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萌萌哒九妹

9、第九章

　　荣光苦着一张脸愣在原地，自然不敢真如他家爷说那样把玉给扔了。

　　想了想，便揣着玉佛往右侧的柜子走，准备寻个小盒子出来仔细装好收着，谁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他家这位爷会不会心血来潮突然又要了这块玉？

　　那可是宁大姑娘所赠的！

　　荣光一面忙活着，一面忿忿地想着，委实是因为他家爷自从前几日醒来后，很多小细节都微妙地变了。

　　若不是因为他是在爷身边伺候了好些年的，只怕也没察觉出来。

　　……总而言之，他家爷似乎越发深不可测了。

　　这厢，荣光死活没想明白，那厢，谭氏及宁姒已经与少傅夫人作了告别，回了府。

　　因着见到了沈青迟，宁姒这一整日的心情一直不错，就连谭氏都发觉了。

　　走在府里的长廊上，谭氏还笑话她，“哟，以前只知道你与青迟玩得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般境地。”

　　宁姒笑着与谭氏逗乐了几句，一抬头，柳姨娘正好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

　　柳姨娘也看到了她们，当下便带着两名丫鬟快步走了过来，分别给二人行了礼，这才压低声音与谭氏道：“夫人，奴家找您有些事，大概是需要点时间的。”

　　谭氏面上即刻就严谨了两分，当家主母的架势即刻就显现了出来，“那就到我的屋子里去谈吧。”回头便让宁姒回去休息，“你也出去溜达了一早上，应该也是累了，便回去养一养。”

　　宁姒答应了一声，又想起早上谭氏晕倒的事，特意告诫道：“母亲您也别太忙活了，定要注意休息。”

　　谭氏道了声知道了，回头便与柳姨娘一同走了。

　　大抵是事情比较紧急，还没到谭氏的西兰苑，柳姨娘在半路上便说起了事来，她忧虑道：“……这几日奴家花费了不少精力去查探大姑娘被陷害落湖的事，一直是一无所获。倒是今早上无意间有丫鬟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便赶忙呈给了奴家。奴家已经看过了纸条，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便想去告知您一声，哪想您与大姑娘正好出门去了，故而才拖到现在等到夫人您。”

　　谭氏放缓了步子，“纸条呢？”

　　柳姨娘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张递给了她。

　　谭氏展了开，皱着眉头看。

　　纸条不大，将将容得下两行小字，却是那两行字的内容让谭氏大惊失色。

　　柳姨娘在边上分析着，“这纸条上写着大姑娘、云湖及事已办妥之类的字眼，奴家猜测这是动手脚的人写给背后主使的那人作禀报用的。字体小巧又娟秀，想来这纸条是出自女子之手……只是府里上下几十号的丫鬟婆子，若要用对字体的方式来甄别出凶手，奴家也没这权力，故而还得请夫人您出面了。”

　　谭氏手一挥，“无妨，就按你说的做吧。”把纸条交回柳姨娘的手里的时候，嘱了一声，“以后我若不在，事情又需紧急处理，你便先着手去做，待我回来的时候通报一声就成了。”

　　柳姨娘受宠若惊，“这如何能行？奴家不敢。”

　　“我说行就行，省得你做事畏头畏尾的……”谭氏正欲再跟刘姨娘交代上几句，冷不防的，眼前黑了一瞬，一个踉跄正巧摔在了柳姨娘的身上，惊得后者手忙脚乱把人扶着，却不受控制地往边上退了两步。

　　柳姨娘吓得不轻，身侧跟着的丫鬟赶忙上前来帮着把人扶到边上的荫凉处坐着。

　　“夫人您是怎么了，可有好些了？”刘姨娘在一旁帮谭氏顺着背，很是忧心。

　　谭氏坐了会，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有气无力地撑着头，“大抵是近日里事情太多了，我又休息得不好，故而才会如此。我没事的。”

　　柳姨娘赶忙劝，“夫人千万别那么劳累，总归身体才是本钱，您若累倒了，府里可怎么办？”回头正好想起什么来，眉间的忧愁去了些，“对了，奴家那里有刚刚冰镇好的绿豆汤，本是想着夫人及大姑娘回来的时候就给你们送过去的。如今看夫人这模样，不如遣人直接送来这里，也好让夫人您先缓缓。”

　　谭氏本是要拒绝的，可全身难受得很，当真也是无心去理会那些，最后便点了头。

　　刘姨娘回头便遣了人回去拿了，又接过丫鬟手中的团扇，亲自给谭氏扇了风；生怕谭氏觉得太无聊，也不敢继续说府里的繁琐事，倒是讲起了一些有趣的段子逗她笑。

　　看她额上出的细汗，还贴心地帮着拭了拭。

　　谭氏经了这般休息，到底是好了些，总算能挤出了一丝笑容，“唉，府里多亏还有你帮衬着，否则有些太忙的时候，我当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柳姨娘笑了笑，善解人意道：“夫人何必这般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二人闲闲地说了一会话，方才折回去柳姨娘院子里拿绿豆汤的丫鬟回来了，柳姨娘起了身，又亲自张罗了起来。

　　到最后，刘姨娘把装了七分满的绿豆汤放在了谭氏的跟前，“夫人，趁着还冰凉，您便慢慢饮了，能祛热祛火不说，对身体也是大有益处。”

　　谭氏嗯了声，拿了勺子缓缓吃将了起来。

　　一口两口的，起初还好，又吃了两口，竟忽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她把勺子一扔，一只手便过来捂着了嘴，样子看起来极为不舒坦。

　　柳姨娘大抵也是没料到会这样，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赶忙帮她顺了背，担忧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话还没说完，谭氏忽地推开她的手，整个人却是往边上的空地上一侧，方才死死含在嘴里的那些汤汁一下子便吐了出来。

　　吐完还干呕了几下，谭氏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都呕得又苍白了些。

　　好容易停住了，柳姨娘已经为她递上了一杯茶水，“夫人您缓缓……”一向温柔体贴的她也不知要说点什么好。

　　谭氏整个人都恹恹的，接过茶水漱了漱口，大抵是给累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柳姨娘在边上陪坐着，看谭氏衣服累极了的模样也没说话，半晌，看她脸色好了些，这才温言细语道：“夫人，这大热天的，您大概是有些中暑气了，不如您先把手中的事放一放，休息个几日的。不然，您再这样下去，当真会熬出病来。”

　　谭氏叹了一口气，“可是近来府里的事当真是多得很。”

　　“不急的放个几日并不是什么大事的，只要那些事态紧急的先处理了就好。”末了，刘姨娘又忧心忡忡地补了一句，“总归夫人您的身子才是要紧的，奴家这就帮您请个大夫过来。”

　　说罢，便要起身亲自前去。

　　谭氏拉住她的手，“不必了，我这段日子总是觉得又热又累，也吃不好睡不踏实的，应是真如你所说的中了暑气，回头我让大夫开几帖清热解毒的药吃一吃便好了。”

　　柳姨娘犹豫不决，“夫人您还是——”

　　劝慰的话却是被谭氏打断了，“行了，你也别老顾虑着我，我这边无事，你只管一心一意调查姒姒那事就行了。”

　　大抵是累得很，谭氏道完了便撑着头闭了闭眼，想养养神。

　　柳姨娘也很识趣的不说话，谭氏都这般模样了，自己说得再多，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回应。

　　又一会，谭氏缓了过来，却还记得柳姨娘一开始说的那件事。

　　她理了理思绪，便吩咐起了柳姨娘，“……纸条的事情，柳姨娘你便继续追查下去，途中有若有什么是需要我点头又遇到我不方便的，你便放手去做，总归有我担着。”

　　柳姨娘低眉顺眼地应了声，说了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语，便提议谭氏回院子好好休息。

　　谭氏也没多说，到底也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确实是需要静养，便点了头。

　　柳姨娘自然是起身相送的，又亲自伺候着谭氏在榻上躺下，帮着捡了捡被角，一切都安顿妥当了才带着丫鬟退出了屋子。

　　行在回蓉院的路上，柳姨娘一如既往地走在前头，温温婉婉的。

　　两名大丫鬟秋菱及夏荷落在了后头，凑在一处相互看了一眼，彼此似乎都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

　　到最后是秋菱紧赶了一步，立在柳姨娘的身侧悄声说了话，“主子，夫人这般的反应，您不觉得太诡异了么？”

　　柳姨娘放缓了步子，轻轻侧过头，“哪里诡异了？”

　　比起夏荷来，秋菱倒是个有心思的，此刻双眸闪了闪，回话显得小心翼翼，“府里这些年也有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夫人一向都处理得很好。素日里看到夫人的时候，虽然不如您日日都面上带笑的，精神看起来却也不差……奴婢总觉得，夫人这并不是太劳累的缘故。”

　　将将跨进屋子的那条婀娜身影一顿，转过身来。

　　“秋菱你到底是要说什么？”

　　秋菱紧了紧手里拽着的帕子，又四下看了一圈，无人之际这才大着胆子道：“主子您当真是忙糊涂了吗？夫人这明明是因为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