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将离》云川宁

10、10 冷战

　　陆黎本想着第二天起床之后就采取温柔攻势认错的，没想到，等他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叶九安已经出门了。
　　叶九安一开始是用他的真·闹钟来着，不过用了两天之后就被陆黎打进了冷宫，因为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真的容易吓出心脏病来，所以后来二人一直都是用陆黎的手机当闹铃的。
　　陆黎看着叶九安空荡荡的床铺长叹一声，然后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认命地起床去洗漱。
　　他早饭都没吃直奔叶九安的练习室，果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叶九安跳得很认真，直到陆黎出现在他两米内才透过镜子发现他，他刚停下动作想要走开，却被陆黎大长腿一个迈步凑了上来。
　　陆黎比他高一点，于是他微微低头，这个姿势让他的脸凑近了叶九安的：“还在生气呢？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黎是很会撒娇的一个人，那个语气、那个声线，哪怕不用什么小动作，就很让人心甘情愿接受他的一切索求。
　　叶九安后仰，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然后脚下向后退步，一步迈出去将近一米远。
　　看他真的不买账，陆黎撅起嘴采取卖萌攻势：“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绝对不干这么蠢的事儿了，我保证！”
　　叶九安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他抬手看了看表，觉得再磨叽下去其他人马上就来了，便想拿起自己的东西随便找间其他练习室。
　　陆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看他态度如此坚决，这下是真急了：“九安！”他急切地喊，“梁少延那些家伙那么挑拨我们，正准备看我们笑话呢，你要真不理我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了九安，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叶九安忽然抬头盯着他，目光和语气平静到让他害怕：“被他们挑拨的人是你，觉得我和他们所说的一样的人是你，但是，一直跟我朝夕相处的人也是你。陆黎，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失望，因为昨天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样子的，那样低贱的我配不上如此高洁的你。”
　　他的话仿佛一声惊雷劈在陆黎的天灵盖，让他再也不敢厚颜无耻地纠缠下去。
　　门口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陆黎想着应该是其他人来了，于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下：“那你先练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哈。”
　　他本想约他中午或者晚上一起吃饭，但又觉得会被他干脆地拒绝，为了不被别人看出来，他只能挑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说，说完就走。
　　其他人看见陆黎随口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到角落里放下自己的随身包，但八卦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往叶九安身上飘。
　　在他们看来，他们这批同期的练习生分为三种——林慕歌、叶九安和他们这些拼死拼活练习求出道的。
　　林慕歌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人家只是来借用一下场地而已，出道说不定都跟宁远没关系；
　　他们自然是循规蹈矩没日没夜地练习，以求脱颖而出谋求前途的；
　　而叶九安，在这个最末等的练习室中，他们资质明明一样差，却没有人家命好。
　　他们也听说了陆黎和梁少延的事，自然也知道那个传闻，但不管是真是假，叶九安在技不如人的前提下，先于所有人获得资源是事实。
　　对于“心里不平衡”这件事，弱者之间总是更加斤斤计较；但弱者毕竟是弱者，他们同时又很怂，因为害怕叶九安真有老板帮他撑腰。
　　于是他们心照不宣地采取无视政策，看起来像是不屑与他为伍。
　　但这并不能伤到叶九安分毫，因为他早已习惯。
　　冷战的第一天，陆黎意料之中地没有等来叶九安的约饭电话，他也不敢太明显，怕被梁少延他们看出来被笑话，所以等他练完去楼下找他的时候，叶九安早就走了。
　　他三两分钟吃完了饭便飞奔回寝室，可寝室里也不见人，只有林慕歌在客厅拿着叶九安的手机在玩贪吃蛇。
　　“他回来过？”
　　“是啊，刚出去。”
　　“去哪了？”
　　“不知道啊，怎么？他还在生你气？”
　　陆黎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说洗澡这种事请很私|密吧，就算你俩再好还是要给人家留点隐私的！”林慕歌摇摇头，一脸让我说你什么好的表情。
　　陆黎：？？？
　　行吧……就当是因为这个吧。
　　陆黎哭丧着脸，决定乱投个医：“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哼哼！”林慕歌笑得神秘，“等我通完这关，别急啊。”
　　等他终于从贪吃蛇的世界中回来，陆黎已经准备好了聆听教诲的表情。
　　林慕歌骄傲如孔雀，他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个送分题，你竟然不知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黎：……
　　“咳咳……”林慕歌一副“那我就好心为你指点迷津吧”的表情说，“很简单啊，他不是刚拍了个薯片的广告吗？你去多买点回来啊，这多么能体现他的带货能力啊！”
　　陆黎本来没指望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花朵给能出什么靠谱的答案，没想到这主意确实不错。
　　他如梦初醒，立刻掏出手机，大批量下单。
　　但现在下单，最快最理想也要明天上午送到，而按照这一个多月的惯例来看，配送一般都是在下午，于是陆黎第二天白天练习的间隙便时不时掏出手机追踪最新物流状态。
　　分组之后公司对于练习生的练习时间宽松了许多，因为大家在竞争中都会自觉地更加拼命。所以等物流代收信息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他立刻结束了今天的练习，去一趟又一趟地搬他那一箱箱各种各样的救命薯片。
　　等叶九安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被两排桶装薯片围成的通向他们卧室的小路；他们卧室的门口又垂直竖起了两排，室内他和陆黎的床上则被袋装薯片铺得一点床单都没露出来；而陆黎本人，此刻正站在床尾一脸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
　　他一脸震惊，用目光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陆黎试探性地向他靠近，再看他没有什么明显的反感情绪之后，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凝视着他。
　　这个距离刚好……
　　还没等叶九安想完，陆黎真的弯腰90度向他鞠了个躬。
　　陆黎豁出去了：“叶九安，我正式向你道歉。是我自己有眼无珠，又轻易被人洗脑，竟然还有脸去质问你，你生我气是应该的，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有人这么问我，可能我早就打回去了，谢谢你没有采取粗|暴的方式跟我计较。我为我自己当时的行为感到愧疚，并向你道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向他道歉，因为他从来都是被忽视和糊弄的那一个。所以此刻的他比在被他质问的时候还要不知所措，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开了又闭，不知说什么好。
　　陆黎起身，看见他有软化的迹象之后立刻一步迈到他面前，一脸真诚：“真的对不起。”
　　叶九安长叹一声，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和原谅：“我到现在其实都没什么朋友，你愿意跟我交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也很珍惜，所以你那么问我的时候我才会觉得难过。”
　　“但我又真的很看重和你之前的友谊，陆黎，希望以后通过相处，你可以确定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陆黎疯狂点头：“我认识你也很开心，真的，在这里只有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其他人都只当我是竞争对手，我为自己的无脑和莽撞道歉。”
　　叶九安笑了笑：“好了好了，这页就翻篇吧，别再为这件事浪费时间了。”
　　陆黎继续点头：“那我们一会干什么？一起看电影？”
　　叶九安撇了撇嘴：“去吃饭吧，我晚饭还没吃。”
　　“啊？怎么还没吃？”陆黎说着就拉起他的手腕往外走。
　　“这几天没什么食欲。”
　　陆黎脚步一停，刚要说什么，叶九安立刻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可别再道歉了，我真不想听了，咱就像平时一样去吃饭行吗？”
　　陆黎一笑，然后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就想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陆黎忽然想起了房间里的林慕歌，觉得应该向他表示下感谢，便敲门邀请他共进晚餐。
　　林慕歌对自己在让二人重归于好这件事情表示“不愧是我”，于是欣然同意。
　　三人久违地一同去吃饭，但本来可以吃得很高兴的一顿饭，因为梁少延的出现，又一次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