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8、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看上去倒是没有生气，一派云淡风轻，顺手执起一旁花朵垂眸道：“这院中的花开得不错，你种的？”
　　“是啊，我种的。你——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赏花？”花间点头，靓丽凤目一挑，轻轻弯了华衍一眼，“你——要不要留下来陪我一晚？”
　　尔尔低头在心中默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如果他拔剑，她是该赶在之前冲上去还是掉头就跑？
　　忽然，华衍微微抬眸淡淡一笑。
　　花间怔了一怔。
　　妖媚得见得多了，几时见到过这样清俊而仙气悠悠的悠然笑容。
　　什么叫一击必杀？尔尔愣了。
　　“听说你是这群山之中最美的人？”他静立在夕阳之中，“听说——这群山之中，没人跳舞的风姿胜得过你的绰约？”
　　花间羞涩一笑。
　　华衍折扇一合，眼微眯：“我不信。”
　　花间不知不觉站起身，神色之间有几分认真：“要怎么样你才信？”
　　尔尔只听得。。。。。
　　“我不知道。。。。。。。”这位翩翩佳公子似是在微皱着眉苦思。
　　“或者我就在这里跳给你看？”花间殷切道。
　　他抬头，眉目纠结：“只我一人作不得数的，需这山上众人都说好，那才是真的好。”
　　花间眼珠转了转，欣喜道：“这好办，不久之后这山上将庆祝一个节日，届时会有人跳舞。只要我主动向夜魔请缨，他就会把这支迎神舞交给我跳。只是不知哪个倒霉蛋要被剥夺献媚的机会了。”
　　尔尔心道：我真不介意，您拿去吧拿去吧赶紧拿去。。。。。。。
　　华衍扫了花间一眼，唇角仍是带着微笑，没说什么。
　　花间微微挑起精致下巴：“届时你就等着看，什么叫天下第一的舞姿。”
　　他折扇扇了两扇，淡淡道：“好。”
　　尔尔目瞪口呆。
　　“天色已晚，我就不叨扰了。”他转身悠然离去，临走瞟了尔尔一眼。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冰渣夹杂着暴风。
　　尔尔在心中惨兮兮地默念《辜氏语录》名言：
　　夏日已随所有的玫瑰离去，连同它的阳光、芬芳和鲜花，它温暖的风和爽人的骤雨。
　　她尔尔的暴风雨，就要到来。
　　呜、呜、呜。
　　“从明日开始，每日修一行。”华衍神色淡然。
　　尔尔：“啊？！”
　　第二日，当尔尔站在火中之时，心中哀嚎连连。
　　这火果然不会将她烧死，她站在火中，皮肤上一点儿灼烧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妄念之火。”他说，“若心有妄念，便疼痛难忍。”
　　尔尔已经觉得全身上下如火烧一般疼痛难忍了，她忍不住要跨步出来，却发现刚到了火焰边缘便如同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阻挡力。
　　他跨步便走了进来，神色平静，走到火焰中央坐下，开始打坐，他的周围开始漾起一圈圈雾气，带着湿淋淋的水汽。
　　尔尔郁闷地变出一个扇子，拿着扇子猛扇风，身边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往旁一看，周华衍竟然坐在水面上，数朵白莲花漂浮在他周围，升起丝丝沁凉。
　　水面竟然是被火光围绕的。
　　尔尔问：“怎么做到的？能不能给我来点水面？”
　　华衍开口，淡淡道：“齐物守一，虚无清明。”
　　于是尔尔不明所以地煎熬了一天。
　　回去的时候衣服湿的一拧就可以出水来。
　　“师傅，明天做什么？”尔尔有气无力地问。
　　继续。”
　　尔尔：。。。。。。。
　　颜惑得知了尔尔的事，去找华衍的麻烦，被冻成一座姿势妖娆的绝美冰雕放在院子里消暑纳凉。维持了整整一天，晚上去找尔尔的时候变成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蔫狐狸。
　　尔尔想：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仙人。
　　尔尔就这样整整挨过了十天，在火中依然痛苦难当。
　　“师傅。”尔尔扒拉着华衍的衣袖，哀哀问道，“能不能换个简单点儿的”
　　他一拂袖灭了火，沉吟了一下，面色似有怜悯：“好，我们换一个。”
　　尔尔重重舒了口气。
　　寒冰狱。
　　古代武林高手一般都坐在冰床上睡觉，亲亲师傅给她在荒郊野外幻化出了一整个冰雪幻境，要求她坐在里边打坐。
　　忽然，一片晶莹透亮的雪花落在了尔尔的手背上。
　　尔尔抬头，天地间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一阵寒风刮过，尔尔即刻哆嗦了一下。
　　屁屁。。。。。屁股。
　　尔尔觉得自己的屁股要冻化了。
　　可是，华衍屈尊纡贵地亲自在旁监督。
　　雾凇挂满枝头，仿佛玉树琼花。
　　天地之间冰羽晶莹，素白一片。
　　所幸安静得只有雪花飘过的簌簌声音和挂满白雪的树。
　　尔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仙人，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仙人。。。。。。。
　　忽然，只听到翅膀扑闪的声音。
　　尔尔睁开一只眼，面前竟然停着一只仙鹤。
　　左顾右盼，不在。
　　仙鹤飞到地面上停下，尔尔跳了下去。
　　仙鹤引她走到树丛边，她蹲下身子向里边瞧了瞧，没什么。一回头便看到华衍站在雪中，雪地上遗世独立而古雅俊美的青年，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尔尔嘴角忽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坏笑，揉起一个雪团，转身将那把雪团向华衍掷去：“暗器——！”
　　华衍转身伸袖一挡，雪团顺着原来的弧度反弹了回来，稳稳地砸到了尔尔脸上。
　　雪团散落下来，尔尔脸上散了一脸的雪。
　　仙鹤微眯着眼看向尔尔，“嗝、嗝嗝”那模样活脱脱在嘲笑尔尔。
　　华衍微皱眉：“别胡闹，快回去打。。。。。。。”
　　话音刚落，一团雪团砸到华衍脑后，顺着他的衣领落了进去。
　　他面不改色回头，真正的尔尔站在他身后笑嘻嘻地对他做了个鬼脸，面前这个化成了一截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