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佳人难为君》贵奴

52、李毅寻死，绝情禁锢

　　无论你表现得再爱我，我都知道，一切不过你的计谋罢了！
　　凤凰倾城，你从来都不曾，爱过我！
　　可为何，你能这般看透我？
　　李黎懊恼至此，复而想起前几日与风影一起劫持李毅之事。那日，尘土翻飞的小道上，黑衣如地狱使者，无声无息地侵掳了金銮上的人。风影则调遣暗卫与士兵搏斗，却不伤他们分毫。脸颊上用于蒙面的墨色丝巾滑落的瞬间，那人因害怕而颤抖的水眸，兀自撞进了黑衣李黎的眼里。李黎知道，刀光剑影中，李毅早就认出了他。有时，李黎不经意就会觉得，李毅待自己还是有所不同的。正因为这点不同，所以李黎生了执念，所以根本狠不下心肠去折磨他的父皇。那么凤凰倾城呢？自己对他又有何执着？回想起年少时父皇的那句“情爱偏执，冷暖自知”，李黎此刻有些麻木。
　　大殿上春风拂动红帐，潺潺如华光花水。太监宫娥们垂首，自觉地退至殿外，阖上宫门。许是这细微的声响，凤凰倾城被吵醒，他不由皱眉。睁开眼帘，却发现李黎坐在自己身侧，眼神甚是荒芜。不知为何，凤凰倾城的心不由紧了紧。这几日，耶恭紫的爪牙正慢慢接近雅致殿，那金架上最拐角的火烛处，他甚至都能闻见残留下的几缕燃丝的味道。
　　李黎怔怔地望着那双睁开的眸子片刻后才恢复往日神色，无声地离去……
　　翰林侍郎，官职只在翰林学士之下，而凤凰倾城却未得百官敬待。引用坊间流传很广的吕浮萍的诗句-----炙手可热势绝伦，不过美色佞臣矣，讥讽意味明显。凤凰倾城明白，他在旁人眼中，连女子都不如。甚至还有人预言，他是狐媚转世，终究祸国殃民。那胡乱预言的和尚，被李黎下旨以火烧死。和尚被绑在东京最繁华的市场行刑，百姓围观。自此，再无人敢对凤凰倾城不敬。聪明如他，凤凰倾城如何不知，李黎待他越好，他越接近风口浪尖！耶恭紫说要救他于苦海，说会用最真的情义待他一生。凤凰倾城承认，他读信时，真真感动。可他更想成全自己的心意，即便宠臣奸名，他也愿意以身搏爱！
　　若年少时……
　　他悔不当初，可李黎已不再信他！
　　又是一夜难眠罢了！
　　夜里起雨，李黎再难入睡。寂静的寝殿里，他甚至能听到雨滴划过竹叶又滴入土壤的细碎而不同的声音。忽而，有缓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赤裸的脚踝，洗尽的铅华，还有手里执着的油伞。李黎皱着眉头，对胆大妄为地爬上自己榻上的凤凰倾城冷声道：“下去！”。凤凰倾城躺好便不再动，他轻声道：“陛下，像我这样的诡谲小人，应该放在身边提防为好！”。李黎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李黎笑了笑，玩味地提出建议：“朕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若是你能让这样的朕留下你，朕就允你的谋略有用武之地，如何？”。李黎此刻讥笑的话语，却真为凤凰倾城留了可趁之机。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李黎都十分庆兴，当初，他没有轻易地将凤凰倾城拱手让与旁人！
　　春雨骤停，皇帝却又一次为了美色而错过早朝。香艳的情事总是更容易流传到别人耳里，尤其是通过那些义正言辞的官员的嘴巴。昨夜翰林侍郎为搏陛下欢心，穿得单薄，冒雨伺候陛下通宵。如今寝殿里，陛下搂着凤凰倾城睡得深沉，无人敢打扰。没过晌午，那流水的茶馆画社里皆是隐秘的暗语。殿外，唐贤宅的下人自然也被拦住，守宫的太监无法衡量事态是否紧急，只好梗着脖子打发了人，然后一直密切注意着殿内动静。李黎醒的时候，凤凰倾城还睡着，那纤细如玉的手腕正搁在李黎的胸膛。李黎不敢再滞留，即刻起身。刚走出寝殿，李黎就见到被守殿武士拖着的有些狼狈的李毅。他的外衫都被扯得没了形状，因为被两个又高又壮的士兵拖着，李毅原本清秀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
　　李毅一睁眼就抱着婴儿，泪水无法抑制地肆意而下。打发去请李黎的太监无功而返，李毅不由握紧拳头。他放下小儿，强撑着破旧不堪的身子闯进李黎的寝宫。士兵铁面无私，果断地将颤抖且激动的唐朝质子阻止在殿外。李毅纠缠了武士许久，终于等到李毅。他看着高阶上矗立的李黎，眼里全是犀利的冰冷。可如今，听到李黎的耳里，他的语气却充满了乞求：“黎儿，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李毅望着父皇，嘴角突然不自觉地抽搐。他不敢再看李毅那样的眼神，却见孱弱的人儿已昏死在眼前。榻上的人脸色更加难看，嘴唇都白了，李黎阴郁的神情在告诉忙碌的各位太医一个讯号-----若质子救不回，他们也活不了了。李黎摸上父皇的手，身子不由颤抖：“你听着，你若死了，朕就让孩子随你去，大唐江山也将不再安宁！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李黎不敢离开半步，却终究被白玉劝走。御医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皆对苏侯感恩戴德。人终于救回来了，李黎却不敢再去唐贤宅见他，只让人在暗中观察李毅的状况。当初阻拦李毅的武士和太监跪倒在李黎面前，李黎却是没有精力再去计较，甩甩袖让人下去：“都下去吧！你们尽忠职守，何罪之有？”。
　　流光溢彩的夜色下，李黎与风影对饮佳酿。风影忙着追踪耶恭紫，对于皇宫近日的事却是不知的。今日，他与寒雨温存了一番才入的宫，心情甚美，自然没有察觉李黎的异常情绪。他豪饮美酒，低声问道：“波斯那边，已在掌控中，什么时候动手都看你的意思！”。李黎叹气，同样低语道：“这件事，先放一放吧！”。风影轻轻放下酒杯，眉尾轻动：“怎么，舍不得了？”。李黎想摇头，可摇到一半就停下了。他微微对风影笑，而那笑里，皆是苦涩：“或许是吧！”。
　　李黎刚想举杯，手却一抖，酒盏就碎在了他的衣裾旁，还打湿了李黎的半边衣衫。李黎心头微微发怵的时候，被派去盯李毅的暗卫就报来情况。李黎急急起身，飞也似地去了唐贤宅方向。李黎到的时候，御医正在清理伤口边缘不断冒出的血水。他瞥了一眼，那把插在胸口的短刀，李黎再熟悉不过。李黎彻底疯了，御医们也被陛下的圣音逼疯了：“他活着，否则，都拖出去斩了！”。李毅昏睡了几天，李黎就陪了他几天。皇帝罢朝几日，朝野都议论纷纷。赵璟也好几日不得见李黎，只得跟在凤凰倾城身后，向他讨要父皇：“倾城，一定是你将父皇藏了起来！好哥哥，快让父皇出来吧！”。凤凰倾城拍拍他的头，眼底的神色忽而不再明亮：“太子殿下，陛下最宠爱的人，可不是我噢！”。赵璟摇晃着脑袋，撅嘴道：“骗人！”。凤凰倾城不再搭理小太子，他出了殿宇，对着唐贤宅的方向，默默凝望。
　　终于，李毅醒了。李黎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他，手掌已掐住怀里婴儿柔软的脖子。此刻，李黎嘴角扯着阴戾乖张的笑：“李毅，你折磨我，我就折磨他！”。李毅浑身无力，他害怕得流出泪水。李毅不停地摇头，李黎这才停手冷声道：“记着，有你才有他！若你死了，我会让他随你一起去寻他父亲的！”。李毅闻言，再不做任何表情，只是不停泪流。见此，李黎皱眉，让人给李毅灌下汤药，他就无意识地睡去了。再清醒，他的四肢已被又厚又重又长的铁链栓在金质铁床上，无法动弹万分。李毅呆呆地望着雕梁画壁的顶梁，眼神空洞。
　　奶娘会准时抱着孩子进来，可李毅活动范围有限，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他不喝补药，就会有人将汤水强行灌入他口中。不吃饭，会有太监过来喂他吃。因为这些粗鲁的喂食，李毅经常呛得面红耳刺。他还记得李黎离开时，对众人吩咐的话：“瘦了一点，伤了一块，拿你们试问！”。李毅从来没想到，李黎会这般绝情，竟将他如活死人一般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