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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担忧(All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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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空闲的脑中已经在不断地思考关于星谷的事情。
普通意义上的粗神经的笨蛋?
不,不太恰当。如果星谷真的对人心毫无察觉,那就不会屡次在月皇被人拿来与兄长作比较时挺身而出。正是因为具备同理心、能够体会到月皇的心情,所以为了不让月皇受到的刺激进一步扩大,他会强行介入、及时转移话题。
星谷的神奇还体现其他不少地方。比如说,向来缺乏表情变化的空闲也难免会有情绪不佳的时候,而星谷居然能够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波动。但要问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某种感觉。”星谷语焉不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心情可能不太好……”
相当不可思议的直觉。
可不能因此就将星谷与那雪归为同类人。与神经纤细的那雪相比,星谷绝对算是迟钝的。至少在应对他人的中伤这方面,星谷的钝感令人瞠目结舌,就好像自带过滤器,把不友善的评价都滤掉了。
然而,星谷也不是我行我素的人,他会及时领会接纳他人的建议与忠告。
搞不懂,不过很有趣。
空闲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
星谷没睡着。
本来累得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在椅子上瘫坐了半天,在室友的反复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动身去洗漱。
可后来躺到床上,脑袋沾到枕头,酝酿了半天的睡意愣是烟消云散。为了不吵到那雪,他小心地翻身,翻过来又翻过去,全身软绵绵的,仿佛在摊煎饼。
“星谷,你没睡着?”下铺的室友用气音小声地问。
“嗯。”
确定星谷真的醒着,那雪才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那件事?”
星谷在黑暗中皱起眉头,将那雪的提问默念了几遍,认真地咀嚼其中的含义。白天遇到的事情可多了,那雪说的是哪一件?
“不想回答的话不用勉强,安静地听我说就可以。”超过三秒的沉默令心思细腻的那雪产生了误会,他急忙补充,“星谷,其实你最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过人的天赋,或者出众的舞台表现,而是你的热情,你平常的举动,以及说过的某些话,让我觉得很……很好。这样的你,很好。”
虽然不太明白那雪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星谷好歹能明白对方是在表扬他。
“谢谢你。”
“不用谢我,该说谢谢的是我。”那雪好像还有什么想说,但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仅仅是用叹息一般压低的声音说,“早点休息吧,星谷,不要想太多。”
“知道了,那雪,你也早点睡哦,晚安。”
星谷本来还想说,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多想,他只是单纯地失眠,他刚才一直在数羊来着。可道完晚安以后,他就忘记了这些话。
——
热身的期间,星谷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天花寺看着来气,用力地拍他的后背,刚想批评他几句,可看到星谷严重的黑眼圈以后,顿时愣住。
“你怎么回事啊喂?黑眼圈深得像鬼一样,想吓死我吗?”天花寺按住星谷的双肩,拼命地摇晃。
星谷无奈地看着他:“别提了,我早上五点才睡着。”
天花寺松开他的肩膀,狐疑地打量他:“你干什么去了?跑出去偷偷约会了?”
“跟谁约会?跟你?”星谷揉了揉酸涩的眼,发现天花寺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立刻笑着说,“你放心,我给自己泡了杯又酸又苦的黑咖啡,等会儿不会掉链子的。”
“谁担心这个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掉链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不许贫嘴,我是认真的。”天花寺勾住星谷的肩膀,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揽着他走到练习室的角落里,四处张望了几下,确定没人偷听,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还在纠结昨天那件事?”
“啊?”星谷傻眼。
天花寺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听到那种话肯定还是会受到刺激。不过,你不要灰心,凤组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里面又没有暗箱操作,而且还有我在……星谷,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星谷连连点头,“我可佩服你了。”
“那不就得了。有我在队里,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陪着你的。”天花寺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推着星谷的背往原来的地方走,“走,继续去热身。”
“等、等等……”
“等什么等?”天花寺扭头瞪他一眼。
“不,没什么。”明白现在不是聊天的时机,星谷苦笑着选择结束话题。
快要回到队伍中间的时候,天花寺开口。
“如果还有话想说,休息的时候可以尽管来找我。”天花寺直视着前方,用平淡的语气补充道,“不论是什么,我都会认真听完的。星谷,你可以比现在更加依靠我、信赖我。”
“好。”星谷咧开嘴笑。
天花寺欲言又止,最终微微侧身,用矜持而别扭的姿态,搂住星谷轻轻地抱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开。
这一幕被柊组的戌峰看在眼里。
“我也要爱的抱抱!”戌峰挤到天花寺和星谷的中间,气势豪迈地勾住他俩的肩膀。
天花寺立即表情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臂,与他拉开距离:“你哪位?”
“我就是我。”戌峰立刻用双臂有力地环住星谷,像小熊□□抱住蜂蜜罐似的,亲昵地蹭了蹭,“与星谷同学爱的抱抱!”
天花寺脸黑了:“你去抱你自己的队长好不好?不要一个两个的都来缠着星谷!”
“诶——有什么关系嘛。”戌峰朝卯川晶招了招手,“喂,卯川,你也要星谷爱的抱抱吗?”
“才不要。”
——
每天都会出汗,每天都会洗澡。在淋浴喷头下流泪的话,谁也不会发现,眼泪混杂着热水,连自己都能骗过去。在小隔间里冲完澡,用干毛巾擦干头发和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星谷会像这样哭吗?
月皇默默地盯着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的星谷,情不自禁地产生了这个疑问。
几分钟前,室友不在、洗完澡以后发现忘带钥匙的星谷来敲月皇的门。
眼前的星谷用干毛巾盖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看上去困得快要睡着了。
月皇实在看不下去了:“星谷,我来帮你擦头发。”
“诶?谢谢。”星谷受宠若惊地抬头,笑容中带着高兴和些许害羞,“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嗯。”月皇没有坚持,但仍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而且对此毫不掩饰。
星谷如坐针毡:“对不起,我明天就去配备用钥匙,这样就不用再来打扰你了……”
“我并不介意你大晚上来敲我寝室的门。”月皇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浮动的光暴露了他的担忧。
今天一整天,不论是凤组的人,还是有点交情的柊组队员,都在拐弯抹角地试探星谷,用具有个人特色的方式关心他。
月皇决定直接摊牌:“星谷,说实话,昨天扬羽陆的话,有给你留下心理阴影吗?”
“啊,什么话?”星谷满脸迷茫。
跟预料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月皇深感无奈。
当事人星谷嘀咕起来:“你们今天集体不对劲啊,问了我不少奇怪的问题,行为反常,实在可疑。”
还不是因为在意你的感受!
“啊——我明白了,是扬羽说我‘没资格站在这里’那句话吧!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忘了……”星谷恍然大悟,顿了顿,“没关系的,月皇,谢谢你们的关心。虽然我不强,但也不会软弱到因为一句话就倒下。”
咚。
月皇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