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双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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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近在眼前的万梅山庄，陆小凤抹了把汗：“终于到了！”
沐风却没有回答，他的心神早已不在此地。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终于要见面了！
传说中的西门吹雪，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古龙说西门吹雪的剑，是神的剑，剑的神。后世之人评价西门吹雪为一代剑神。只要是后世习剑的人，无一不敬仰、憧憬着西门吹雪。因为再没有一个剑客比他在剑道上更真诚更纯洁！
沐风自认为自己习剑以来，一直执着地贯彻着自己的剑道，精进着自己的剑术，可即使在沐风的世界成为剑术第一人，他依旧不敢自称剑神。因为，剑神早已不是一个称谓，而是专属于西门吹雪的代名词！
虽然隐隐猜到了，但是看到沐风的神情，陆小凤还是无比头疼：“沐风，你不会要和西门比剑吧？”
沐风没有回答。不！他已经用行动做了回答！
凛冽却又带着丝温暖的剑气正源源不断从沐风身上喷薄而出！
陆小凤一脸早知道会这样的扭曲表情，内心无比焦虑。沐风和西门都是他的朋友，世上最伤心的事，莫过于朋友生死相斗，而他却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陆小凤摸着唇上的两撇胡子，期盼着西门正好出门。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作为一年只出门四次，其余时间皆在家中潜心修习剑术的古代宅男，西门吹雪又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出门？
“吱呀~”一声，万梅山庄的大门打开了。一身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的西门吹雪走了出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如剑的化身！不！他本是就是一把绝世好剑！
“你是西门吹雪。”沐风肯定道。
不同于面上的冷峻，西门吹雪的目光灼热专注，直直地看向一身青衣，面带微笑的沐风。西门吹雪宛若冰雪的声线响起：“你是谁？”
沐风亦是专注地看着西门吹雪，笑容越发真挚夺目：“见过西门庄主。在下越青竹，字沐风。”
西门眼中一亮，显然也听过沐风的事迹，他伸手相邀：“请！”
沐风跟着西门吹雪迈进了万梅山庄，笔直地前往练剑场。
那是一处围绕着梅树的院子。因为是夏天，无缘见到梅花盛开，沐风稍稍觉得惋惜。但也只是惋惜了一瞬间，他便全神贯注地看向对面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拿起自己的黑色古剑：“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沐风点头：“好剑。可有名字？”
比剑时，问剑客名，是因为他尊重剑客，问剑之名，是因为他亦尊重剑本身！这是他在自己诞生世界就一直执着的习惯。
西门吹雪：“乌鞘剑。”
大巧若拙，本真而不浮华，倒是极为符合西门吹雪的个性。
沐风微笑着平举自己的佩剑，温柔地看着，就像看着最好的伙伴。那是一把月白色的剑，剑身散发着同主人一般的柔光，平和温暖。
“此剑名为月辉，乃天外陨铁铸造，剑锋三尺三寸，净重七斤十一两。”
西门吹雪点头：“好剑。”
比剑正式开始了！陆小凤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场生死相搏的战争！胜就是生，败就是死！而他只恨自己无法阻止！
二人都是一流的剑客，身上的剑气都极为精纯磅礴，让远远观战的陆小凤流下一身冷汗。
剑乃凶器，剑气更是冷酷凌厉！甚至应该是充满杀气的！
但是，陆小凤却对沐风的剑气感到了极大的意外。
就算外界称他为仁剑，就算他自己也说过自己是不杀人的剑客。但是，陆小凤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在生死相搏时，剑气依然是不含杀气的！
沐风的剑气，最初是冷冽的，渐渐归于平和，随着境界渐入佳境，他的剑气竟然完全没了冷意，反而温暖起来，有如阳春白雪，让人如沐春风。
即使几次险象丛生，他依然淡然如风，微笑着化解。
从始至终，他的剑气都没有丝毫杀气！
他果然是七童的知己！
而西门吹雪则完全不同。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他的人和他的剑一样冷！
剑招冷酷、防不胜防，剑气冷肃、寒彻入骨，杀气冷冽、冰冻三尺，面容冷峻、莹白如雪！
他的剑锋不停的变动，人似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一招还未使出，就已随心而变。这种剑术的变化，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至高无上的境界！
……
二人截然不同的剑气冲击在一起，却竟平分秋色、互不相让。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经出手不下百招。
二人战得酣畅淋漓、棋逢对手，陆小凤却看得提心吊胆、心惊肉跳。如果在场的不是陆小凤这个也是顶级高手的人物，一定无法看清，在瞬息间变幻莫测的剑招以及凶险万分又瞬息万变的局势。
……
比剑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陆小凤却觉得过了几个日夜一般长久。
二人竟然都毫发无伤！
陆小凤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是沐风胜了。他不禁十分庆幸，还好是沐风胜了！因为沐风是不杀人的剑客，而西门却是杀人的剑！
西门吹雪虽然败了，却极为高兴，甚至露出了让人无比震撼的纯真微笑。他似乎从这次比剑中领悟了许多，直接闭关去了。
沐风这次虽然胜了，但他知道，待西门吹雪闭关结束，胜负便再无法定论。
但是，胜负对他们已经毫无意义。
剑客之间的交流，很少是通过语言，往往更多更直接的交流是通过比剑。
在双剑碰撞之间，二人的剑道，二人的内心都会向对手呈现，若是二人的剑道相似，甚至会出现一种心灵的共鸣。越是旗鼓相当、越是真诚于剑的剑客之间，这种共鸣越强烈！
所以，他们之间即使一言不发，却已比一般的亲朋好友还要了解彼此！
沐风和西门吹雪正是如此！
所以，在万梅山庄的梅管家告诉他庄主为他安排了客房，他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三天后，西门吹雪闭关结束，沐浴更衣后，便邀请沐风论剑。这一论就是七天七夜。
这期间，他们诉说了彼此的剑道，彼此对剑的领悟。
面对诚于己，诚于剑的西门吹雪，沐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沐风世界的一世领悟倾囊相告。
……
之后，谈到忘情之时，沐风亦不曾掩饰怪异，将自己研究过的后世野史、小说中的有名剑客、经典剑法，一一论述分析。
沐风从越女阿青的越女剑诉说到狂士张丹枫的无名剑。
阿青是春秋时期，年代最早的剑术大宗师，她的越女剑法“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
……
张丹枫初习“万流朝海元元剑法”，剑术精妙，但尚非一流高手，后习“百变阴阳玄机剑法”，一个人施展“双剑合璧”的绝学，成为武林一流高手；再之后将剑法融会贯通，无须使用双剑，单剑已可无敌于天下。后期融合正邪两派内功和自身所学各类武功，自成一体，自创“无名”剑法，成为又一个一代宗师！
……
西门吹雪听着，不时发表一句感言，言简意赅，又一针见血。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却神光闪耀。
之后沐风又从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叙述到独孤求败剑法的四个境界。
令狐冲初练独孤九剑，从三百六十多种变化，到忘记变化无招胜有招！
……
而独孤九剑的创始者独孤求败，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得，一生经历了四个阶段，从他留在剑冢的四把佩剑旁的的自述可见一斑：
第一柄是一柄青光闪闪的无名利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第二柄是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第三柄是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之前恃之横行天下。
第四柄是柄已腐朽的木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
之后沐风又讲了神剑山庄的谢三少爷、以及魏华雄、魏东川父子、燕十三、以及在沐风诞生世界自己遇到的对手，等等……
沐风自认为不是多话的人。但是他感觉这七天，他说的话比来到“陆小凤传奇”世界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但是就算如此，他却觉得意犹未尽、毫无疲累。
凡是他研究过的剑客、剑法，他无一藏私，恨不得全部告诉西门吹雪。
他看着西门吹雪眼中的对剑道的赤诚、执着，期盼着他成为剑神的一天！如果自己的诉说能帮到他，让他在剑术的领域更加精进，他便无憾了！
……
七日后，无所事事，闲得头上快要长草的陆小凤，和在淡定厨娘的花式投喂下胖了一圈的黑驴，才再次见到了沐风和西门吹雪。
“你们谈完了？”陆小凤几乎是瞬间闪到了二人面前。
沐风笑了：“没有。不过不急于一时。庄主已经邀请我在此常住，可以之后慢慢谈。我想着你也等急了，所以就来告诉你一声。”
西门吹雪可没有沐风这么温柔，他毫不客气地对陆小凤说：“你可以走了。”
陆小凤：“……”
陆小凤看着被西门吹雪领着离开的沐风，欲哭无泪。
明明他和西门先认识的，怎么感觉现在西门对他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还有七童~！
他还和自己抢七童！
陆小凤感觉沐风简直是自己的克星，专门抢自己的好朋友。你看，他最欣赏的两位朋友西门和七童，都视他为知己好友，呜呜……
还好，他还有司空摘星，他去找他玩去！
只是，陆小凤万万没想到，在不久之后，自己的司空好友，亦会被沐风的“兄弟”之一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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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石桌旁：
近日，沐风和西门吹雪，除了论剑，也不时一起下棋、闲聊。有时兴致所致，西门吹雪甚至会抚琴一曲。能得闻西门吹雪的琴声，沐风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于是，他微笑着，眼神热烈地看向抚琴的白衣剑客。
和他的剑一样，西门吹雪的琴声亦是有如冰雪之音，冷冽清越，漠然孤寂。
琴音即心音。虽然知道西门吹雪修行的是无情剑道，注定舍弃情缘，孤独终生，沐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现在的他已然冷得如同冰雪，偶尔才能得见他的笑颜，那么成为剑神之后呢？西门吹雪的世界是不是除了剑道，就只余孤寂。
虽然，西门吹雪只在意剑道，不在乎孤寂，甚至享受这孤寂。但是沐风还是不希望他这样。
一个人，一把剑，太寂寞了。
沐风心生怜意，不忍心他这样孤寂，甚至打算着自己来陪他。作为志同道合的剑客朋友，相伴相守，与他论剑，与他共同追求剑道，是不是西门就不会那么孤寂了？
如果西门同意，或者只是没有不同意，他就一定在万梅山庄定居！
就这样度过这一生，也不枉来了这个世界！
……
想到这，沐风心中暮然一惊！随后了悟：
怜而生爱，爱而相守。
原来，西门吹雪不仅是七弟的劫，亦是自己的劫吗？
这时，西门吹雪已经弹完琴，走了过来，看到沐风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沐风垂眸，掩藏了心中的惊涛骇浪，才平静地望向西门吹雪，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清楚一件很重要的事！”
西门吹雪不再追问，静静地闭目坐着。坐禅亦是他剑道修行的一种。
沐风温柔又平静地看着西门吹雪，淡淡地笑了，那笑容满是幸福、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双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