就已经将自己的病症告诉了他。
那日，沐风突然头疼，西门吹雪对医术颇有心得，于是很自然地为其搭脉，可是脉象却没有异常，西门吹雪不由得皱起眉来。
“没事，不用担心。”沐风抽回手，云淡风轻地微笑。
之后他便将自己曾经告诉七童和陆小凤的话，告诉了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剑法境界不是短短几年可以达到的。”
沐风定定地看着西门吹雪，下了一个决定，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极认真地问：“庄主可相信投胎转世之说？”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等他解释。
“我给庄主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人，因缘际会得了贵人相助，多次投胎转世，演绎着每一世精彩纷呈，却又截然不同的人生。可是他每一次转世都没喝孟婆汤，每一世的记忆都清晰无比，每一世的他都有着各自的坚持和执着。可是前世的自己却不应该影响这一世的故事。为了不混乱，他们形成了各自的人格、精神，彼此独立……
那么，如果说这个故事是真的，庄主信吗？”
“难以置信。”西门吹雪冷冷地回答。沐风心头一紧，内心竟失了一贯的淡定平和。就在这时，他听见西门吹雪接着说道：“但是我相信你的剑。”
沐风的剑温柔又真挚，正直又美好，西门吹雪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沐风的故事像是异想天开的市井传说，但是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年纪，便达到了如此的剑术境界。
况且，他欣赏的本就是沐风的剑，而非沐风的身份、故事。
如今，西门吹雪看着眼前这个和沐风截然不同的人格，不禁有些不爽。
就仿佛一幅上等的画作突然被泼了一大片墨迹，画上原本高雅挺拔的苍竹再难寻踪，满眼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浓墨。
西门吹雪的朋友很少，志同道合的剑士朋友更是没有。只因剑士之间，都喜欢用剑说话，而和他比过剑的剑客都被他杀了。
剑是凶器，是需要杀人的，所以两名真正的剑客决斗，不是赢就是死。他却第一次遇到一个没有杀气，却把剑道练到几乎圆满境界的剑客。
他当时是有些吃惊的！然后就是顿悟，剑道万千，何必纠结，而他只需坚守自己的剑道！
但他不会再和沐风比剑，因为和一个不杀人的剑客比剑，本来就是不公平。
也正因为沐风的仁剑之道，西门吹雪才有了第一位剑客朋友。所以，当看到自己认可的朋友却被这么一个没有丝毫剑意的无赖取代，西门很不满。
在他看来，除了沐风这个剑客，其他身份的人格都不需存在。如果可以办到，西门吹雪一定会诚于己，将沐风以外的其他人格全砍了！
偏偏无赖芥草自醒来后，就不停地在西门吹雪面前晃悠，不断刷着负好感值。就算西门吹雪冷若寒冰，甚至缕缕朝他放杀气，芥草却毫不气馁，依旧奔跑在作死的最前线。
“西门，西门，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在荒山茶馆见过~~”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不记得。”
“什么？”芥草大受打击地倒下，又很快满血复活地跳起来：“那现在重新认识也不迟~，西门，你好!我是……”
而懒得听废话的西门吹雪早已走远。
……
“西门，西门，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芥草捂着脸荡漾起来：“不过你吃得太清淡了，都没有什么营养，明天我给做我拿手的烤乳猪！”
西门吹雪充耳未闻，坚守自己“食不言”的良好习惯。
至于第二天的烤乳猪，西门吹雪只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被万梅山庄的下人们像清除危险物品一样迅速撤走、毁灭之。
……
“西门，西门，你别老不说话，理理我呗~！”
被打断坐禅的西门吹雪眼中寒光一闪，如若不是考虑到这还是沐风的身体，他的剑已经出手！不过……
被点了浑身穴道的芥草，像一块石雕一样安静下来。被淡定的梅管家搬走。
……
“西门，西门，你看我们~！”芥草拉着黑驴的两只前蹄，一扭一扭地跳舞逗乐。
西门吹雪专注地练剑。
一阵剑风掠过，芥草抱着黑驴咕噜噜滚远了。被同样淡定的下人们五花大绑，阻止其再次打扰庄主练剑。
……
“西门，西门，我来和你洗鸳鸯浴了~！”
西门吹雪猛然睁眼，看着不知如何闯进温泉来的芥草，迅速披好外套，将流着鼻血的臭虫扔了出去。
“西门竟然有八块腹肌！啊啊啊啊~~~~~~”被扔出去的芥草依旧在作死。梅管家、下人们熟练地捂嘴、捆绑、拖走，一气呵成。
……
啊，今日的万梅山庄也很平静呢~！
……………………………我是痴汉每天都在作死的分界线……………………………………
不同于芥草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黑驴兄简直过上了神仙日子。
万梅山庄的厨娘“柳婶”十分喜欢黑驴。并且淡定地接受了一头驴子竟然食肉、会笑、会翻白眼等等异常。
要知道在来万梅山庄工作以前，柳婶最擅长做的不是素菜、糕点，而是红烧肉、酱肘子、卤猪蹄、盐水鸭等等喷香流油的肉食。可惜，庄主大人喜欢清淡，万梅山庄里又是一群以庄主马首是瞻的忠仆、脑残粉，她的手艺无从施展。
自从有了黑驴，她终于可以炖肉啦~！她每天使出浑身解数，花式投喂黑驴。看着被她养得珠圆玉润的黑驴，心满意足。
除了每天可以吃肉外，黑驴最幸福的莫过于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春天~！
那一日，黑驴吃饱喝足，正晒着太阳，偷偷将驴蹄子末端变出一根龙指甲出来剔牙。顺便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再次被五花大绑的从自己眼前拖走。
想到从前某人总是嘲笑他不会追驴，黑驴就越发看得心中暗爽。
就在他心中吼吼吼的暗爽的时候，后门开了，他扭着堆着双下巴的脖子看了过去。
哦哦哦哦哦哦~~~~~~~~这个美丽的驴妹子是谁？那长长的睫毛~！那水润扑闪的大眼睛~！那雪白柔顺的皮毛~！那修长均称的四肢~！那左右摇摆不断骚乱他内心的驴尾巴~！
哦~~~~我恋爱了！
从后门进来的是西门家前段时间外出采购的车队。而那头拉车的白色驴子，则是一头变异的驴子，因为毛色特别，很符合万梅山庄众人的审美，加上竟然不怕庄主的剑气，所以光荣地成为了唯一一头可以居住在山庄的牲口！
为此白驴白儿还是相当骄傲的！每次见到其他牲口，她都是不屑理会的。所以，当一头肥头大耳、其丑无比的黑驴“昂~~~~昂~~~~~”浪.叫着朝她奔来时，她毫不客气的一蹄子踹了过去。
但是心甘情愿被踹的黑驴却更浪了~！
“昂昂~~~~~”黑驴捂着脸爬起来：你居然不怕我的龙压，好感动~~~~！
白驴扭开头不看那只碍眼的东西。
“昂昂~~~~~”黑驴腆着脸凑近她：你真美，本帅驴稀罕你~！
“昂~！”白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跟着赶车的仆人走了：滚！别打扰老娘干活！
黑驴研究了五百多年的追妻计划，终于有了可以执行的一天，黑驴对着老天泪流满面，迅速开始行动：
第一招：送花
“昂昂~~~~~”黑驴叼着一束野花，凑到白驴面前：鲜花配美女！你就如此花一样娇艳欲滴~！
白驴一口咬掉花朵儿吃了，“呸呸”吐掉，“昂~~”：竟然给老娘这么难吃的东西，滚！
第二招：炫富
“昂昂~~~~~”黑驴得意洋洋：俺是龙族最有钱的土豪，只要你跟了俺，想要什么都有~！
“昂~”白驴吃着上等的胡萝卜，嫌弃地瞟了他一眼：滚！
第三招：英雄救美
“昂昂~~~~~~~”黑驴冲进火海背着白驴离开驴棚：别怕~！白儿，我来救你！
“昂~~~~~！！”白驴狠狠踢了他一蹄子：滚！你当老娘傻么？就是你这个白痴烧了老娘的家！
第四招：秀家政能力
“昂昂~~~~~~”黑驴讨好地看着白驴：白儿你看，我给你搭了一个漂亮的新房子~~~
“昂~！”白驴白了他一眼：还算看得过眼。
第五招：形象大变
努力减肥，黑驴从肥头大耳的驴球球，变回了英姿飒爽的一代帅驴。
“昂~~~~”黑驴拦住白驴，甩了甩额头上的一撮毛：美女，约么？
白驴被黑驴的新造型惊呆了。突然羞赧起来，“砰”的一声将黑驴踢飞，“昂~~”：死鬼讨厌啦~
第六招：浪漫
“昂昂~~~~~~”黑驴带着白驴看星星：只要你想，我可以摘天上的星星给你~！
“昂~！”白驴的驴蹄子一指：嗯，那我要那一颗，那颗最亮！
“昂昂~~~~~~”黑驴叼过来一盆清水：看，星星们都在水里！
“昂~！”白驴白了他一眼：滑头~！
第七招：霸道
一只蚊子叮了白驴一口。
“啪！”黑驴的驴蹄子准确迅速地将其拍死在墙上。黑驴将驴蹄子拔.出来，石墙上赫然露出一个大洞。
白驴眼中星星直冒。
黑驴帅气地甩了甩额头上的一撮毛。
第八招……
……
第一百零八招……
看着温顺地躺在自己怀里的白驴，黑驴得意洋洋，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带着白儿从再次被点穴当石雕的芥草兄弟面前路过、再路过、继续路过……
…………………………………我是时间如流水的分界线…………………………………
盛夏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天气开始舒爽起来。
被芥草烦透了的西门吹雪决定出门杀人。
梅管家立即把早已甄选好的名单交给庄主，名单上都是实力不俗却污了剑客这一神圣称谓的大恶之人。
而听说西门吹雪要出门杀人，芥草两眼放光地看着他，牵着抵死不肯离开白儿的黑驴要求同往。被拒绝了。但是，芥草表示没关系，他依然会跟去！誓把死缠烂打进行到底！
西门吹雪把杀人当做一项最神圣的艺术，所以他杀人之前有个习惯。
斋戒沐浴。
他已经斋戒了三天，明日便准备到城中的“凤仪阁”进行身体的清理。
按照往常的习惯，梅管家安排了城中年轻、美丽的名妓，让她们做好服侍庄主沐浴、更衣、修剪手脚上的指甲的一切准备。
她们虽然习惯伺候男人，但是每次面对西门吹雪却格外本分。甚至她们为能服侍西门吹雪这样高洁清冷的剑客而心生荣耀。
因为西门吹雪对待她们，就像对待所有其他人一样冷漠。而这种一视同仁的冷漠，让她们这些沦落风尘，习惯了被歧视、被羞辱的底层之人，升起了深深的感动。
甚至，因为她们擅长服侍、心细手巧，而被其选择进行杀人前的准备，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肯定与尊重！
所以，当梅管家告知她们西门庄主准备出门杀人时，她们竟然当场欢呼起来。
不同于欢声笑语的姑娘们，芥草却陷入了狂躁之中！
想到那些女子会服侍西门沐浴更衣，还会零距离接触西门的青丝，为他梳头、束发，甚至可以亲密地捧着他的手脚为他修剪指甲……，芥草“咔擦”一声，捏碎了为西门采摘的野果。
那些画面光是想想，芥草都无法忍受！！！不行！一定要阻止！
西门的每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芥草咬咬牙，决定即使不得不召唤其他人格，也不能让其他人碰西门！
不就是名妓吗？不就是细心吗？不就是擅长服侍人吗？这些谁又比得过他们之中唯一的女子人格？
芥草闭上了眼，轻声道：“三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