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红尘妃子笑》龙汐蕾

5、【红尘·决裂】 （

　　（十二）
　　他待我确实不错。时常来这里坐坐歇歇，偶尔还陪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和我一起坐在湖心的亭中，看着天边的落日，直到夜幕降临，他就会匆匆而归。
　　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我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已有了他的存在，我也会无意识四去寻找他的影子，他来的时候，我心里也会无端端地雀跃……
　　娘说过，这叫日久生情，或许吧。我很庆幸，我以前并不讨厌他。
　　我有时在想，或许我此后的日子，都会在他的陪伴动度过了。但，世事难料，在我逐渐习惯了他的日子后，却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那是一次闲暇时，我盏开了那卷从不离身的画卷，痴痴地望着画中人发呆。
　　却没有发现头顶有阴影漫过，那只是一瞬，等到我意识到了什么，画卷已稳稳落入了他的手里。
　　“还给我！”我朝着他大叫。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宝贝，还从不离身，让我瞧瞧！”他似乎心情很好，蛮有兴趣地笑道，“是不是你画的？”
　　说话间，他倚着我作在了床塌上，重新展开了那幅画——
　　我没有忽视他脸上的表情：从轻松的笑变成了淡淡的惊，随即，脸色凝重起来。
　　“这话哪儿来的？”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好严厉，眼神也透出凛冽的光，周围的空气也在这一瞬被他所冻结。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撕碎那卷比我生命还重要的画卷。
　　“你先还给我！”我也急了，伸手去夺那卷画，却没有想到，竟然触怒了他。
　　“啪”的一个耳光，我被他打倒在床塌上，一股咸腥味瞬时从嘴角渗出，我愣了，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一直以来，即使他的脾气再怎么多变，也从来不会真正地对我动手，而这次竟然……
　　随即“撕拉”一声，我彻底的呆住——他竟然就怎么把那卷画给撕了，满地的碎片随着他手的挥动，乱舞着，然后在地上的某处停滞，便不再动了。
　　眼前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拼命地睁着眼，只怕一眨，泪就会堕下来。
　　我不甘在他的眼前落泪，凭什么？就凭他无端端打了我，还是他撕碎了我的画？我咬紧了嘴唇，没有出声。
　　他终于发泄够了，那幅画也终究支离破碎。我感到他的眼神盯着我，我倔强地闭上了眼睛，不理睬他——如果他想再给我一耳光，也随便他吧。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我知道他摔门而去。
　　缓缓睁开的眼睛，扑倒在满是碎片的地板上，抚摩着惨碎的纸片，我的泪才开始滴落……
　　那一夜，无眠。
　　我一直以为自己与平常的女人一样，一切都习惯于逆来顺受，但一个强烈的念头却在我的心里涌起——我也是有自尊的，我为什么要屈服与他的手下？为什么会甘心留在这所牢笼中。
　　或者说那一个耳光，打碎了我对他之间的唯一的一点感情。
　　或者从现在开始，我开始恨他，恨他毁灭了我寻找我爹唯一的线索已经与慕容伯伯相认的唯一的凭证！
　　我是萧红尘，我不是寞儿，更不是他的。

　　（十三）
　　再见他，是三日之后，那又是一个黄昏。
　　我立在湖心小筑前，转眼看去，那夕阳的光辉中，出现了他高大的身影。
　　他还是来了！是不是表示，他还是在意我的？
　　我对着他，冷然一笑；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喊着什么朝我冲了过来。
　　可是距离太远，他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楚。但，这又有什么所谓的？他渐渐的靠近，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然后一个旋身，堕入了深不见底的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时淹没了我，我无力地沉入了湖底，这才发现，一切的情绪，都可以被湖水淹没……
　　在落水的瞬间，我好象听到了什么。他说：寞儿，回来，我错了……
　　我的心底却冷冷笑开：他以为我在寻死吗？不，我才不会！但我忘了告诉他，我，其实会水……
　　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已沉入了湖底，我两腿猛地一瞪，朝远处游去。
　　这里戒备森严，我肯定跑不了，那么，只有水路……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玄琅。

　　（十四）
　　我又回到了岳枢给我准备的大房子里。
　　但岳枢并没有像我想象中在哪里等着我，那里的丫鬟说，岳大人并没有回来过。
　　我不禁愕然，难道我失踪了几个月，岳枢居然不知道？隐约中，我觉得此间有说不出的怪异。
　　但我决定去岳枢的府上寻他。我已经失去了信物，京城再没有人能证明我的身份，除了岳枢。
　　多番打听，我终于找到了岳府的所在——原来岳枢真的以位及人臣，拥有了豪门大宅，拥有了荣华富贵。
　　我站在朱门外，呆呆地立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扣响了大门。
　　一下人摸样的人开了门，见到我明显一愣，然后便不耐烦的趋赶我，嘴里还嚷嚷着：“要饭要到这里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说着，推我离开。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着自己，一身衣服早已凌乱不堪，还顶着一头乱发，确实跟街边的疯子乞丐没有两样。
　　我自嘲地笑了，正要解释，却发现一顶豪华软轿缓缓地停在门口，那下人也懒得管我，朝轿门口奔去。
　　是岳枢回府了吗？我想着，心跳地剧烈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儿。
　　轿帘拉开，便有人从里面出来，却不是岳枢，而是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一身月白色的华服，头上精巧的发髻向众人显示着她的身份。
　　她就怎么在我面前走过，那么的高贵而幽雅，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然后在众人的拥护中踏进朱门。
　　我恍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停地传来她柔柔的声音。
　　“怎么回事？门口居然有怎么多余的人？”
　　“是的，夫人，小人立刻就把她赶出去……”这是那下人恭谦的声音。
　　夫人，她是岳枢的夫人……岳枢有了夫人……他果真忘记了我……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我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
　　“岳枢，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弄同时爱上好几个女人啊？”
　　“可能吧……我爹好久都没回家了，有人说，他在京城又娶了一官宦之女，可我娘就是不相信，还是在这小小的镇上等着他回家。”
　　“我把你跟萧姨一起接到京城去住，那样，我们就不会孤单了！”
　　“真的？我也能去京城吗？”
　　“是啊，红尘。我答应你，只要我岳枢出人头地，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过去的话，转眼成空。我的心真的好难受——这个岳枢，我从来也不认识！
　　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画卷没了，岳枢也不见了，就连玄琅，我也跟他决裂了……我感到头好痛，昏昏沉沉地，不知身在何处。
　　娘曾过过，红尘啊，你要记得，红尘情爱，可碰不得，它会让你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