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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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捏着锦帕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忍不住又对上了第二眼。
这一次，他的眼里却是温温和和的，就如同记忆里的那个俊俏尔雅的公子，只听得他清朗的声音响在耳侧，“姒姒妹妹好久不见，倒是长高了许多。”
……方才果然是她看错了，沈青迟分明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宁姒嗯了一声，素日里脑袋瓜转得极快的她，一时却不知道要如何搭话才好。
前世被她害死的人如今好好的在她的跟前，还在喊着她姒姒妹妹，就好似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什么事她都还来得及。
宁姒觉得鼻子一酸，双唇张了张，在心里憋了许多年的内疚忏悔在面对沈青逸的时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她手中的帕子被她抓得皱兮兮的时候，才听得她低低道了一声，“你还好吗？”
尾音竟带了点哭腔。
宁姒瞬间被自己吓了一跳，那张小小的脸即刻便红了，鼻头也红了，眼底也不自觉地生出了泪花。
她赶忙把自己缩在谭氏的身后，当真是觉得丢人。
她竟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那厢，谭氏大抵也是没料到宁姒会红了眼圈，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轻轻搭了搭她的背当是抚慰。
少傅夫人更是放下了手里的茶坐了过来，紧张道：“姒姒你怎么哭了？”
谭氏道：“大概是担心青迟了，这孩子，之前在府里知道青迟伤得不轻的时候，也是愁得吃不好睡不稳的。到底是认识了好些年，小时又是玩伴，如今见到人了，难免情绪会激动些。”
太傅夫人总算缓过了神，柔柔拍了拍宁姒的小肩头，“没事了没事了，你看青迟不是都好好的？姒姒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别看他瘦，身体壮实着呢，再过些日子他便能好全的。”
宁姒当真是又羞又气，好容易收住了情绪，“沈姑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下面的话，却是不知要从何说起。
难不成要说她是重生回来的，看到沈青迟还活得好好的，故而她激动得难以自抑从而落泪？
……倒不如让他们都误会她是在担心沈青迟的伤势来得好些。
她羞赧地看了沈青迟一眼，那人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唇边淡淡的一抹笑意，清清贵贵的，却如发光体一般，极为引人注目。
谭氏本就是过来看望沈青迟的，坐下之后自然是一顿的嘘寒问暖，又是嘱咐又是告诫的。
末了，忍不住道：“……以后出门定要谨慎些，命是自己的。”顿了顿，还是把埋在心里的话隐晦地说了出来，“总归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
宁姒自然知道母亲口中的“防人”指的是谁。
就见沈青迟答应了一声，却是朝她轻轻瞥了一眼，而后才转离了目光，宁姒当真是心里一紧。
若非她是重生回来的，她差点以为跟前的人知道上辈子她害死他的事。
谭氏嗉嗉叨叨说了一会，到底也是体谅沈青迟如今是个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的，当下也不敢多留。
把所带来的一些珍贵补品递交到了丫鬟的手里，便退出了沈青迟的院子。
少傅夫人自然是相伴的，两家的关系到底不错，饶是刚见面那会就聊了一路，现在往回走依然能有说不完的话，亲亲热热的。
宁姒跟在谭氏的身侧，时不时会附和几句，心思却已经跑得老远。
按理说重生后见到了安好的沈青迟，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前，沈青迟见到她总是柔柔的笑，双眸晶亮晶亮的。不会像方才那般，面上虽笑着，却让她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似隔了十万八千里。
宁姒这般想着事，不免走了神，正好被少傅夫人看在了眼里。
“姒姒怎么的，看你好似有什么心事呢，不如说出来听听。”
宁姒赶忙摇了摇头，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少傅夫人笑而不语，活到她这般的年纪，有些事一看一个准的，更别说是从小把她养大的谭氏了。
就见谭氏皱着柳眉问：“姒姒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夫人也不是什么外人。”
宁姒瞅了瞅二人，觉得自己若没说出个所以然，她这个直心眼的母亲也不会罢休了。想了想，索性就半真半假道：“我只是觉得青迟哥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几年，二人正经见面的次数少，她这般含糊一说，大概也是能蒙混过关的。
果然，谭氏点了头，“确实啊，以前看着才丁点大，如今倒是长成了个俊俏的佳公子了。”回头又笑呵呵与少傅夫人道，“……如今青迟又在翰林院里当差，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好些阁老都是从那里出来的。青迟一直是争气的，指不定以后你们家也要出个阁老重臣之类的。”
又笑了一声道：“我听说京城里的许多大家闺秀都盯着青迟呢，只怕你是要挑花眼了。”
少傅夫人被逗乐了，“瞧你都在说些什么，若真有青迟看上的就好了，也便不会到现在房里还没人。”
回头却是温和地看了看宁姒，接着道：“再者，姒姒想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大抵是要说青迟的态度。”
宁姒眨了眨眼，当真觉得少傅夫人猜得好。
少傅夫人解释道：“……你们是不知道，青迟刚醒来的那两日经常是躺着闷声不语，后面才好了些，大概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和打击。性子虽还是温和的，可感觉似乎变得更沉稳了，以前看他脸色尚且还能猜出点意思，现在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也不知这个变化是好是坏。”
宁姒细细听着，心里头舒坦了些，总归不是她多想就好。
少傅夫人这会握住了她的手，细声细语地安慰，“故而姒姒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并非是有意的，也许再过段日子就好了。”
“沈姑母言重了。”宁姒忙回应，隔着衣裳不小心碰触到了胸前的一个硬物，忽地灵光一闪，又与二人道：“我方才有几句话忘了与青迟哥哥说一声，想折回去一趟。”
谭氏倒没多说，只道了一句，“去罢，可不能待得太久，我就在前厅等你。”
宁姒嗯了一声，心知自家母亲是顾虑男女之防，怕自己这一去会惹出一些闲话来。
往回走的时候，巧霜巧莲是跟着的，还帮着把她面上的轻纱给重新整理了一番。
那院子的守门婆子看到宁家小姐去而复返，很是热情地凑了上来，福了福之后便把人迎了进去。
宁姒本是想直接进屋去的，却是一名丫鬟笑盈盈地把她拦了下来，“宁大姑娘，实在对不住，二少爷因着累乏现在已经躺下了，恐怕不方便相见。”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坐在桌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躺回去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如今身体抱恙，确实很容易疲累。
宁姒难免失望，在门口站了站，便伸手把戴在身上多年的一块玉佛取了下来，交到了那丫鬟的手里，“……这块玉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据说能逢凶化吉，护主子平平安安，你便帮我把它拿给你家二少爷吧。”
那丫鬟毕恭毕敬地把玉佛接了过来，“奴婢会如实禀报的。”
既然见不到人，宁姒也不好再在院子里待得太久，望了望那紧闭着的门，终是只得转身离去。
待得那抹婀娜的身姿出了院子，站在窗户后面的沈青迟这才慢慢露出脸，他定定看着远处的院门，两道剑眉斜飞入鬓。
他的贴身小厮荣光就随在他的右侧，小心地往外探了两眼，着实对自家主子的做法并不理解，“爷，您为何对宁大姑娘避而不见？儿时你们分明感情挺好的。”
沈青迟的眼底平静非常，默了一默，才轻轻道：“你又如何懂得。”
荣光抓了抓头，越发不知道要如何接口……他这不就是不懂得故而才问的么？
外面有人敲响了门，“二少爷，方才宁大姑娘留下了一枚玉，说是要奴婢转交给您。”
沈青迟眯了眯眼，转身慢慢往回走；荣光本是要上前来扶他，却是被他拒绝了，“我自己走就行了，你便出去把那玉拿进来。”
荣光应了声去开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东西，他乐滋滋地凑了过来，“主子，这玉据说是宁大姑娘从小到大不离身的，如今却是送给你保平安，小的觉得宁大姑娘待您是真的好。”
这般说着，便把玉呈在了沈青迟的跟前。
沈青迟抬了眼，抿着唇只是看着却是不接过，末了，轻笑一声，“你真是这般觉得？”
荣光就差举手发誓，“真的！”
方才宁夫人及宁大姑娘进屋来看望自家主子的时候，他亦是在场的，宁大姑娘因为主子的伤势落泪，他都看在了眼里。其他的他不敢保证，但是宁大姑娘绝对是真的在为自家爷担心。
沈青迟抬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起身便是往塌上走，这次，他当真是要躺一躺了。
荣光看了看自家爷离去的背影，又瞅了瞅手里的玉，不由急了，“爷，宁大姑娘的玉您还没收呢，您这是要让小的怎么做？”
那人的背影顿了一顿，头一偏，留下了半张完美的侧颜，声线不咸不淡的。
“不知道怎么做的话，便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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