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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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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少傅沈贺之的膝下有两名嫡子一名嫡女,却不是同个母亲所生。
早些年,沈贺之还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时候娶了个小户人家的嫡出小姐,生了大哥沈青逸,却因着那位的身子太过娇弱,沈清逸将将长到三岁,她便熬不住香消玉殒了。
几年之后,沈贺之续了弦,那便是现在出身名门的少傅夫人,是沈青迟及其嫡妹沈若萱的生母。
因着宁沈两家交好,宁姒自然也是见过这个大哥沈青逸的。
长相不赖,性子却显得阴沉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傅夫人是续弦的缘故,沈青逸自小便对她怀有排斥之感。
更是趁丫鬟不注意的时候欺负过当时还年幼的沈青迟兄妹二人。
故而,谭氏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宁姒却懂得她的意思……母亲是怕沈青迟这次出事是因他大哥而起。
只是,宁姒却不这般认为。
小时是不懂事,长大后却是未必的,虽不是同个母亲所出,骨子里却是贴贴实实流着相同的血。
到底是天灾,还是人为,又哪里是她母亲或是她就能猜透的呢?
母女二人闲聊了几句,到了分岔口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姒姒你回院子了,你若是累乏了就多休息,别整日都躲在你的书房里,你可晓得?”
宁姒笑着点着头。
谭氏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这才皱眉道:“……青迟竟也出事了,若非今日听夫人说起我也是不知道的,回头我也得去给你们二人祈福,诶,当真是多事之秋。”
母女二人便各自散了。
夏日的日头有些晒,巧莲撑了伞跟着,巧霜在一旁默默地扇着。
待主仆几人回了院子,巧莲便应了主子的要求,下去张罗沐浴的事了,宁姒坐在窗口的通风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巧霜端了茶过来,宁姒瞥了一眼,让放置在边上,回头却是让巧霜在身侧一并坐了下来。
她瞅了瞅,四下无人,这才让巧霜再靠过来一些。
“巧霜,府里已经不是那么安全了,兴许,连我们所在的院子里也都被安排了眼线。”
巧霜愣了一愣,却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府里确实不安全了,否则也不会有主子被设计落湖这一说,这背后的人到底是抱着何种目的暂且不谈,只是那人势必要抓出来的。
而那人既然目标是自家主子,想来为了更好地掌握主子的行踪,定是在宁园里插了人。故而,即便夫人及柳姨娘已经着手在调查这事,可宁园到底是主子的地方,她们手再长,也不及主子来得方便。
巧霜想了想,道:“姑娘的意思奴婢明白,等下奴婢便把院子里当差的都私底下探查一番。”
宁姒嗯了一声,“这段时日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注意些,若有什么反常的便暗暗记下来再告知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那条蛇,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巧霜点了点头,低低道:“奴婢明白。”
正好听到外面传来了巧莲的声音,“姑娘,浴池已经备好了。”
巧霜福了福,出门去隔壁的耳房帮忙,宁姒起了身,也觉得她是应该痛痛快快的沐个浴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府里倒是风平浪静的。
大抵是因为宁府头次出了嫡出小姐落湖这等的大事,一时之间,府里上下都小心谨慎了许多,大姑娘素日里常去的几个地方更是加强了巡视看守,势必是要杜绝再有此类的事情发生。
就连公务缠身的大理寺卿宁岩山不时抽了空过来看望,嘘寒问暖的不说,还带了许多稀有难得的补药过来,嘱咐宁府的小厨房记得日日煎煮;再加上谭氏每日固定遣人送过来的各类补汤,七八日过去了,宁姒倒也养回了几分生气来。
身子将将好了大半,宁姒便把去看望沈青迟的事给提上了日程。
着实是巴不得能快些看到他还好好的。
大抵是看她恢复了不少,连巧莲都敢趁着她不备与巧霜说起了悄悄话,“自从上回听少傅夫人说了沈青迟摔伤之后,姑娘这几日似乎都担忧得很。虽说少时姑娘与沈家二少感情不错,可那也只是小儿,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鲜少接触,故而让姑娘怀念起了他……”
宁姒不置与否。
若不是她重活了一次,知道了前世的种种,她自然也不会有这么深的渴望。
她十几年没见他了,当真是等不及了。
眼瞅着晨起的日头已经挂在了山头上,宁姒自个儿整理了一番,便带着巧莲巧霜去谭氏所住的西兰苑。
到的时候,谭氏正坐在案台后看着府中的大小账本,见宁姒来了,才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一边,笑着道:“姒姒你来了。”
本是要站起来,却不想一阵眩晕,若非谭氏反应极快地扶住了案台,只怕是要摔上一跤的。
宁姒赶忙迎了上去,心里头自然是焦急的,“母亲,您怎么了?”又把她扶着在外面的杌子上落了座,及时把丫鬟手中的茶给递了过去,“母亲快喝点水缓一缓。”
谭氏喝了水,又坐了会,感觉好了许多。
她揉着太阳穴,两道柳眉皱了皱,“大概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我给忙过头了。哎,年年都有忙得狠的时候,却是今年的这骨眼儿最为累乏,真是不服老不行。”
“瞎说什么呢!”宁姒没好气的回。
谭氏也不过三十出头,又因着保养得好,面容还是娇艳得花儿一般。
宁姒帮着捏了捏她的肩头,温声道:“母亲定是被累着了,以后定要多注意劳逸结合;再者,有些事情若不是那般重要,您也可以请刘姨娘帮忙的。”
谭氏笑了笑,“那是自然,柳姨娘这几年来可帮了我不少忙,如今因着你的那件事,她眼下正到处搜罗证据呢,也是忙得很。”
母女便坐着又聊了会。
瞅着自家母亲的这副疲惫憔悴样,宁姒到底没把自己过来这里的目的给挑明,心里头想着再晚上几日也无妨,便寻了个由头要走。
将将好有丫鬟端了个小红漆盘进来,上面躺了封黄皮的信件,说是太傅府的人送来的。
谭氏的双眸一亮,“上次太傅夫人回府前我曾说过,青迟那边若是有什么情况便写封信过来告知一声,我猜着定是夫人写给我的。”
赶忙招了招手,那丫鬟便把信件给呈了上来。
谭氏把信看了看,眉眼间有了淡淡的喜色,“果真是少傅夫人寄来的,信上说这阵子青迟的身子好了不少,身上的伤口差不多都消了肿,早上还在丫鬟的搀扶下,下地走了一圈。”
又快速看了两遍,喜滋滋地把信纸收了起来,口中连道:“这就好这就好,青迟好转了,可是件大喜事。”又抬头唤了宁姒一声,“……对了,姒姒你如今身子也好了不少,不如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这就去太傅府走一遭吧。”
宁姒自然是想去的,可想到方才谭氏差点晕倒的那一幕,又觉得她需要多休息才好,“只是母亲您的身子……”
谭氏知道宁姒要说什么,先一步摆了手,“我并没什么大碍,再者,去太傅府就当出去走一走,正好透透气,也没什么不好的。”
宁姒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谭氏又交代了宁姒回去准备一番,自个儿便进了寝房换衣裳整妆容。
宁姒本就有备而来,这当口却不好讲开,只抿着笑答应了下来。
两刻钟后,母女二人便在约定好的地方碰了面,携着手出府登上了已经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到太傅府门口的时候,守门的是两名年轻力壮的家仆,那家仆一看是宁府的马车,倒是很机灵,一人赶忙迎了上来,一人则是进去通报了。
不消一会,太傅夫人便亲自出来迎接。
“……你们能来,我十分欢喜,没能及时来接了你们,还望多多包涵。”
谭氏笑着道:“夫人千万别这样说,是我们临时起意要过来探望青迟,故而拜帖没来得及递送,真要论起来,是我们唐突了才是。”
“唐突什么?我们高兴都来不及的。”太傅夫人笑盈盈的,回头便把她们往府内领,“眼下是闷热的天气,着实不方便在这边站着说话,不如先进屋喝口茶。”
几人便一同往院子里走,在正厅里歇了歇。
太傅夫人对谭氏及宁姒能上府里来一事极为上心,遣了懂得茶道的丫鬟中规中矩泡了一盏来自江南的名茶铁观音,又上了许多应季的瓜果,未了还亲自把漆盘里的几样点心糕点给端了过来。
谭氏赶紧起了身相拦,嘴里一直道着使不得。
太傅夫人却是笑,“自从姒姒懂事了之后,为了避得闲言碎语,你们上府来便没以前的多了;好容易盼得你们来,我自然要好好招待的。”
把小点心放下之后,声音越发的柔和,“我记得当时姒姒极喜欢软濡香甜的桂花粿,只可惜时间太过仓促,厨子还没做出来。”
宁姒赶忙接了口:“沈姑母便不要再忙活了,您看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好吃的,我都极喜爱的。”
谭氏瞅着宁姒,眼底是毫无掩饰的赞赏,“姒姒越长大,这张嘴是越会说话了。”
回头便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将将坐稳,外面便传来了几道轻轻的说话声。
太傅夫人往外望了望,到底顾虑着这头有客人,外面那般吵闹并不礼貌,“是谁在外面喧哗?”一个眼神过去,伺候在她身侧多年的丫鬟便稳稳当当地出去探查情况了。
那丫鬟是个办事的,不一会便带回了消息,“回夫人,是大少爷及他的几位友人在左边的花藤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