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离我而去 ..... ...
-
其实我远比自己和你们想象中，懦弱的多。
——金玫丽
同舞团总监商讨退役的话题，结果总还算顺利。玫丽只用了一句，“我终究想做个母亲”，就得到饱含遗憾却完全畅通无阻的理解。
——她步步后退到如今，仅剩点不牵涉旁人的希望，反而是曾经想过放弃的做一个母亲。
“我这里有几个不错机构的资料，已经发送到你邮箱了。”语音通话另一头，连着作为曾经金玫丽韩国主治医生的韩泽。“26岁到28岁，都是非常好的孕期。”
“嗯，我看看，”顺手关了财务刚传来的邮件，她打开详细标注了各机构冻.卵，以及人工受.孕设备技术的文档附件。
一个广告宣传界面自动弹出，“俄罗斯著名马戏团巡回演出伦敦站，”玫丽今天心情不错，随口读出就起了兴致和那边韩泽讨论几句。“说来我还没看过现场的马戏表演。”
挂断语音真点进购票链接查看了演出时间和购买方式，十一月份两场演出，恰巧有一晚是她休息日。金玫丽就拜托了乔治在开票时帮忙买买——和她表演冲突了。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又久违的回归了控制，在剧院的告别演出商讨出两个方案，平安夜的国家剧院，或是随团去俄罗斯芭蕾舞团交流演出平安夜演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剧目，同样的一段独舞。
原本按照她会续约的计划安排，舞团今年是打算继续让玫丽出外的。但如今情况下，对待一位多年来付出值得莫大尊重的芭蕾舞家，最后的告别式再没有站在曾是起点，也应该作为终点的剧院舞台合适。
——这是The royal ballet 愿意赋予她的荣耀。
“按原来的安排走吧。”金玫丽婉拒却没有余地的回答，似乎最后也符合了她安安静静，低调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尽管乔治几次劝说，依旧无法改变玫丽自己书写的结果。
好像十余年时光穿行而过，金玫丽满身执拗，还是没为任何人变过。
预约又一次的心理治疗之后，她向陪伴了6个月的治疗师进行道别，事实上对于锐器的恐惧仍然没有改善，玫丽也完全不可思议的这样生活了下来。“你所有问题的钥匙，一直在自己手里握着，打开或者不打开，全凭选择。”用这句话作为结语的治疗师，合上了名为“ROSE”的患者寥寥几页病历，对面的年轻女人依旧表情浅淡，百余天相处也没见过她丁点失控。
一切只不过是，太聪明的人最终伤人伤己。
马戏表演的场地距离玫丽公寓有一段距离，她搭过巴士还需要再走上几百米。比预想中更严格的安检显然拉长了入场时间，久负盛名的老牌马戏团吸引众多有孩子的家庭，一上楼梯先听到四面八方属于孩子的欢笑声——是小丑在暖场，绚丽气球随机分发，到处热闹不已。
她的位置不错，不远不近，又正好面对舞台。决定给乔治再次发封感谢邮件，手机才拿出来，场棚周围灯先熄了。
已经到开演时间。
一侧角落高台上，伴奏团音乐格调立刻改变，气势磅礴的管弦乐奔腾涌现，金玫丽却周身一悚，就要立刻站起。
——她放在座椅边缘的左手，被旁边刚坐下的人给牢牢扣住了。
“你！”怒气上头也不过瞬间，力气根本差距太大，脱口而出一句韩语，然后被对方打断。
“就这一次，金闪闪，就一次。”十指交握，他叫出这三个字声音颤了又颤。
玫丽没有动。很安静很安静的感受着对方骨节紧紧贴着自己的皮肤，好像心脏的跳动也通过末梢传递成同样的频率。他蜷缩指尖，拢住她的掌心。
“你为什么来。”在和权至龙的故事里，现如今所有猜测都没任何意义，金玫丽并不想考虑旁人扮演角色，只问他此刻出现在面前的缘由。
“有些话，总觉得不说不行。”包了黑色围巾的男人整个藏在暗光里，完全看不清楚面容，语气已经平静，唯一露出右手缠绕着身旁的女人。
“几年前，我们组合写《向世界呐喊》的时候，我想了很久，给自己的性格，也是人生，故作深沉的过早定义了几句话。在来时的飞机上突然想起，才发现埋在过去的伏笔，最适合如今。”镭射光扫过全场沸腾，她看着舞台，他看着她。
“‘虽然做到了最好，也得知道无法实现的事情要放下。’这句话对你，我配不上。但对我，我希望你能忘记，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玫丽没有动，然后轻轻呵了一声。
“我对你是有多好呢？权至龙。”扭过头，她和他对视，眼睛眨也不眨，“并没有，真的没有。”
“乔治问过我，杏酱问过我，top哥问过我，胜利问过我...为什么当时非要去日本，为什么鱼死网破也得站到你对立面逼你，为什么明明理解，却无法缓和的忍受，解决？”
金玫丽也扣住了权志龙的手，他的温度要高过她，都是暖意环在周围。
“因为我不愿意承担，因为我懦弱，因为我容不得你做这些事情都是为我。我用最决裂的方式试图向所有人证明，已经尽力阻止你了。”进入下一篇章的马戏表演舞台灯光和背景都变了，间隙的小丑暖场又引发阵阵笑声，他们夸张涂鸦的笑脸，怎么都看不出本来的表情。“尽管你我清楚的很，现在什么都无法停下。”
“至龙，我太放不下了，放不下到甚至想去死。你知道吗？当时在夜店和你发过信息之后，我真的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释重负，就像我前几天和团里敲定不再续约一样。”
“你和芭蕾，都成了我的苦。”玫丽挽住男人的臂膀，重心都靠在他的肩头。“可我不想让你死，真的不想。所以那把刀，是你失了理智的要同归于尽，却产生我恍惚逃到北海道自溺的绝望无奈。”
金玫丽知道，就是今晚了，权至龙来，放她走。
他们折腾太多年，哪怕旁人再希望帮忙解开死结，很多事情都已经物非人也非。
“我，不爱你了。”他松开手，最后一个吻落在额头，“玫丽，我不爱你了。”
“嗯，知道了。”手指慢慢滑.出，又被人塞.进张纸条。再抬头，只有转弯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出口。
“我爱你，再见，至龙。”
—————————————————————————
储物柜就在马戏剧院安检的旁边，金玫丽比对数字，站在四方白色小格前。权至龙留给她一张留言签——“两副手镯我都收下了，这个给你，我会努力长命百岁的。”
那把短刀带着鞘，凉凉躺在空荡荡的柜子里。
她伸出手，拿起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离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