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出之前（凤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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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原本沉在乌云后面的月亮沉默地浮现在夜空中，寥落的银光与风同时掠过树梢，叶片抖落流光溢彩的雨水，像是泼下一地的珠宝。
长驱直下的风撕开厚重的云层，空中的“峰峦”倒塌的一瞬，地上所有的树也全身心地在风中颤抖，无数的水滴像是无数双眼睛，好奇地窥视月光无法触及的黑暗的深处。
星谷悠太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屏住呼吸朝黑影走过去，像是害怕惊扰到一个将醒未醒的梦境一样轻手轻脚，只是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难免会发出响声。
黑影朝他转过身来。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大半夜还在外面瞎逛的人真的是凤树。
“凤学长，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已经两点了。”与凤树目光交汇的时候，原本已经打好腹稿的言语像是长了脚一样，沿着食道一路小跑回去。
明明对方一句话也没说，神情与月色同样温柔，悠太的指尖却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极寒的物质，以至于有那么几秒钟，他的思维也被冻住了。
“凤学长，你冷吗？”注意到凤树只穿了一件衬衫，悠太在心里喊了一声“好冷啊”，加快脚步朝对方走过去，边走边脱下外套，想要给凤树披上。
凤树哭笑不得，温柔地抬手制止了悠太的动作：“谢谢你的好意，可你脱衣服给我穿，让我有一种自己成了小女生的感觉。”
“有什么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凤学长在关照我，现在轮到我来爱护你，有哪里不对吗？”悠太已经摆脱了几秒钟前的尴尬与生硬，迅速地切换到了“全民好队长”频道。他手里拿着外套，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凤树，像是拿着红斗篷的斗牛士一样：“我现在要护送你回去睡觉，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凤树瞅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只是退出了华樱会，又不是退学，我不会想不开的，悠太。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但你或许与我一样需要时间思考，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星谷悠太低头干笑，揉揉鼻子：“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满脑子都是凤学长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想别的。说实话，虽然可能会被别人说成‘没出息’，但真的是一点都没心思排练，直到刚才为止，我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见到凤学长，如此而已……”
凤树微愣，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好整以暇地微笑：“那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喝点热橙汁。”星谷悠太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冻得发抖了。”
凤树被他逗笑了：“行了，你快把自己的外套穿穿好。”
看到凤树并没有显露出郁郁寡欢、萎靡不振的状态，悠太稍微放下心来，他点点头，听话地穿上了衣服，扣完扣子，一抬头，却正对上凤树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稍微愣了一下。这一反应被凤树收入眼中。
“悠太，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刚才我差点以为我在做梦。”
“好巧啊，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也以为我在做梦，我们果然有默契。”悠太咧开嘴笑了，他的脸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鹅黄色路灯光。
凤树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在空中停留了半晌，意识到突然碰对方的脸太突兀了，总不见得说“看上去手感会很好所以忍不住伸手了”吧？
最终，凤树的手落在了悠太的头顶，五指伸入他的发间，轻柔缓慢地用手指梳理对他被风吹乱的短发。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伫立了有一会儿。从远处看过去，两人像是相拥在一起，而地上的影子早已交织。
“凤学长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悠太的声音犹如叹息，有点感伤，“我对凤学长的向往，不比我对那位高中生的弱，你对我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一般的学长，如果没有你一路来的引导，我就不会是现在星谷队长。”
凤树勾起嘴角，温和地看着他：“悠太，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白。你的‘甜言蜜语’已经让我迷上你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就像我迷上了那位高中生一样，凤学长也迷上我。”玩笑话脱口而出后，悠太自己先笑了，“真不像话，我这说的是什么话，凤学长别放在心上。”
“我已经记住了，全部记得一清二楚。”凤树挑眉，“不过，我可没有在开玩笑呀，刚才的，是我真心的告白。”
“我信了我信了。”悠太哈哈大笑，只把凤树的话当成玩笑，“为了庆祝我们的两情相悦，现在是不是该回学校睡觉休息了？”
“一般有好事不是应该喝酒吗？”
“凌晨两点喝酒会死人的吧，而且我还未成年！”悠太摩挲下巴，“不如我们去喝热橙汁吧？暖暖身子，再一起散步回学校。”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想喝热橙汁对吧？”凤树微笑。
“凤学长我们果然有默契！你懂我！”悠太因为这点小事而高兴起来了，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悠太的满足与喜悦感迅速地蔓延到了凤树的身上。
和悠太聊了不过几分钟，他原本沉郁的心境竟明朗了不少。
星谷悠太，是个神奇的存在，是无可取代的后辈……是在他身边行走的美梦。
“Let’s go！向美好的热橙汁进发！”星谷悠太充满元气的声音让凤树回过神。
“……嗯。”
让我们，在日出之前，结束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日出之前（凤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