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28、杀害皖南大将军的那女子竟是南宫燚之妻南宫家的少夫人

　　杀害皖南大将军的那女子竟是南宫燚之妻南宫家的少夫人，在行刑前一晚畏罪自杀。尔尔仍住在皖南将军府。
　　周华衍处理完要务下来之时已是一月后的一个夜晚。
　　他路过南宫燚的居所，忽然停下脚步。
　　烛影灯下两个人影厮磨缠绵，而那女子的轮廓分外脸熟。
　　他推开门，女子动作一顿，慌张地将南宫燚推开。
　　南宫燚唇角弯起一个冷笑：“是否没想到你的徒儿会在这儿？”
　　烛光映红尔尔的脸，可怕的静默。
　　她上前两步：“师傅你听我解释——！”
　　“别说了。”
　　周华衍柔声，眉眼微垂，微微侧首，眸中些许冷意。窗外莲叶翩翩，冷香盈室。
　　尔尔低垂眼睑，双唇抿紧，上去拉周华衍衣角。
　　一双眼中一片墨黑，他不说话便看不清神色。
　　“松手。”言语中冷意渐露。
　　尔尔仍不放手。
　　室内烛火忽地一闪。
　　“啪——”一声脆响。
　　尔尔踉跄后退两步。
　　南宫燚亦是震惊，从认识周华衍到现在，何时见过他亲自动手打人？
　　“如何？”周华衍柔声含笑，唇边笑容缥缈冰冷，语气如冰。听这语气，已然是怒极，他的目光扫向尔尔，一身白衣在晕黄光线下影影绰绰，眼瞳漆黑如墨，“你放肆够了，回来认我这个师傅了？背叛了我，你是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尔尔忽然抬头，目光亮得惊人。
　　“啪——”
　　再一个巴掌。
　　尔尔被打得跌坐在地，唇角溢出丝丝血迹。
　　“够了。”南宫燚跨步站到尔尔身前。
　　莹白月光中，周华衍扫视了南宫燚一眼。
　　南宫燚仿佛被束缚住一般，不能再动弹。
　　浓重如墨的夜色里，微弱的烛光，映照着近在咫尺的清俊侧容。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轻轻举眉。
　　“我——要如何原谅你？”
　　喑哑嗓音响在耳边，尔尔抬头。
　　他的脸被黑发阴影挡住一些，眸光依旧很冷，轻启薄唇。
　　一双眼幽暗腥红，仿佛流融于夜色的血色翡翠，暗色中一抹幽艳。
　　回眸，惊艳。
　　尔尔望进他一双幽暗红瞳，仿佛望进了摄人魂魄的一个无底洞。
　　他微微眯眼，唇角勾出一个幽幽冷笑，冰凉指端抚上尔尔脖颈。
　　苍白的指尖微微用力，白皙的脖颈上泛出青紫颜色。
　　尔尔眼前渐渐模糊，缓缓地，一滴泪从她眼角滴下。
　　周华衍眸中风云翻涌仿佛即将倾落而下一场狂暴风雨，目光却接触到尔尔眼角那滴泪。
　　眸光忽然一柔，一池白莲，素素开成。
　　手上力道忽然一松，尔尔终于微弱地说出两个字：“师父。。。。”
　　周华衍垂眸看向尔尔，望进一双明亮灼人的眼中。
　　他一怔，松开手。
　　方才——他是怎么了？
　　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一般。
　　“。。。。。。。”
　　他垂眸看向尔尔，眼中千万怒意仿佛已被抹去，丝毫不现。眼中神情舒展，蒸发，融汇。
　　“方才是我过份。”他一手抚上尔尔的脸，双目温和垂下，“既然我已不再是你师父，也没有资格这样对待你。罢了，仙路漫漫，万物生长，爱欲是平常。我救你，怜你，也不过是看在你不惜以身涉险去救小人参精一家，一念之善而已。”
　　忽然变得平静无波的口气。
　　雾气背后的脸上，柔和宛如莲上菩提。
　　缥缈中隔着一段永不可接近的距离。
　　尔尔脸上一阵温热，方才火辣辣的疼痛渐渐消散。
　　周华衍的手轻轻落在尔尔发上，微勾唇角，眸光在烛火的掩映下似温柔，似怜惜：“万事随缘，你我缘分已尽。从今以后，随你去。”
　　尔尔心中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望进周华衍眼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南宫公子，叨扰多时，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周华衍站起身，背对着尔尔，对南宫燚云淡风轻地道。
　　裂帛声响，尔尔只握住半片衣角。
　　尔尔被这两个巴掌打得有些懵，心底隐隐生出悲凉。
　　眼前一阵模糊，低头一颗水珠便滚出眼眶，静静落到地上。
　　尔尔扬起唇角，自嘲地想道，早已预料到结局，可是原来发生之时还是会难过。
　　融入夜色的身影缥缈如莲，尔尔却无法如愿。
　　一室寂静，火苗跳动了一下。
　　“如果你的目标是众叛亲离，恭喜你达到了。”南宫燚伸手扣上第一颗衣扣，走到她身边冷笑道，“以为留得住的，通通都离开。以为爱得上的，最后都变成恨。这样的感觉如何，尔尔？”
　　尔尔面色一白。
　　南宫燚一怔，只见她身子向前一倾，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南宫燚伸手欲扶，她却挣脱开，踉跄几步终于站稳。
　　她伸袖擦了擦唇角，抬起头来淡淡一笑：“感觉么，不过尔尔。”
　　南宫燚看着她。尔尔以往的笑容就如温暖朝阳，现在，仿佛虚无缥缈地一阵风。从前的尔尔从没有过这样的笑容。
　　他转过目光，冷淡道：“走到今日是你活该。你该消失了。”
　　“没什么。只是好好活着。”她直起身站定，看向南宫燚，“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开始合作了。”
　　“什么？”南宫燚转头看向她。
　　尔尔笑了笑：“你和轩辕沐之争还没有结束吧，你很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臂膀。”
　　南宫燚看着她，恍惚间，从前那个尔尔似乎已经死了。
　　南宫燚整军休整一年，大杀四方，兵力日益强盛，北方南郡王南宫燚收拢各部，成为扼守皇城占据北地的一大顽固势力。两大势力于南冥河处短兵相接，足足僵持一年。
　　“鹅岭峡。我们一定要夺下这个地方。”南宫燚指向地图上某个点。
　　“请让末将前去。”一个十分年轻的将士请缨道。
　　南宫燚看向他：“若是取不下鹅岭峡，该当如何？”
　　将士下跪道：“末将愿以死谢罪。”
　　南宫燚垂眸：“说得好。”
　　夜幕降临。