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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吹落叶,雨打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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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风吹落叶,雨打梧桐。陈风手捧百合,脚下踏着离枝落叶,萧索地走在风雨飘摇的百源路上。百合花已经残败不堪,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泪,只知道眼睛被雨水冲洗得发酸发疼。
今天是父亲的祭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父亲生前最喜欢在母亲的祭日送上一束百合。
十八岁的陈风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抛弃他,宁愿选择与母亲在地下长眠。
一年了,他萧索地过了一年,退学、酗酒、打架、睡觉。不再怀念他们。
百合已经枯萎,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上的花,还是没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呜呜呜……”
是一个女孩的哭声,夹着雨声,似近似远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抬头看去,又是一个可怜人,她坐在不远的公交站上,手时不时地擦掉怎么也流不干的眼泪,在这个阴沉的天气,她穿着一件纯白的连衣裙,像个雨夜哭泣的女鬼。
陈风直直走过去,又慢慢走回来,猛地伸出手去,腕间的铃铛摇曳着“叮铃铃”地响,他把花放在她的位置边。
女孩抬头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混着泥土,嘴角还破了皮。他只能看见那双湿润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他转身要走,袖子却被小小的力道扯住,“叮铃铃——”腕间的铃铛又响起来。陈风拨开她的手,把铃铛退下来,放进她手里,对她吐出两个字:“放手。”
女孩放开他的袖子,握着铃铛怯怯地看他。
陈风毫不犹豫,转身而去。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哥哥……”
他没有回头。
房间传来闷闷的咳嗽声,陈风推门而入。
“哥,我头晕。”
“发烧了?”
女孩感觉到他的手覆在额头上,带来一丝清凉。她一把握住他的手,抬起头喊他:“哥哥……”
“你怎么这么傻?”
“哥,我除了做点傻事,还会什么?”
“你就那么喜欢他?”
女孩红了脸,别开头:“我喜欢他没用啊,他都不喜欢我。”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嗯。应该是的。”她的脸在他手心上蹭了蹭,“哥,你再陪陪我,我怕打雷。”
陈风拍了拍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再回去看看,如果他可以像平时一样,再冷漠一点。那他也许现在仍旧跟一帮街头混混一样,烫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喝着啤酒打打架,一天天地生活到现在。
那串铃铛是他母亲的遗物。他送出去后,又有点后悔,所以他半夜又回到那个地方。对的,他只是想去要回那串铃铛。
夜里的雨下得更大了。女孩依旧坐在那里没有离开,整个人瑟瑟发抖。他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回家?”
女孩抬头看见他,笑了,带下来一串眼泪。她整个脸都那么脏,只有流下的眼泪看起来还算清澈。
一声惊雷打下,她猛地站起来抱住他的腿,抖得越发厉害了。她大概是腿受了伤,站起来的时候晃得厉害,整个人差不多是扑过去的。
“哥哥……”
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松手。”
“呜呜呜……”
“松手。”
“呜呜呜……”
他弯下腰,问她:“饿了吗?”
女孩抬头看他,松了手:“哥哥……”
陈风把她手里的铃铛拿出来,戴在她手上,然后蹲下来:“走吧,我背你。”
到现在,他有时还会想,那天,到底是谁救了谁?
今天也是一个雨夜,卧室里却很温暖。
陈风看看床上的人,她已经睡了,刚带她回来的时候,她也睡了很久,手一直牢牢抓着他的,掰也掰不开。她可能是失去记忆,也可能是不想再记起,陈风看了眼她手里的铃铛,就说:“以后你叫陈铃吧。”
窗外突然一片大亮,接着就是一串惊雷。床上的人猛地一缩就开始发抖,嘴里喃喃叫着:“哥哥、哥哥……”
陈风心里一疼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慢慢拍她的背:“别怕,我在这,别怕……”
陈铃被惊醒了,她反手抱住他的腰,低声说着:“哥哥晚上跟我睡,别走……”
陈风抱着她躺下去,感慨道:“要是不克服,以后我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不怕,嫁了人不是还有老公吗?”
“想嫁给赵默?”
女孩顿了顿,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陈风一看,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