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连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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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忙起来之后，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这天，从打工地方回到宁远的叶九安刚迈进楼门，就看见陆黎穿着背心站在大厅里，看起来像是刚从练舞室下来，见到他的时候撇了撇嘴，仿佛在酝酿着一些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叶九安忽然感到很不安。
陆黎摆弄了下手机，然后举到叶九安面前：“你还是自己看吧。”
叶九安接过手机，在看过内容之后内心越来越忐忑。
那是一篇微博，被偷拍的叶九安占满了九宫格，而博文的内容是：今天在XX冷饮店遇到了一个非常美的小哥哥！对，就是美！眉目含情眼波潋滟，他问我要点些什么的时候我差点没回过神！世间竟有如此尤物，对，这么漂亮的人真的是个蓝孩纸！我也不知道我是应该嫉妒呢还是羡慕呢……
陆黎知道他对微博并不是很了解，于是又补了个刀：“你看评论和转发量，我敢打赌，孟哥现肯定知道了。”
从没想过这么快就会暴露的叶九安是真的慌了。
他一直都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他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12年的学生生涯中，没有过丝毫的违纪行为，一直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活在框架内。
当然，除了没有人出席他的家长会这件事外。正因如此，他的校园生活格外地本分，因为他知道如果因为什么逾矩的事情而被老师叫家长，是不会有人来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好成绩，做一个无需家长监督就能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以此换得为自己开家长会的特权。
而现在，这一点点的违纪在叶九安看来，是足以成为他人生第一个污点的奇耻大辱。
但他现在的茫然无措，更多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退路。
“阿黎哥……”叶九安的语气带着惶恐，“我……我该怎么办？”
陆黎看着他，目光格外坚定：“那你想继续留在这儿吗？”
叶九安迅速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主动找孟哥承认错误，他说不定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甚至这页就翻过去了呢。”陆黎安慰他说。
叶九安回想了一下孟哥那狠厉的行事作风，有些胆怯：“那万一他很生气……”
“生气是肯定的，像孟哥那样说一不二的人，你这行为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陆黎看着叶九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缓了缓语气，“但是呢九安，对于宁远，甚至对于整个娱乐圈来说，你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我真的很少见到有男孩子长成像你这么美这么好看的，所以宁远舍不得放开你的。一会你态度好一点，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恭敬顺从地认个错并保证以后绝对听话不去打工了应该就可以了。”
“认错挨打都没问题，就是……”
陆黎当然知道他的顾虑，作为一个需要自己养活自己的人，没有收入真的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于是陆黎双手握住叶九安的肩膀，稍微曲身平视着他，目光郑重而坚定：“我们马上就要进行首次汇报演出了，通过的话就会有一些演出机会，到时候我会努力赚钱的九安，相信我。”
“如果孟哥真的铁了心地不愿原谅，我就在外面帮你找个房子，你不会无家可归的，别怕。”说完，陆黎抬手揉了揉他乌黑的发。
如果当时的叶九安不是过于慌张，应该就能察觉出这句话的问题，只是当时的他，只顾着体会那久违的感动了。
于是叶九安终于在陆黎的陪同下，鼓起勇气敲开了孟伟东办公室的门。孟伟东瞥了一眼他们之后，继续操作着电脑。
他们站了足足30分钟，孟伟东才舍得从座椅上起身，换到他们面前的皮沙发坐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茶的同时抬眼皮瞄了他们一眼，待他慢条斯理回味完口中味，才冷笑着问：“二位有何贵干呐？”
“孟哥对不起。”叶九安低头嗫嚅着，“我错了，我不该违反公司纪律去偷偷打工。”
孟伟东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孟哥，对不起我知错了，我已经给店长打电话辞职了，我真的再也不去打工了。”
孟伟东放下茶杯，一副上位者姿态走到他们，确切地说是陆黎面前，问道：“那你错哪了？”
叶九安惊恐地看向陆黎，又转向孟伟东，眼中充满不可思议：“孟哥，这是我一个人的错，跟陆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担心我陪我过来而已，这不关他的事！”
孟伟东仿佛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他嗤笑着说：“他不知道？你每周日都早上六点多就出门，下午卡着四点门禁时间回来，这么有规律他能不问？他不知道？叶九安，你行啊你，不仅有胆子违纪，还敢撒谎糊弄我？”
叶九安觉得自己越解释越错，最后他除了反复说对不起说我错了之外别无他法。
孟伟东的目光从叶九安转到了陆黎身上：“那你自己说，你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陆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迟疑道：“我……”
“行啊你们……”孟伟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只见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塑料凳，泄愤似的就抡了过去。
而陆黎在看清他的动势后，一步迈到叶九安身前，用后背挡住了塑料凳。
“嘶……”
陆黎只穿了件背心，后背没有被衣料挡住的地方正好挨到了那一下，被刮出了一条血痕。叶九安急忙把人转了过去，那将近一掌长的伤口触目惊心，他顿时自责、心疼到无以复加。
“叶九安，难受吗？嗯？看见重要的朋友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受伤。”孟伟东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看到叶九安的身体也如这上升的烟气一样纤细，一样地颤抖着，“陆黎知情不报，连坐。”
“对不起。”叶九安从进到这个屋子一直在重复着这三个字，而这一次，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叶九安，不要以为自己外形条件出色就有恃无恐，别还没弄出什么名堂呢就把自己毁在起跑线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就滚吧。”
叶九安拉着陆黎，落荒而逃。
他一路拉着陆黎直奔楼梯，仿佛他现在需要一些动作才能发泄心中的愧疚感。
但一层楼的距离并没有很长，他拉着人回到寝室，回到他们二人的卧室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去确认林慕歌在不在。
叶九安依然在颤抖着，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断续续，就像刚刚那一层楼的距离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他慢慢看向陆黎，在撞进他的目光时又迅速避开，直到他在他面前垂下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陆黎揉乱了他的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还没有A4纸杀伤力大呢。”
“可是都是我的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连累了你。”叶九安哽咽着，“明明该挨打的人是我，该流血的人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真的对不起啊！”
“当然有关系，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陆黎反驳他，“都说了我会罩着你的，你当我只是在说场面话吗？而且，如果受伤的是你，我真的会心疼的，那才是真的疼呢。”
陆黎觉得眼下的时机刚刚好，于是他慢慢试探性地抬起另一只胳膊，逐渐抚上叶九安的后背，另一只还在叶九安发顶的手缓缓地下移到后脑勺，最后再一点点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这对于叶九安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拜他的漂亮脸蛋所赐，叶九安从小到大，每次入学，都会成为全校学生议论的对象。每学年开始的第一周，都会有来自学校其他班级的人假装从他的班级门口经过，只为一睹传说中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孩子的真容；每当他的周围有其他人出现，他们都会用手或眼神指着叶九安小声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而这种情况在持续一个月之后，基本就变成了指指点点。
因为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人们知道，叶九安不一定等于美丽，但一定等于寒酸与贫穷。
他从不参加学生自发组织的任何课内外活动；他上课时间专心汲取知识，下课除非上厕所，不然一定是在抓紧一切时间写作业；他换洗的衣服常年就那么两件，白衣服穿到发黄都不肯换；他拿着班级的钥匙，早上总是第一个到达教室，而下了晚课之后，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叶九安把每一天都过成了末日前的最后一天，充实忙碌得像个不知疲倦又不需要充电的机器人。
所以他没有时间交朋友，也没有人真的愿意和他做朋友。
但是陆黎不一样。他们朝夕相处了一个月，明明可以看作是有你没我的竞争关系，但他始终拉拽着他，比担心他自己还担心叶九安会掉队。
在他令人安心的怀中，叶九安不禁扪心自问——叶九安，你何德何能啊？
陆黎感到肩头传来些许濡湿：“九安，你哭了？”
叶九安没回话，他吸了吸鼻子，抬头对陆黎说：“我给你后背上点药吧。”
陆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必要没必要，不就是蹭破点皮儿，多大点事儿啊。”
“不行！”叶九安态度很坚决，“这么好看的身体，万一留疤多可惜啊。”
叶九安这话说得百分百发自内心，而且他真的只是单纯地赞美，却让陆黎嘴角一勾，从善如流地坐下，还非常体贴地脱掉了背心：“那你上吧。”
叶九安在客厅柜子里翻找了一会药箱，但说是药箱里面也不过就放了一联创可贴而已。
他撕开创可贴，沿着蜿蜒的伤口吹了吹，然后轻轻贴上。
那轻柔的力道像羽毛掠过陆黎的心，痒痒的，让他心猿意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连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