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医病救人 且听我细细 ...
-
第四章医病救人
“可有医治之法。”陈三爷问道。他见清音短时间内就确诊小妹得了肺炎,料想她医术应该不差。
陈国公夫人燃起希望,问道:“大夫,萱儿可还有救?”几天前她刚刚失去了大儿子,若是唯一的女儿保不住,她实在承受不了。
“请听我细说。”清音分析道:“肺炎会传染,故接近萱儿的人,必须用麻布掩住口鼻,与萱儿有身体触碰时,一定要戴上手套。千万不可存侥幸之心。”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萱儿的屋子要保暖,也要通风,这样她会好受一些。”
“还有呢?”陈国公夫人急忙问道。
“大夫人,我恰有一药,治这肺炎之症。只是萱儿年纪尚小,一切还要看她的造化。”
“神医且放心一试。”陈国公夫人说。她的萱儿已昏迷了一天一夜,府中连御医都请来了,个个都没有法子。反正等下去也是死,不如试一试。
“我还有一事,我治病会用到一些不寻常的物件,还望大家不要见怪。治疗之中,我不能被打扰,只留一人在旁边帮衬。”
陈国公夫人点头,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菩萨保佑,若是女神医救活了我女儿,我愿余生吃斋念佛,积德扬善。”
*******************************************************
清音在萱儿的床边坐下,吩咐道:“打一盆滚烫的热水来。”
她随即打开医药箱,拿出两个竹制针筒,将所要用到的物件一一在热水中泡过。
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葫芦,从小葫芦里倒出些许液体到棉花上。
“我需要小刀。”
一只粗粝的手伸过来,手指细长如竹节一般。清音接过小刀,抚摸到掌心中厚重的老茧。她回头一看,陪衬的人竟是陈三爷。
清音没有因为陈三爷而受到丝毫的影响,他对她固然是鲁莽了一些,如今看来,也是为了救自己嫡亲的妹妹。疾病是不等人的。
她将小刀在萱儿的手背上划上一道半寸长的刀口,用占了青霉素的棉花擦拭。这个步骤是必要的,有人对青霉素过敏,若是对过敏之人使用青霉素,恐怕会有生命危险,遇到这种情况还得用其它方法。
但愿上天放萱儿一条生路。
片刻之后,萱儿的手背上并无异常。清音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
在竹制的针筒里装满小葫芦里的药水,对准萱儿的脉络,将药水缓缓地输入到她的体内。
大功告成。清音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朝陈三爷点了点头。
“如能熬过今晚,萱儿就有活命的希望。”
她希望陈三爷能问她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陈三爷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仍是极年轻,但她刚才熟练的动作,专注的神情,竟让他产生一种感觉,不管这个女子做了什么,她都值得他信赖。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萱儿眨了眨眼,细声的说:“娘,我好热。”
丫鬟慌忙跑出来告知众人:“醒了,醒了,小娘子醒过来了。”
陈国公夫人大喜过望。激动地说:“神医,真是神医。”她原本对那些仙风道骨的名医和德高望重的御医寄予厚望,然而他们一个个摇头,让她准备后事。没想到却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轻而易举地治好了女儿的病。
“萱儿醒来,我也该告辞了。她这病还不算好,需连续治疗七日,方可除根。”
“燕云,你送送王大夫。”陈国公夫人说。
“有劳王大夫了。”陈三爷吩咐小厮准备轿子,又拿出一个锦盒作为诊金。
“你方才说肺炎会传染?”他问道。
“当然,极易传染。哪怕是与病人面对面说话,用过病人的东西,都有可能被传染。”
“我府中并无人感染肺炎,为何萱儿会生病?”
“萱儿年龄尚小,抵抗力弱。这几日正值大丧,来往吊唁的人多,可能有病患前来,恰好感染了萱儿。”
“我却不信这些恰好。府里这么大,不是人人都一条心的。”他皱眉。
“贵府府上的事我不好妄加猜测。你的怀疑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今日谢谢王大夫,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清音掂了掂锦盒的重量,约有百两。她笑了笑,看在丰厚酬金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
“大娘子可回来了。”
丫鬟翠羽跑过来拉着清音的手,哭泣道:“没了大娘子,奴家也不想活了。”
清音擦干翠羽的眼泪,说道:“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她不过才离开几个时辰而已。
“外头都在传,说是大娘子被强盗掳走了。
若不是被掳,一个闺阁女子怎会同男人一起骑在马背上,在开封城的大街上招摇过市。
“我没有被掳,是陈国公府的三少爷请我前去出诊。”
“可是浚仪桥街的陈家?”孟嬷嬷问。
“正是。”
“可不得了,陈国公府是钟鸣鼎食之家,如今的陈国公当上了太子太傅,从一品的大官,深的圣上倚重。陈国公与太子关系亲密,日后的荣华富贵可想而知。陈国公弟弟驻守边关多年,封了怀远将军,正二品。虽说武官比不得文官,毕竟手中是有实权的,在军中又有威望,连圣上都要忌惮三分。”
清音见孟嬷嬷懂得如此之多,说的头头是道,便知不能将她当普通妇人对待。
“陈国公府比王家宅邸大上几十倍,排场真大。”
“那是当然,王家也就你太爷爷那会儿,还能和陈家相比。过了几代,陈家登峰造极,王家逐渐没落。说到底,还是家风不严谨。陈家虽是武官出身,可我听说,陈家子弟从不胡来,没有一人不守着家规的。”孟嬷嬷叹了一口气,心想王家除了自家老爷有出息之外,全是不肖子孙。
清音回想起连陈国公府的丫鬟下人,都气质非凡,极有教养。教导他们的主子可见一斑。
“这样一比,王家倒成了小门小户了。”
“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哪有大户人家的次子堂而皇之占了长房的房子,让长房的子女搬到偏屋去住的。想当年你母亲刚嫁过去的那会儿,老夫人以诗书礼仪治家,待人是极公道的,里里外外都没有闲话,到了这一代,竟如此短视。你母亲留下来的玉石、字画,被你二婶看见了,无不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日变着法子讨要。”
清音听孟嬷嬷提起二婶,胸中不禁满腔愤恨,不能自已。越是这样被王家排挤,越是要奋发图强,将王家比下去。让她那恶毒的二婶瞧瞧,大房是如何的有出息。
“嬷嬷,我让你打听开封城内最好的私塾,可有消息?”
“打听到了。开封城内,最好的私塾是云鼎书院。据说春闱考试的那些个出题人、考官都在里头讲课,春闱得名之后的殿试如何应对,圣上的喜好和脾气,都能摸准。所以说进了云鼎,离朝堂只有一步之遥。”
“竟有这种地方。”
“是啊,不过这云鼎书院只接受官宦人家的孩子,无官无职的要想进去,得有三个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大人联名写信推荐,至少得有一名是朝中二品以上官员,其余两名推荐人也得是五品之上,光这推荐书,没有上万两的银子,是难以到手的。只这一条,就将大部分想进去孩子拒之门外。有了推荐书,还得考试,成绩在百名之内才能入学。”
“没想到如此之难。”清音在头脑里回想所医治过官员的品阶,五品以上的倒是有两个,人家愿不愿意写这推荐信还另说。只是这二品以上的官员,着实不易啊。官大一级,架子大一级,就算是见着了,估计也说不上话。
“要是老爷还在就好了。”孟嬷嬷感叹道。
“爹爹若还在朝中做官,咱们就不用干等着发愁了。哎,爹爹的学问是极好的。”二十岁就登科面圣,连圣上都夸他有才。
“少爷如此聪颖,登科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早晚而已。你忘了吗?你母亲琴棋书画的造诣也是极高的,生出大娘子和少爷两个,皆是早慧之人。”孟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她定是想念清音早已过世的母亲了。
“旭辰在岳州发蒙,耽误了不少功课。”岳州的教育和开封比差远了,所以王清音一行才会早早地把王旭辰带来,让他接受都城教育,和开封的孩子尽量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只是天外有天,她的心里如今压着一块叫做云鼎书院的大石头,让她明白科举的内.幕是非常黑暗的。进了云鼎,登科容易;进不了云鼎,实力必须相当雄厚才行。
“大娘子莫急,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
“嗯。”清音点头。突然发现回来这么久,还未看见夏东。
“夏东呢?”她问。
“忘了和大娘子说,夏东见你两个时辰未回,跑到开封府衙报官去了。”
清音失笑。同时也有感动,这些仆人伙计这么关心她,惦记她,心里感觉暖暖的。
正说着,夏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踉踉跄跄地回来了。
他喉咙沙哑地说:“衙役不让我见官,将我戏弄了一番,打发回来了。”
“好了,别闹了。我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掌柜的。”夏东笑着一张脸迎过来。他就知道掌柜的这么厉害,不会让人给欺负了去,还不是翠羽这个丫头,道听途说掌柜的被人掳走了,回来瞎想一通,把他的心也给扰乱了。
“今日之事,不要向旭辰提及,他是个敏锐的孩子,我怕他多想。”清音嘱咐道。
“知道了。”三人立即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