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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介,你在哪里 “我喜欢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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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 04.マオ,君はどこにいるの?
【12/10/03 木曜日】
Part 1 遗失的美好
晨间七点。床角的闹钟准时响起,来不及在空气里划出尖锐而持续铃音便被按掉。整个房间恢复安静。
渡边睁开双眼。室内昏暗的光线让他有一种混淆时间的感觉。这样的情形,日复一日,以浜尾离开的那一天作为起始。每天凭借黑色窗帘后面影影绰绰的阳光和闹钟短促的响音分辨昼夜,逐渐习以为常,抑或余生也会延续这份沉郁与惶惑。
同样的早晨,如果浜尾还在,一定会在第一声铃响的时候就伸手把闹钟扫到地上,然后整个人蒙进被子里继续睡,完全不理会闹钟在地板上叫得撕心裂肺。每次都是渡边无奈地起身将它捡回来关掉。这时贪睡的小猫反而会醒过来钻出被子,迷迷糊糊地对他说:“大ちゃん、おはよう。”顺便蹭进爱人温暖的怀抱等待例行的早安吻落在前额。
明明是平日再熟悉不过的光景,现在想起却恍若隔世。
一切只因心里的那个少年永远留在了记忆里,不会再回来。
盥洗室台面右侧依旧放着印有猫咪图案的口杯以及形状各异的化妆品瓶罐,因主人的缺席久置未动,已经落上一层轻尘。渡边不曾打算丢弃或整理它们,即使是自欺的执念,他也只想有关浜尾的所有事物保持原状。
回到客厅时渡边听到了铃铛碰撞的声音,随后一个纤细优雅的小身影从沙发上跳下跑过来,抬起玻璃珠般晶莹剔透的眸子望向他。
渡边俯下身将那个暖暖的小身体抱进怀里,几许温柔神色取代了先前冷漠的表情。“Roku,吃完早餐你就该休息了喔。”
往猫咪专用的小碗里倒入猫粮,看Roku半眯着眼满足地享用,还不时温顺地蹭蹭自己的掌心,渡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和他的主人一样乖巧惹人怜惜。思及此处渡边有些晃神。果然每次在看到Roku的时候就会格外想念浜尾,那个曾经属于他的猫咪一样的少年。
Roku吃饱后直接趴在小碗旁边慵懒地入睡,渡边尽量放轻了动作将它抱回沙发上。然后才起身走向厨房。
将早餐端上桌时渡边才发现这次又不知不觉地多准备了一份。三明治、薯饼、草莓优格。不是自己爱好的食物,但因为少年喜欢以前经常做。每当此刻便能看到他甜美的笑容,学着菊丸的语调说:“太好吃了喵~喜欢^^大ちゃん果然不管做什么都很棒~”想来自己从来无法对他的赞美与笑容免疫,于是亦心甘情愿地宠爱他,以一生为期。
奈何深刻的回忆只能反衬出现下苍凉。
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渡边低下头开始快速解决自己的那份早餐。
当手机传出短讯提示音时,他知道自家助理已经将车开到楼下了。一天的工作将要正式开始。
剩下的另一份早餐在出门前被放进了冰箱里。关上柜门的时候,渡边不想承认他又盯着上面空白无字的便签贴出神很久。
从一同搬进公寓的那天起,那些温暖而贴心的留言条就从未间断,起居室的各个角落都出现过它们的踪影。虽然未曾特意约定,先离家的人总会以这种方式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关心,只言片语承载着彼此的情意与挂念。
每一张浜尾写给他的便签渡边都会小心地收起来放进一只固定的信封,待到装不下再换新的。如今两只填满的信封静静地躺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而第三只薄薄的信封内的第一张便签,也是浜尾留给他的最后一张。
不会再被装满了。
就像胸腔里依然跳动却近似被抽空的那颗心一样。
Part 2 明知做戏
在不熟悉的外人眼中,现在的渡边和从前相比并无太多变化。工作上他依然是认真投入对自己严格要求的敬业俳优,让人钦佩与景仰的前辈。
甚至在家人与朋友面前,他亦表现得滴水不漏。延续着一贯冷静而从容的个性,也会适当地谈笑风生。仿佛浜尾的事故没有带给他任何影响。甚至在周围的人想起或提及浜尾后露出惋惜同情的神色或隐隐忌惮着他的反应时,也始终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样一来即使亲友们有意关心安慰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久而也索性相信他已经想开真的没关系了,毕竟向来坚毅而强大的他没那么容易崩溃。
有时就连渡边也会错觉自己忙到没有空余时间去想浜尾,不然怎么可能在人前淡定得近乎冷漠。
然而这个设想很快就会在独处的时候被推翻。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或动作,每天回家路过的冰淇淋店,沿着墙角迅速一蹿而过的猫咪,以及头顶上方或晴朗或阴沉的天空,这些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浜尾,伴随着漫长无望的缅怀与深入骨髓的心痛。
那份令旁人欣慰与感叹的平静,是明知却做戏。
并非刻意逞强。只是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只对浜尾展露脆弱疲惫的一面。而现在,唯一能够安慰他的少年已经不在。
心里的痛楚无处寄放,于是本能地强颜欢笑。
仅此而已。
Part 3 如果你也听说
就算掩饰再完美,渡边周围关系要好的朋友们终归是担心他的,譬如泷口幸广(Takki),马场良马(88),古川雄大(夕子)等等一众人。因而在各自工作忙碌之余,他们也尽量抽出时间陪伴渡边,邀约出来聚餐或者去他家串门。
而今天,古川继当月的第N次按响了渡边家的门铃。而且一待就是将近一天。
“夕子,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当下已是晚间十一点半,古川却仍旧理所当然地占据沙发一角热火朝天地玩着wii,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渡边无已出声提醒他。
“诶──”赶在下一个网球发射之前按下暂停键,古川放下游戏手柄转向渡边,单纯无辜的眼神堪比小白兔。“还以为今晚大ちゃん会主动收留我呢,Tenimyu期间我们不就一直这样吗~~还是说~现在大ちゃん果然不像当初那样在意我了…?”
“……”渡边顿时有种无力感。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最终居然也能向八点档狗血剧台词看齐,夕子这家伙真是太闲了……
“大ちゃん,作为我的Tezuka,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愈发幽怨的语气,仿佛真的惨遭抛弃。面对来劲的夕子,渡边终于忍无可忍地抄起抱枕当头拍下,引得前者笑着闪躲求饶。
“好啦~~开玩笑而已……不过说真的,大ちゃん,今晚拜托你收留我吧。”古川收起刚才玩闹的态度,安静地蜷坐在沙发上,忽然消沉下来的样子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我……不想回去。”
其实也不是多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是前些天因为一点小摩擦和自家小恋人阪本奖悟争执不下,当时只顾口舌之快双方都较劲地专挑刺耳的话讲,最终升级为无法挽回的吵架倒也在意料之中了。这几天他们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当作没看见互不理睬,谁都不愿道歉妥协,自然一直僵持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缓和。几天下来古川实在受不了那种低压氛围,今日又正好在渡边这里玩得开心自在,索性提出留宿不回家了。
“……”渡边低不可闻地叹息。“真是的……你们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让着奖悟一点,毕竟他比你小六岁呢。”
“……就算这样,他也该学着懂事吧,我不可能一直让着他。”古川负气地扯着抱枕的边角,显然对渡边的说法不满。“每次都迁就只会让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也有错。”
“我相信奖悟绝不会像你说得那么不讲道理,他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已经够成熟懂事了。”渡边无奈地看着一脸愤恨的好友,不禁感叹外表温和冷静的夕子有时候意外的小孩子心性。“倒是你,不要太跟他计较了。吵架的时候谁都不可能说话好听,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让气话成为心结。”
“……”古川伏在抱枕上不甘心地看向渡边。“哎,我是说不过大ちゃん啦,你一直这么理智。而且你向来对小Mao无限疼爱加纵容,不会像我这样……”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古川一下子噤了声。
糟糕,刚刚只顾着抱怨了,他都说了些什么……此刻才了解到言多必失的古川简直想用抱枕自拍。再怎么样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到浜尾……
“大ちゃん,すみません……”在听到浜尾的名字时,渡边眼中流露的恍惚与心痛一览无余。古川低下头小声道歉。
“夕子不用说对不起。”渡边笑了笑,示意古川不必在意。“我从来没说过不准你们提起Mao吧。”
“可是……”
“只有想忘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不愿听说关于他的任何事。”渡边接着道,话音低沉而坚定。“而我,想要永远记得Mao。”
“能够清晰地想起关于他的每件事,共同的回忆也不会淡忘。”说话间渡边轻抚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指环。“这样就好像还在一起。”
“……”古川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为何偏偏是那么相爱的他们承受残酷的分离。既然命运让彼此相遇,难道不应该从此执手并肩现世与共。
“大ちゃん……”失去爱人的痛楚,无法分担或安慰,因而任何言语都多余。面对这样的渡边,古川忽然觉得因为寻常小事就跟恋人闹得不可开交还连带打扰好友的自己实在有失风度。易地而处,要是有天他再也见不到奖悟……现在浪费时间的冷战僵持未免太可笑了。
“明天回去后跟奖悟好好谈谈吧。”似乎看出古川有所动容,渡边顺势劝解道。“即使会生气,夕子这几天还是担心他的吧。让奖悟难过太久的话最后心疼的还是你喔。”
“嗯。”古川简短地应了一声,显然已经想通了。
“夕子还有什么想说吗?”见古川既不挑起新话题又没有回去玩游戏,而是继续坐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渡边忍不住问道。“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风格。”
“あの、如果觉得不该问大ちゃん就当没听到吧……你和小Mao..从来没闹过矛盾吗……?”在确定渡边不会介意谈及浜尾后,古川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吧。”渡边淡淡一笑。“即使再相爱,也会有不够理智、无法很好地理解对方的时候。不怕见笑,我曾经做过比夕子这次更过分的事。”
“诶??!!”古川没有形象地叫出声来,继而不好意思地吐舌。其实不怪他那么惊讶,是消息本身太出乎意料了。冷战和疏远已经算是恋人之间非常糟糕的状态了,他一点也没法想像渡边有过什么更过分的举动。“怎么呢?”
“对于那件事……我一直很后悔。”似乎是很不好的记忆,渡边皱起俊眉,搭在膝上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如果不是Mao在那之后原谅我的过错,依然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信任我,也许……我们会就此分开。”
“……这么严重??”古川一时愣住,随后压低了声音感叹道。“是因为家人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事情会使渡边舍得让浜尾伤心。
渡边缓缓摇头。“并不是。那时双方父母差不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从当初坦白算起,历时将近两年……可能也是因为这样,那一阵比平常更加谨慎敏感,不想在最后关头出现任何意外。”
古川认同地点头,他充分理解渡边当时的心情。“然后呢?”
“……”没有听见回答,古川疑惑地抬眼,却看到渡边低头沉默地望着地面,神情愧疚而自责。
“再努力一点,就能完全获得家人们的认同与祝福了,当时一直是这样想的。”渡边终于再度开口。“所以,当后来无意中从网上看到Mao在《冴え冴えてなほ滑稽な月》的剧照时,感觉就像晴天霹雳一样。”
“喔,那个啊。”古川表示听过这部电影,由漫画改编,据说题材还比较……大尺度。不过他倒不知道浜尾在其中参演怎样的角色,所谓的剧照也没看过。然而从渡边刚刚的反应来看,似乎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设定……于是古川很识趣地没有细问,尽量换了不怎么冒犯的措辞。“所以你因为这个责怪小Mao了吗?这应该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只是身为俳优有时候挺无奈的……”在古川看来,尽管渡边会介意生气是在情理之中,而且还有顾虑家人的情绪担心前功尽弃的成份在内,但是这样浜尾一定会更加难过。那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理解与安慰。而来自恋人的失望与苛责,或许比电影剧情更具伤害力。
“那大ちゃん在面对小Mao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呢?”进一步追问道。
“就像夕子现在这样,连续数日刻意地避而不见,还是在对Mao说了重话之后。”
“……已经介意到这种程度了吗?你应该清楚真正的小Mao是怎样的吧,为什么因为一部戏就要误解与否定他。”
“夕子,你想错了。我只是气他不懂得保护自己,不知道拒绝不适合自己的工作,而且也很害怕被家人发现,所以情急之下说了责怪的话。”渡边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整件事自己固然有错,言行伤害到Mao也是事实,但渡边决不允许夕子这样误解他对Mao的感情。“不是像你说的就因为那几张剧照而看轻他。无论发生什么事,Mao始终是Mao。我相信他永远是最初那个温柔而纯真的少年。”
“まあ、这还差不多~”夕子了然。以大ちゃん对Mao的感情,就知道他不会只因为剧照而对Mao心生芥蒂或成见。“……可是,那你接下来几天又为什么要避开小Mao?”
“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之前忽略Mao的感受说了那么多斥责的话,在他最后快要哭的时候也没有安慰,单只觉得心里很乱就直接离开了。”叙说间渡边微仰起头,像是抑止眼眶里蔓延的潮意。“索性那几天都回去陪着家人,同时也在留意他们。后来发现他们好像一直都不知情,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可以理解。但这样会让小Mao多想的吧。”在经历那些残忍事之后又被恋人责怪兼冷落,任谁都做不到若无其事,何况Mao是那么纤细而敏感的少年。
“嗯。”渡边不予否认。“等我告别家人回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
直至现在回想起当天的情境,渡边仍然感觉到心被狠狠刺痛。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写有他的名字的信封,被属于浜尾的那串公寓钥匙压住放在餐桌上。拆开后,素白的信笺上,将近半页都是相同一句话“ごめんなさい。”有几处字迹洇开了变得迷蒙不清,无疑是泪水晕染的痕迹。
“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能再对大ちゃん说些什么了。仔细想想大ちゃん那天说的话都是对的呢,到底是我不够懂事,不够坚持,选择了错谬的妥协。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止是我的过错,还伤害到了所有爱我关心我的人,让他们也难过失望……这样的自己真是差劲。”看到这里,渡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间轻薄的信纸。他从未如此悔恨。早该想到,仅比自己晚一年进入演艺界的Mao未必不谙所谓的原则与分寸,只是仍会身不由己。在利益与高层的牵制下,自身的力量实在太渺小,这是圈内万年不变的气象。对此渡边不是没有体会,却还是在几天前对无能为力的Mao严词诘责;明明是想捧在掌心呵护的少年,却偏偏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疏于理解……不管是作为前辈还是恋人,这样的自己都太不应该了。
“大ちゃん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会从此讨厌我吗?实际上,我一直在为大ちゃん而努力,希望有天能够变得跟你一样优秀,在接近梦想的路上和你并肩同行。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事与愿违呐。”脑海里浮现出少年被指责时隐隐泛着泪光的双眸。从始至终他都不曾解释或争辩什么,沉默已足够传达他的委屈与无奈。可是,那时的自己竟然全然未觉。渡边闭上双眼。纷涌而来的内疚与心痛几近让他无从承受。
“当现实和最初的理想站在对立面的时候,自己应该是不知道要怎么办吧……有时候真的很迷惘。不过只要想到大ちゃん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就会有足够的动力继续前行,纵使遇到再多不好的事情也不害怕。”
“到现在为止,身边的很多事似乎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很难去阻止。为了适应这一切的自己一定也有所改变吧。但是有一点我确定不会变,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最喜欢大ちゃん。”
“很想知道,大ちゃん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吗?现在、依然是吗?”信笺的内容在这里戛然而止。
渡边拿着信纸的右手微微颤抖。稍微留意便能发现,最后一句的笔迹比其他地方都要用力,像是铭刻一般,几乎快划破纸页。而句末的问号被泪痕浸透,模糊了轮廓,渲染出一片淡青的阴影。
“Mao……”渡边完全能够想象浜尾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话。几天前没有一句说明就一走了之,过后也没有主动联系他,被冷落的浜尾一定很受伤,以至于已不能确定渡边是否还像原来那样喜欢他。
事到如今,渡边终于发现当天不理智的自己说了不少不应有的激烈言语,同时却还有更多关键的话忘了告诉浜尾。
“Mao,对不起。请等着我。”
信笺飘落在地上,渡边抓起桌上的钥匙,毫不迟疑地冲出家门。
如果这次也能在那里找到Mao,也许一切还不算晚……
抵达以往两人常去的海滩已是两小时后。
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又隐藏在繁茂的树林背后,这片海滩鲜少人迹。而他们纯属某次camping弄错了路线巧合般地发现这里。浜尾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从此将它当成约会或散心的好去处。
渡边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往前走,香槟色的沙滩上留下了他的行迹,却久久不曾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Mao——”他试图唤出少年的名字。
未见回应。只有海浪蔓延又退去的协奏曲。
“京介——”每一声满含期待的呼喊,最终都消散在略微苦涩的海风里。
渡边黯然跌坐在海滩上,无暇顾及半埋在细沙中的贝壳露出锋利的边沿划痛膝盖。他开始担心这一次是否真的会失去自己深爱的少年。
“大ちゃん??”许久,耳边传来一个轻细的声音,像是试探或询问,带着些微的不确定。渡边即刻站起身四顾寻找声源,最终在斜前方几米高的岩石上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少年,一只手抓着耳机,略显诧异地望向下方的他。
“Mao。”仿佛无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等待已久的那束光线,渡边难掩激动的心情,几步跑向岩石,仰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浜尾。“……我还以为不会在这里见到你了。”
浜尾没有回话,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渡边。之前他一直伴着舒适的海风半卧在岩石上听音乐,直到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摘下耳机细听声音的来处,继而便看到渡边半跪在沙滩上的背影,不知为何竟透着浓郁的悲伤与无望,让他只是过目就心疼不已。
浅浅地弯起嘴角,浜尾轻声说:“大ちゃん,我现在下去喔。”
“Mao,不要,危险……”当反应过来浜尾并不打算绕路走后面的台阶而是要直接从四米多高的岩石上跳下来,渡边连忙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心跳急剧加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少年。
被跳落的浜尾直接撞进怀里,渡边差点因为忽然的冲力而后倾跌倒,撞击的疼痛亦从胸口蔓延开来。然而他自始至终稳稳地抱住浜尾不让他有任何闪失。
“Mao,你太任性了。”尽管浜尾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渡边对于不久前的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不由将少年揽得更紧。“要是摔伤怎么办。”
“呐,大ちゃん,你太小看我了吧。”顺势倚在渡边肩上,浜尾虽然觉得暖心却还是小小地抱怨道。“才四米而已,下面还是沙滩。况且没把握的话我也不会跳。”
“就算只有很小的可能性,也不允许你在我面前发生任何意外。”
因为这句话,浜尾安静下来,先前调皮的笑容亦逐渐敛去。随后轻轻挣脱渡边的怀抱,背过身子面向不远处的海平面。
“Mao……”渡边想要握住他的手或者从背后拥抱他,伸出去的手却终究停在中途,未能再进一步。此刻的浜尾给他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甚至好像仅仅触碰都会让他迅速远离。
半晌,浜尾轻笑启唇:“大ちゃん这样说,可不可以认为你还是在乎我的?……不会介意了吗?”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无法避免地带了微小颤音。
心蓦然疼痛起来。轻轻执起少年的双手,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一直都没有介意。”渡边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浜尾,当下的他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猫,脆弱而茫然。“我知道那天对你说了不少可恨的话……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一时之间不够冷静,也因而没能考虑到你的处境,说得过分了点。抱歉,忘掉那些吧。”
“Mao,其实我只想告诉你,对于超越底线的事,你不必委屈自己。过度的迁就会让你处在被动的位置,最终完全失去方向。”将浜尾重新拥入怀中,渡边轻抚着他柔软的发,耐心地开导他。“觉得不能接受就拒绝。也许会有一定的代价,但至少遵从内心的选择不会后悔。Mao,你无须顾虑太多。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无论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嗯。”浜尾忍住因为感动而想哭的心情,乖巧地点头。“明白了。”而后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些许委屈与难过涌上心间。“可是,大ちゃん既然没有对我生气,为什么这几天都不露面,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那天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收紧手臂拥着浜尾,渡边低声道歉,怜惜地轻吻少年湿润的眼眸。“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看到Mao留下的那封信。”
“诶——大ちゃん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吗?”
“啊。第一天被夕子拽着去了箱根,接下来就一直在本家陪着父亲母亲。说来也很久没回去看望他们了。”
“そうか。”浜尾表示了解,随即蹙眉,语调微扬。“不过,去箱根……只有大ちゃん和夕子两个人吗?”
“うん。那家伙被奖悟爽约了,就非要拉上我。”
“当候补的感觉很不错吧~”浜尾故意幸灾乐祸地说。
渡边并不介意,含笑道:“有什么关系。只要在Mao身边不是候补就好了。”
“……嗯。”将自己埋进渡边怀里,浜尾像小憩的猫咪一样闭上双眼,小小地应声:“永远不会是。”
“京介のことが好きだよ、いつまでも。(我喜欢京介,一直以来都喜欢……)”耳畔传来渡边温和而低沉的话音,郑重如宣誓。“对于Mao在信末尾说到的那件事,这就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