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参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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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和胡铁花留在山庄内养伤，原随云和沈玉涵二人结伴在姑苏城中游玩，每天游玩归来，沈玉涵都是要帮楚留香和胡铁花把脉查看伤势恢复情况的。楚留香闲来无事，又有沈玉涵嘱咐在前，也只能卧床静养。
楚留香想着神水宫的事情，打算尽快离开，但想到沈玉涵的伤势，便犹豫不决。沈玉涵笑道：“不必担心，我已经书信一封向水母阴姬说明了你现在在这里养伤，等到伤愈后，我们会一起陪你去向水母阴姬说明原委。我以我玉衡山庄的名义担保会将你送到水母阴姬面前。昨日神水宫回信已到，答应了暂时将此事放下，一切等到你和水母阴姬见面后解释清楚再做决定。”楚留香听此也就放下心来安心养伤。
第二天开始，楚留香的床前就多了一个围着楚留香要美食的花疯子。有胡铁花陪着一起养伤插科打诨聊天，楚留香没多久伤情就迅速恢复了。与此同时，一点红和夙玉的逛街日常暂且也已告一段落。楚留香也没有再发现过沈玉涵有伤势加重或者功力减退的迹象，便也放下了心。
一旬后，沈玉涵一行人从拥翠山庄拜别，向神水宫而去。
一辆马车，六匹马。那辆马车是四匹马一起拉的。
“原公子，这一路道路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要试试看我们两个谁先到下一个城镇么？”楚留香坐在马车上，看着原随云道。原随云看了眼楚留香，转头看着沈玉涵。楚留香见此也看向沈玉涵。
沈玉涵轻轻地拍了拍原随云的肩，笑着点点头，“去吧。”楚留香闻言看了原随云一眼。原随云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好，转头看向楚留香，“难得香帅想要比试一番，随云自当奉陪。”
楚留香轻烟一般掠了出去，展动起身形，一个个的树顶，就好像是上下沉浮的绿色云海，一片片自他脚下飞过去，清晨的凉风，吹他的脸。然而飞驰的迅速的刺激又给他再添了一层愉悦。在树顶上乘风而行，这种愉快是没有任何事所能代替的，这令人有一种优越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楚留香没有放缓身形，回头来看，原随云虽然落后一息起步但现在已经轻轻松松地坠在了他的身后。半个时辰后，楚留香和原随云同时落地，两人进了不远处的小茶棚。这个郊外的小茶棚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老板也是一个大约已经老眼昏花的老人。茶棚里的茶水和茶具也不是很干净，就连桌凳也是破烂不堪，很是陈旧。内里的灶具茶壶也已经有了层层浸透积压的油烟和水垢。
片刻后，沈玉涵坐着马车和胡铁花几人一起赶到了这个茶棚。
在这里稍作休整后，几个人又重新做上了马车，继续赶往神水宫。
坐在马车上，楚留香好好喝了几壶马车上藏的那些好酒。兰芷酒、琨琼酒、秦淮春、万象皆春、芙蓉酒。胡铁花在旁边看见这些酒，自然是不甘落后。两个人就这样在马车上互相抢起酒来喝。随后以胡铁花怀里抱了三壶酒手上拿了一壶酒，楚留香怀里抱了四壶，手上拿了三壶为结束。
“原公子，恕我无礼，原公子你的眼睛已经无恙了么？”楚留香喝了口酒道。
“香帅好眼力。果然瞒不过你，就在三天前，我的眼睛已经痊愈。这多亏了玉涵呢。”原随云笑道，接过沈玉涵递过来的药酒抿了一口。
“这难道是玉涵帮你做的诊治吗？”楚留香想起原随云和沈玉涵的是十年好友，沈玉涵又是极擅长医术和毒术的，要医治原随云的眼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据我所知原公子的眼疾是自幼年就有的，十数年都没有治愈。”楚留香有些奇怪，“玉涵七年前回到中原之前应该在医术上就已经有所得了吧，难道那个时候玉涵没有为原公子你进行诊治吗？”
原随云笑着摇摇头，“不，那时候玉涵已经诊断过了我的眼疾，但是因为药材一直没有凑齐的原因，一直没有真正进行诊治。直到无花中原事败，玉涵知道自己会被无花带去大漠，玉涵才将完整药方和救治的方法写下来，让人在他失踪半个月后送给我。我收到这个的时候预感不妙就立刻启程赶往了大漠。要说治疗开始，那也是我们在重逢之后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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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拥翠山庄。
亥时四刻，书房偏厅，原本应该已经入睡的李玉函此刻却还醒着，并且现在瞪大了眼睛，好像见到了厉鬼一般。但他此刻也确实见了鬼，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漂亮美艳的女人，在如今的李玉函眼中，确实就是一个厉鬼一般可怕的女人。只是那是一个没有眉毛但依旧漂亮美艳的女人。
“你后日就要再娶了，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女人从黑暗中走到灯下，“难道你还想与我再续前缘么？”那个女人笑着坐到李玉函榻前。
“柳无眉，你我缘分已尽，再无可能。要杀要剐，你随意就是，何必再强求？”李玉函狠狠拧着眉，浑身颤抖，看着眼前的女人，又悔又恨又惧又怕。
柳无眉脸色一变，冷了脸，“男人果然都是些喜新厌旧的无情东西！”冷喝一声，转眼又是笑靥如花，“放心，我怎么会杀掉自己的相公，即使这个相公曾经恨到想杀我。只要相公乖乖听话，妾身必定会好生照料相公的身体，做一对长久恩爱夫妻，齐眉共白头。如何？”一手抚上李玉函的腰侧，倚身垂眉，笑脸含羞。李玉函想要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并严词拒绝，可下一刻便听到自己温柔开口，感觉到自己的手扶住身娇体软的柳无眉，“你我若能共结连理，正是天作之合。”
李玉函后背几乎立刻就被惊出的一身冷汗湿透。
两天后，拥翠山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喜气洋洋，光影憧憧。
少庄主卧房之内，红绸鸳鸯被，娇娘凤霞裳，龙凤点新烛，翠枣伴圆桂。
新娘新月眉、清水眸，珠圆玉润，端庄贤淑。
新婚次日，夫妻俩一起向李观鱼敬茶。李观鱼身后站着一个抱剑而立的侍女。
李观鱼接过茶杯，看着面前的新婚夫妇，并没有接过茶杯。“据传天下易容术最为精湛的是盗帅楚留香，老夫有幸曾得人提点过，对此道略知一二，。”
“没想到父亲对易容术也有所了解，只是父亲为何突然说起这个？”新妇闻言抬头，看向李观鱼。
“你很聪明。”李观鱼道，“玉函之妻是我为他所选，我们自是不会对她有所防备。”
新妇闻言突然笑了，明媚又灿烂，“可你知道了。”
“是的，”李观鱼拍了拍手掌，大厅内走进来一个青衣婢女，那是跟随新夫人进门的贴身丫鬟之一侍书。
“庄主。”侍书行了一礼后就站在了李观鱼的身边。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新妇笑了，手腕一翻，手中的茶杯落地，满地碎瓷片中热腾腾的茶水在青砖地面嗞嗞冒泡。“只可惜老姜再辣也不能救儿子。”
李观鱼闻言立刻一手去拉李玉函，一手拔剑去攻新妇。可惜已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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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的马车上，距离神水宫所在地已经不远。
“不知神水宫是个什么样，据说那里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胡铁花抱着酒壶，看向沈玉涵，楚留香闻言也看向沈玉涵。
沈玉涵也看向楚留香，笑道：“楚留香，难道你的那位红颜苏姑娘临行前没有告诉过你关于神水宫的事情？”
原随云在一旁故作疑惑，道：“这可不应该啊，以苏姑娘一心全系在楚留香身上的心思和性格来说，临行前怎么会不告诉楚留香呢？苏姑娘可是一直都对楚留香前往神水宫很担心的。总不可能临行前一句话都没有说吧。”看着神色微变，开始不停地揉鼻子，瞄一眼视线扫过来的胡铁花就躲避视线的楚留香，原随云眼含戏谑，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看着一脸肯定和期待的胡铁花，原本打算顺便听听沈玉涵的情报的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看着胡铁花，叹了口气，道，“蓉蓉并没有告诉我神水宫是什么样子，只是说了那里并不可怕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地方。”说着看向了沈玉涵，眼睛眨了眨。
沈玉涵眼中闪过笑意，这才开口道，“这说的的确不错。神水宫的确是个漂亮的地方。那里是一个没有杀气，甚至连烟火气都没有的地方。坐小船沿溪溯流而上，会看到桃花顺流而下，微风中花香醉人，”顿了顿，沈玉涵看着楚留香和胡铁花道，“那桃花，你若是将它放到手中，甚至不去碰它，只是仔细的嗅一嗅，就能闻到胡麻饭的香气。”见楚留香和胡铁花眼中闪过亮光，又猛喝了一口酒，沈玉涵笑道，“这仅仅是进神水宫之前的风景。神水宫里面，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很接近桃花源的人间仙境。最有趣最明显的，就是里面的鸟雀是不怕人的，而且和人很亲近。”
看着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眼中有些神往的眼神，沈玉涵嘴角一牵，喝了口茶，又道：“我刚刚说的这个是进入神水宫的一个入口，算是神水宫弟子进出的路径。不过外人要想进去，就走的是另一条路的。那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在那里你只会看到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尼姑。而且你不会看到你想看的，只能看到她愿意给你看到的。就算你看到了什么，也会分不清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胡铁花闻言看着沈玉涵，“这怎么就算是地狱了呢？”
“对于江湖经验丰富又胆大心细的大侠们来说，”原随云扫了眼楚留香和胡铁花，笑道，“进入那里，一路上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都不会可怕。但当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突然昏迷后，又在一片黑暗寂静潮湿、空无一人的洞穴里醒过来，浑身湿漉漉的，走了很久之后，看见的都是黑暗，听不见任何声音，闻到的是各种奇怪的混杂的味道。那条路，那个洞穴不知道还有多远，又会通往何处。那么你们说，在这个女孩子看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地狱？”
胡铁花猛喝了一口酒，“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个注意，简直烂透了！”
楚留香叹了一口气，“我突然间一点都不想去神水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参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