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星歌剧][All悠太]日出之前》荒伦

6、（凤悠）假如重逢

　　学院为华樱会分配了独立的办公室，房间里堆放着很多前辈们留下的资料，有些是被刻意留下的，有些则是无意间遗漏、毕业前没有收拾干净的。

　　在翻阅一沓资料的时候，一张泛黄的小纸片滑了出来，像枯叶似的落在星谷脚边。他弯腰捡起纸片，只见上面用黑笔写着凤树的名字，以及跟在后面的一行字：生日，12月24日。突然，从门外传来了天花寺富有特点的声音，星谷急忙把纸片揣进了口袋里。

　　回到宿舍以后，星谷把制服换成轻便的连帽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久久地凝视着上面的文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凤树的生日，而且这个日子近在眼前。偏偏在这种时候发现小纸片，简直就好像在刻意暗示他采取某种行动一样。

　　要不要给凤发一则生日祝福呢？反正他的联络方式一直保存在手机里。星谷的心动摇起来。

　　凤毕业的场景仿佛昨天才刚刚发生，那时的星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继承华樱会、领到属于自己的制服。

　　当星谷坐在办公室里与其他成员讨论学生工作时，总会胡思乱想。

　　当年的凤前辈坐在哪个位置上？如果是凤前辈，对于这类问题会发表怎样的意见呢？凤前辈疲劳的时候也会像天花寺那样伸懒腰吗？他会倚在窗前眺望空中的火烧云、眼里闪现出葡萄红的光泽吗？

　　凤毕业后，星谷有时会格外渴望找他说说话，不论是简讯还是电话都可以，只要是能跟凤交流，怎样都行。可他往往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即使酝酿好了想说的内容，也会在踢出临门一脚前犹豫。

　　星谷自认为是个爽快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但一回忆起凤带笑的目光、低沉的嗓音，就觉得有一层朦胧的雾气悄悄降落，笼罩着心脏。各种各样的顾虑油然而生。

　　凤前辈会不会特别忙？

　　明知故问，不忙才怪。

　　自己主动去联络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想着想着，勇气与信心便渐渐消散。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对其他人都不会有这种既渴望接近、又畏惧碰触的矛盾心情。星谷不明白。他记得自己曾摸过凤的制服，指尖碰上去的瞬间，好像有微弱的电流跳到了他的皮肤上，导致他猛地缩回手，然后再重新放上去。当时单纯地以为是静电，后来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不行，不能再纠结下去，这根本不像自己！

　　现在机会来了，绝不能错过。星谷决定给凤发生日祝福的简讯，顺便诉说一下对他的想念。他利用手机设置了事件提醒，确保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糊涂而忘记。

　　星谷计划在日期从23号变成24号的那一晚熬到十二点，然后立即给凤发简讯。这样的话，或许凤看到的第一条生日祝福就是他的呢。

　　这样的话，自己在凤心里的存在感会不会稍微重一点？

　　——

　　星谷躺在床上，提前编辑好了简讯的内容。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再加上犯困的缘故，星谷的眼睛又酸又涩。他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在心里默默地数秒。还有五分钟、三分钟……星谷的手按在删除键上，将讲述自己思念之情的内容全部删掉。

　　时间到了。发送中——已送达。生日快乐，凤前辈。

　　十二点零一分，这种时候，凤应该已经睡了吧。等凤早晨醒来，就会看到他特地在零点送上的祝福。

　　星谷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在枕边，然后闭上眼睛。

　　连半分钟都没到，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星谷不可思议地睁开眼，整个房间像是被突然掷入了真空一样陷入了死寂。

　　“谢谢你，星谷。这个周末，要与我见面吗？我想见你，一起吃饭吧。——凤”

　　凤居然没有在睡觉，而是秒回了他的简讯。星谷揉了揉双眼。将凤发来的内容反复读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看花眼，还使劲地掐了掐胳膊。无比真实的疼痛告诉他，他没有在做梦。凤真的说想与他见面。

　　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去哪里吃饭都行。星谷打出这些字的时候，双手发抖，按错了好几次。

　　——

　　星谷走进面积并不大的咖啡厅，找了一圈，发现凤还没到，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耐心地等待。昏黄的灯光投在店里，饱满得如同液体，令他联想到了水族馆。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风铃清脆的“叮铃”声，像是一句亲切的问候。

　　有人推门进来了。星谷抬起头，他看到身穿驼色大衣的凤像一朵云似的卷着风飘了进来，面带温雅的微笑。星谷慌张地站了起来，把好久不见之类的寒暄话忘得精光，回荡在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念头：终于见到凤前辈了。

　　无处安放的心事、欲言又止的思念，全部溶解在了朦胧的灯光里，冒出一串气泡浮上水面——

　　他喜欢凤。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我刚到不久。”回过神的星谷连连摆手，觉得发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糟糕，心跳好快，感觉眼泪快掉下来了。

　　凤与星谷面对面坐下，招来侍应生点了饮料。凤游刃有余地引导着话题，星谷逐渐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在凤的面前退化成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任由对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但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如果时间暂停就好了。星谷愣愣地注视着凤的脸庞。

　　凤察觉到了星谷呆愣的神色，有点好笑地问：“在想什么？”

　　“凤前辈。”星谷的喉咙干渴，“我，那个……”

　　“嗯？”凤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后辈，微微上扬的尾音带有性感的意味，撩动着星谷的心弦。

　　星谷需要更多的勇气：“凤前辈，我能握着你的手吗？”

　　凤笑着将手伸到他面前，星谷高兴地用双手包住对方的手掌，然后低下头、再低下头……他的额头几乎贴着桌面。

　　我喜欢你。凤前辈。

　　最喜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